第十五卷 第四章 八門堅陣(1/2)
拉普拉斯離開後僅剩迪亞波羅一人留在這裡,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使他感到愉悅,笑意也愈加深沉。
在近距離守望敬愛的主人戰鬥的同時,也在考量著如何將其作為參考讓自己今後能更為派上用場。
主人還欠缺什麼,自己要怎樣去彌補——得到了能看清這一點的絕佳機會,迪亞波羅不禁暗自竊喜。
(不對,莉姆露大人怎麼可能會有欠缺。現在最重要的是,理清我接下來要採取怎樣的行動才是最合適的才對)
不論腦筋怎麼轉,迪亞波羅都只會想著怎麼樣為莉姆露派上用場。
而他之所以還沒有參戰,是出於某個別的打算。
(要是我參戰,除了維魯格林德大人以外,應該就不可能會陷入苦戰,但這再怎麼說也太浪費了)
難得的與強者戰鬥的機會,應該有效利用才對。
在迪亞波羅看來,紅丸還有成長的徵兆。雖說已經靠進化獲得了大幅度的戰力提升,但若是要窮極這份力量,與強敵戰鬥便是最短的捷徑。
這並非僅針對紅丸而言,實際上這也是現在所有被莉姆露授予力量的幹部都不得不面對的共同課題。
而在這個戰場上,剛好合適的實戰對手正蓄勢待發,沒有不利用起來的理由,迪亞波羅這般考慮著。
(紅丸閣下想必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既然他沒有抱怨,說明他大概和我有一樣的想法吧)
雖然表面很難看出,紅丸還挺好戰的,只是沒有到迪亞波羅的程度,但也有享受與強者戰鬥的傾向。
真是期待他的成長,迪亞波羅如此想著。
如果能在這次戰鬥中生存下來,一定能得到更大的力量。
話雖如此——
(莉姆露大人的命令是絕對的,決不允許任何一人死亡,也就是說他們只有勝利一條路可走)
誰也不死全員生還,然後向更上一層的強大脫胎換骨。為此,迪亞波羅也做好了不留餘力的覺悟。
僅僅是被給予的力量毫無意義,只有憑自己的努力獲得能力並活用醇熟,才能真正的發光發熱。
這裡,便將化作為此而存在的舞台。
賜給他們敵人,並將其擊潰。這之後的成長,才是莉姆露所希冀之物——這般,便是迪亞波羅的想法。
(庫呼呼呼呼。泰斯塔羅莎暫且不論,連卡蕾拉和烏爾緹瑪她們,都能想像得到會是只憑力量的粗暴戰鬥,特別是卡蕾拉很成問題,在這裡體驗一次苦戰的滋味會是不錯的經驗。請務必要活下來喲,要是辦不到,真的會被我殺了喲。庫呼呼呼呼呼——)
之後,目睹了莉姆露和維魯格林德的戰鬥,迪亞波羅的興奮達到了最高潮。
*
皇帝旗艦的艦外甲板上,近衛騎士們集結於此。
維魯格林德這般帝國守護者的存在,點燃了他們的鬥志。
「若是維魯格林德大人,毫無疑問會帶來勝利!」
「啊啊,我們也不能輸!」
「在這裡斬獲勝利,然後一口氣平定西側諸國!」
「正是。我們帝國統一天下也指日可待!」
「皇帝陛下,萬歲!!」
「榮光歸於皇帝陛下!!」
絕不能稱之為寬廣的甲板上,各自的思緒彼此碰撞。
然後,整齊劃一的認準了敵人。
「來了麼,魔王的爪牙們」
「從邪龍維魯多拉被奪走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你們的敗北了!」
有人像這樣發出嘲笑,不過大部分的騎士則都是沉默的拔劍出鞘。
理由簡單明瞭。
他們將朝著這裡趕來的敵人,當成是「威脅」了。
並且,對此處即是決戰之地這件事做好了覺悟,為了迎敵而行動起來。
只是,他們還不知道。
絕望,已徑直來到了身邊。
當他們認識到這一點時,即是他們亡命之時。
泰斯塔羅莎優雅的在空中飛行,因感到無趣而一臉的無精打采。
目標飛空船上,能看到架起劍的愚者們。
「今人不快。目睹了我們的身姿居然還妄圖挑戰,不知進退也該有個度」
紅丸只是沉默。
雖然想要予以認同,但站在敵人的立場來看,會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紅丸才沒有回應泰斯塔羅莎,只是貫徹著沉默。
這也是因為,在這方面紅丸還能算作是正常人。
在真正跳脫常識的人看來,紅丸的思考迴路才是異常的。而就像是要在這裡證明這一點一樣,泰斯塔羅莎動了起來。
「居然輕視強者,真是愚蠢。因為他們實在是太過悲哀,就讓我在他們被恐懼吞噬之前,賜下慈悲的祝福吧」
若換做平時,泰斯塔羅莎只會稍微鬧一鬧展現點實力,然後去吞噬那些墮入恐懼的感情。
只是,要讓已做好覺悟的敵人心生恐懼,是需要時間的。這不僅麻煩,還與這次作戰的宗旨相違背。
所以她選擇儘快的,把礙事的人清理乾淨。
泰斯塔羅莎毫不猶豫的,發動了將全體飛空船包覆在效果範圍內的魔法。
魔法名為核擊魔法:死之祝福。
破壞「靈魂」的究極禁斷魔法,無慈悲的將其暴威播撒四散。而其結果,則是造就了包裹住飛空船一般的漆黑之球,以及在其內部降臨的死亡。
沐浴在為一切生命帶來死滅的魔死光線中,艦內的人幾近死絕。
結束了與格拉蒂姆的聯絡後,為戰前準備而奔走的薩姆多少將也一樣,連發生了什麼都沒能理解便斷絕了呼吸。
他不大走運。
倘若莉姆露還剩一絲寬容,還能回想起卡里玖里奧的求情,也許便會下達不要波及薩姆多他們的命令吧。
然而遺憾的是,現實是殘酷的,在死面前,眾生平等。
「真是唐突。雖說下了令讓她先發制人,但這樣我們不就沒有出場機會了麼」
「為了不勞駕您出手,稍微有些努力過度了呢」
「瞎扯什麼。你想的是『為了不被奪走獵物』才對吧?」
對紅丸的吐槽,泰斯塔羅莎回以很愉悅似的笑容。
「啊啦,居然被看破了呢,不愧是紅丸大人」
「讓人高興不起來的誇獎還真是久違了」
如此這般的閒聊,倒也沒有什麼問題。對紅丸而言,這可省了不少功夫。
有意見的是,遲到的兩人。
「啊啊!連咱們的份也,明明還想讓你留下來的!」
「判斷出錯了呢,迪亞波羅就該放著不管,優先這邊才對」
烏爾緹瑪和卡蕾拉包含怨念的盯著泰斯塔羅莎。
泰斯塔羅莎只是還以一抹苦笑。
「你們也還差點火候呢。好好尋覓氣息再找找看,還有人好好的活下來了喲」
「正是如此!能被那種程度的攻擊打倒的弱者,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幹得漂亮,為這甄別送上褒獎」
「受寵若驚呢,紫苑閣下」
泰斯塔羅莎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能知曉者自然知曉,那幅表情如此雄辯著。
能承受死之祝福的,只能是保有魔之適性的人,或者是精神生命體。運氣好的話,「仙人」級也許能活下來吧。
不論怎樣,既然艦內還有生還者,那想必就是強者。
烏爾緹瑪和卡蕾拉雖然感到不甘心,但也無從埋怨。理解了這一點後,決定老實的退下。
於是——
「上吧」
隨著紅丸一聲令下,突擊作戰開始。
*
在飛空船的艦外甲板上降下的一行人目擊到了屍橫累累的帝國近衛騎士們,身體還留著便是他們拼死抵抗過的證據。
這即是,在大國中亦能稱之為英雄的人們的末路。
「不,不要……我還不想死……」
還有人妄圖咬住生機而向著虛空伸手。
然而,那生命已與風中殘燭無異,不管是回復藥還是回復魔法,都已無力從死亡中挽救他們。
在與泰斯塔羅莎敵對的時刻起,這些人就命數已盡了。
「真是的!果然我還是覺得太浪費了。這麼優質的人,唱出的讚歌一定很甘美才對」
「別說那種任性的話。看吧,有人來迎接我們了」
泰斯塔羅莎的指尖前方,是旗艦的艦首部分。
在那的是處於帝國頂點的人們。
皇帝魯德拉,和還在睡夢中的維魯格林德。
近藤與達姆拉達立於兩側。
魯德拉的背後,還有四位男女。
還有一人,面相挺老實的男性候在近藤的身旁。
「居然是皇帝御駕出迎,還真是光榮呢」
紅丸無畏的放話出去,魯德拉還未說話,近藤與達姆拉達就打算上前,不過被魯德拉單手制住。
「無妨。就認同了罷,余花費兩千年以上長久的歲月才攢起來的棋子,事到如今卻只剩下了這點。就允許你作為魔王莉姆露的代理進行對答」
「這還真是多謝」
「然後呢,專程來到這裡是何目的?」
「沒什麼,很簡單。雖說不是全權代理,不過就由我來替莉姆露大人提出要求吧。從此刻起停止一切戰鬥行為,無條件投降。只要肯老實的把條件咽下去,我們就停止追擊」
「若是拒絕又如何?」
「先前從莉姆露大人那裡,拜領了殲滅你們的命令。直到某一方全滅為止,都要廝殺下去吧」
話雖如此,我們沒被允許去死就是了——紅丸在內心補充道。
這心聲對方自然無從得知,留下的便只有紅丸傲慢不遜的態度,帝國方為此而發怒也是沒辦法的事。
「無禮之徒!」
不禁脫口而出的,是瑪律科一聲大吼。
「不知自身幾斤幾兩的蛆蟲,不知天高地厚才敢如此傲慢,著實愚蠢」
身負長槍的四騎士之一,蔑視著紅丸低語道。紅丸置若罔聞,視線徑直向魯德拉刺去。
其他人則保持沉默。
決定權在魯德把手上,既然魯德拉允許對答,自己插話才是不敬——他們這麼想著。
「真是可笑,余的大願怎會止步於此」
「那就,去死吧」
現在的紅丸終於能做到深謀遠慮,不將淺薄的一面外露了。但其本性卻依舊時刻宛若狂暴的鬼神。比起消磨耐性的交涉,還是行使實力的方式更合天性。
而且——
莉姆露已經下令趕盡殺絕,他也沒有任何退步的理由。
一觸即發。
沒有比這個詞更適合形容這個氛圍,有人動了起來。之前還在沉眠中的維魯格林德,突然睜開雙眼跳起身來。
「魯德拉!」
「怎麼了? 慌亂至此,有何事發生?」
維魯格林德向周圍只一瞥,便對形勢有所理解。即便如此,還是認為自己的事更加重要,便無視了紅丸他們開始敘述。
「我的『別身體』被魔王莉姆露關起來了,想要打破結界恐怕要花上數分鐘,所有就決定先將力量送回這裡——」
剛好此刻,也即是莉姆露——夏爾用『斷熱牢獄』將維魯格林德封印的瞬間。
維魯格林德是認為自己還有餘力,才會有這一步的行動,但紅丸與惡魔女三人組都在的情況還是讓她有了危機感。
「不愧是莉姆露大人! 我們也不能輸呢」
歡喜的紫苑興奮起來。
「現在似乎正集中精神應對維魯多拉大人,莉姆露大人毫無疑問會將維魯多拉大人奪回來吧」
蒼影頷首。
但也不忘留下『分身體』,毫不懈怠的確認著莉姆露的安危。這就是蒼影這個男人的行事風格。
「與維魯格林德大人和維魯多拉大人同時戰鬥,還能占據上風,真是太棒了」
「真的是呢。說實話,咱也沒想到居然會強到這種地步」
「就是說啊,我的主君真是深不可測喲」
熟知維魯格林德之強大的這三人,發言也更顯分量。說實話,她們還是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大失敗了,就不該被迪亞波羅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就是啊。那傢伙知道會變成這樣,才一個人留下來觀戰的吧,卑鄙」
對惡魔來說,卑鄙也可以說是一種讚美之詞。一旁的紫苑聽了這些對話,暗自做出了事後要給迪亞波羅點顏色看看的決意。
同樣也在觀戰的蒼影表現得很平靜。
而紅丸則是悄悄地移開了視線——他正利用莫斯見縫插針的觀戰。
另一邊,帝國勢力則極大的陷入了混亂。
「怎麼可能! 竟強大至此!?」
一向冷靜沉著,感情不形於外的皇帝魯德拉,不禁起身驚叫。
先前也聽了近藤的忠言,對莉姆露作出了很高的評價,但說到底他還是認為莉姆露的威脅度比不上維魯多拉,毫無疑問還是瞧不起對手。
事到如今才注意到,不過是事後諸葛了。
近藤也領悟到自己的失策。
在發現自己的攻擊毫無效果時就已加以戒備,但這還遠遠不夠。
(不論發生什麼,我都要保護好陛下的貴體)
他無言的做好了覺悟。
達姆拉達從一開始,便將魔王莉姆露視為威脅。
這並非出於理性。
像優樹那般狡猾的人物,窮極謀略都沒能利用的存在。僅憑這一點,便足以視為不可放置的危險了。
在此之上,他在魔王莉姆露身上感受到了某種異質。
優樹是,魔王莉姆露也是。
具有某種領袖氣質的人們,連達姆拉達也會為之著迷,能讓人感到某種不可思議的可能性。
達姆拉達與皇帝魯德拉過去曾有約定,自己究竟能否兌現承諾,達姆拉達也不清楚。
所以達姆拉達只好將命運託付給其他人。
而值得託付的物件——讓他能產生如此想法的物件,便是優樹和莉姆露這熠熠生輝的二人。
就是此等存在的魔王莉姆露,如今卻因激烈的憤怒達到了喪失理性的地步。
這個事實,讓達姆拉達深感不安。
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如魯德拉所說,艦橋內集結了帝國最高戰力。此處沒有格拉蒂姆和他的部下的身姿,現在的情況是已經沒有可以期待的援軍了。
即便如此,也仍然沒能壓倒魔王莉姆露的部下們。
魔王莉姆露本來就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縱觀現在的形勢,這是顯而易見的。
達姆拉達絲毫不敢大意,為了在任何事態下都能守護皇帝,而繃緊了每一根神經。
瑪律科和四騎士都因為這超出預想的事態,變得無法保持平常心。
維魯格林德此等絕對者的力量,即便是像他們這般的強者也無法窺探其力量的全貌。如此強大的維魯格林德,卻認同了魔王莉姆露的實力,這種情形要叫他們不動搖也只是強人所難。
此時,雙方正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意義上處於驚愕之中,而維魯格林德打破了這種氣氛。
「說是要一決雌雄? 正好,把你們全部打倒,之後拿來用作讓魔王莉姆露臣服的交涉材料,沒意見吧?」
「也罷。諸卿就在此,向余證明自己的力量吧!」
「「「遵命!!」」」
魯德拉的決定衝散了帝國騎士們的動搖,他發出的聲音鏗鏘有力,將戰士們的心境導向安寧。
「嗯,向你約定勝利」
維魯格林德露出了壯絕的笑容。
在那美麗卻又令人膽寒的笑容背後,能窺見些許接下來將拉開序幕的戰鬥之慘烈吧。
「你們,也沒意見吧?」
「啊啊。在此一戰斬獲勝利,斷絕今後的禍根」
「很好。那麼,但願能有一場盡興的戰鬥——」
言畢,維魯格林德向天空展開雙手。
隨之發動的,乃是「八門堅陣」。空中現出八門,在雙方正中排列開來。
在縮小到只能一人通過的門前,維魯格林德開始了說明。
「這個旗艦,已經被我所創造出的異界隔離。要想離開,必須把門全部破壞掉才行」
場上的帝國勢力,除去魯德拉共有八人。也就是說,將會演變成一人守一門的形式。
「假如全員都只進一扇門會怎麼樣?」
「你這人說話有點意思,你大可試試,只是,但凡一度進入門中,只有將守護者殺死的人才能擁有步入下一扇門的資格」
若是所言非虛,全員蜂擁而入一扇門之後就只剩一個人有挑戰資格,在不破壞所有門就不能離開的現在,這個選擇太過危險,與賭博無異。
「原來如此,要實行也得等到最後一扇的時候麼」
「伶牙俐齒。要想挑戰我守護的門,確實那麼做才是正解」
對於紅丸的指摘,維魯格林德投以微笑。
這種想法早在她的預料之中,正是因為有自信即便如此還是不會敗北,才會在最初便將條件提示出來吧。
「只不過,就是因為設置了這樣的條件,這個異界
才能得以用低消耗來維持。結果而言,你們若是不將所有的門踏破便無法脫離,也無法對魯德拉出手。還是說,你們更喜歡在這裡直接挑起混戰?」
哪邊都無所謂就是了,維魯格林德這麼宣告著。
「八門堅陣」對守方來說是不利的,只要知道了門內守護者的情報,就能制定對策去挑戰。若是雙方直接投入全力開始混戰,則可能會波及到魯德拉,想要避免這一點才是維魯格林德的真意。
更主要的是,維魯格林德想把莉姆露的部下們囚禁在異界,所以哪怕是要吞下些許不利條件,也仍然將戰場定在了異界。
「好吧。這勝負,我接下了」
紅丸毫不迷惘的應下。
(只要我不被打倒,這個異界就不會被破壞。也就是說,我們的勝利是不可撼動的)
即便同時對上敵方全員,維魯格林德也有斬獲勝利的自信,正因如此,才選擇了「八門堅陣」這一最穩妥的策略。
紅丸也注意到了維魯格林德的意圖。但是,即便在這裡選擇拒絕,仍是不可避免的要與維魯格林德戰鬥,綜合考量之下還是決定選擇勝算更高的辦法。
達成共識後,決戰之地便被定下來了。
*
在紅丸他們眼前,一人接一人的消失在門內。
接著最後剩下的維魯格林德,與魯德拉相互擁抱過後也穿過了門扉。
這時,門緩緩的開始移動,將紅丸他們團團圍住並在他們周圍轉起了圈。
誰進了哪裡就無從得知——才不會有這樣的事,哪會有看漏這一點的蠢貨——
「真是卑鄙,這樣一來就根本不清楚到底是由誰來守護門了」
有人這麼發言了,是紫苑。
「……沒關係,我記得」
你這傢伙,根本就沒有好好看清楚吧——紅丸將這一句話又咽了回去,他感覺自己稍微能夠理解迪亞波羅的辛苦了。
「哼哼,真是令人愉快的餘興節目。假如你們能夠取得勝利,到那時就賜予你們與餘一戰的榮譽」
由於異界的法則而受到保護的魯德拉,悠閒的坐在椅子上說了這一番話。
魯德拉對維魯格林德會獲勝毫不懷疑,從他的態度完全可以看出,他僅僅只是把這場戰鬥當做娛樂而已。
「這可不好說哦? 一旦開戰究竟會變成什麼樣誰能搞得清楚,得好好地教教你,有些事我們也是不能退讓的」
紅丸說出了豪言壯語。
接著,掃視了一下同伴們的臉。
這是為了考慮清楚,誰該作為誰的對手。
不過,有人等不及紅丸的判斷。
這個人是紫苑。
「我已經忍耐又忍耐了,已經夠了吧」
「等一下,喂!?」
「莉姆露大人說過,把敵人殺光。用不著煩惱,麻利的把他們收拾乾淨不就好了嗎!」
你這傢伙真的有煩惱過嗎——就算忍住不去吐槽,也不能允許她擅自行動。雖然紅丸是這麼想的,但還沒來得及阻止紫苑,她就像是要踹破門扉般的鑽進了門裡。
「……算了就這樣吧。也不知她是有意的還是湊巧,總之像是選了個恰當的對手」
紫苑的行動很容易與最佳結果聯繫在一起。雖然這次也有問題,但還是選到了與紅丸的想法相符合的門。
這樣剩下的門就還有七扇。
其中一扇是維魯格林德,這裡必須最後再進去。
該想想,誰來對付誰才是正確答案……
「能否容我一言?」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維洛恩。
「什麼?」
烏爾緹瑪嗖嗖的散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如此問到。
「事實上,小生曾與瑪律科這號人物經歷過一場未能分出勝負的戰鬥。如果是現在的我,可以保證拿下勝利」
與打得過的對手戰鬥是再正常不過。
只要獲勝就能出來,所以交給他也不壞。紅丸如此判斷之後,給出了許可。
「好。那個什麼瑪律科就交給你吧」
「嗯——,好吧。既然紅丸先生都這麼說了,咱也沒有異議」
烏爾緹瑪的怒火平息了下來,維洛恩的對手也就決定了。
將這一系列對話看在眼裡,接著開口的人是阿格拉。
「既然如此,老朽也有一個請求」
「是阿格拉嗎,什麼請求?」
「事實上,雖然還談不上因緣匪淺,但老朽也有一個沒能分出勝負的對手。如果可以的話,老朽想以他為對手」
「那是誰?」
「名為近藤的男子。似乎與老朽師出同門,即使將他完全看作劍士也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謔?」
明明就因緣匪淺,紅丸這麼想著。
阿格拉的流派讓人有些在意,白老對阿格拉也有所掛念。即使有實現願望的那份心,也還是有問題在。
「有信心贏嗎?」
沒錯,要是阿格拉會輸的話那就沒得談了。
根據紅丸的判斷,近藤中尉是個棘手的男子,畢竟是莉姆露都警戒的人物,對阿格拉而言可能很嚴峻。
「這個嘛……」
阿格拉欲說又止。
在他看來,那是作為劍士,即使是敗陣也不會有所遺憾的對手。然而,這卻是違背莉姆露意圖的行為。
即使是阿格拉自身,也能理解自己提出的要求是何等任性。
有人向阿格拉伸出了援手。
「好吧,阿格拉。你會像這樣任性真是少見,我也來幫你一把」
此人正是卡蕾拉。
她身為阿格拉的主君,以堂堂正正的態度如此說道。
於是紅丸點了頭。
對於卡蕾拉,紅丸就不會再問能不能贏了。
「近藤這人,就算是我也無法斷言能不能贏。不會叫你們別輸,可絕對不能喪命」
聽完這句話,卡蕾拉高聲大笑。
「那是自然。而且,對了。乾脆給阿格拉一場考驗如何。順便可以試下是不是贏下來之後真的會打開下一扇門,反正都要做,我覺得不如用最弱的對手來實驗一下這樣比較好」
「贊成!紫苑小姐已經出發,但要是贏下來之後不能連續作戰的話就毫無意義了」
「沒錯。萬一真的是這樣,就只能是讓具備資格的人來挑戰維魯格林德大人。話雖如此,維魯格林德大人是一位自尊心很強的人物,我倒是不覺得她會說謊」
這個可能性紅丸當然也考慮在內了。本來打算等紫苑回來之後再嘗試的,既然阿格拉他們想要試一下,也沒有阻止他們的理由。
「打算怎麼安排?」
「阿格拉作為主力,愛斯普林作為輔助同行。殺掉門裡的敵人後是否真的還能接著挑戰下一個,這樣就足夠弄清楚了」
「順便再把宗達也一起帶上吧。他的專長是回復,以強者作為對手的話沒法派上用場」
宗達絕對算不上是弱者,但以聖人級別的人物作為對手仍舊很嚴峻,這是事實。因此烏爾緹瑪判斷,即使他沒法繼續進行挑戰也沒有問題。
更何況,既然無法前往危險的戰場,那在這裡治療從門裡出來的人不就行了。因為這種情況,沒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
「既然如此,阿格拉、愛斯普林、宗達,你們三位,把這一扇門攻下來」
紅丸下達指示的是四騎士之一所進入的門。
這個背上扛著槍的巨漢,用很看扁人的語氣把紅丸說成是蛆蟲。
紅丸雖然很想親手將他燒成炭,不過還是將他讓給了阿格拉他們。
「領命」
「請交給我!」
「向您保證,必定得勝而歸」
接著這三人穿過大門奔赴戰鬥。
就這樣,兩扇門的攻打開始了。
剩餘的人員不慌不忙,等待著紅丸接下來由誰來攻打哪裡的命令。
「在阿格拉他們回來之前,先決定好各自的對手吧」
由維魯格林德所守護的門,先放到後面。
近藤的對手是卡蕾拉,瑪律科的對手是維洛恩,這已經決定好了。
剩下的還有達姆拉達與四騎士的另外兩人。
「在我看來,那個像是四騎士首領的男人是最強的,就由我來做他的對手好了」
「沒有異議,本來我也有相同的感想」
「既然這樣,那個叫達姆拉達的傢伙的對手就是咱,這樣如何?」
「我的對手已經決定了,所以我沒意見」
達姆拉達與剩餘的四騎士,他們之間的強弱差距並
不大,所以紅丸也沒有意見。
「蒼影,沒問題吧?」
「是。剩下的就是那個用雙劍的四騎士了吧,跟我的相性好像挺不錯的,沒問題」
「那麼,就決定了」
話說完後,紅丸陷入了暫時的沉默。
然後,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接著說到。
「……雖然已經都到這一步了,真是困擾啊」
「怎麼了?」
對蒼影的問題,紅丸撓撓臉頰回答道。
「因為沒有互報名號,不知道對手是什麼名字。誰來守護哪扇門是記住了,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確實,是一個盲點。沒事,別介意。反正都得一決雌雄,能知道殺掉他們的人叫什麼名字那就足夠了」
聽完紅丸與蒼影的對話的大家,所有人都理解的點了頭。
對魔物們而言「名字」具有重要意義,但對手只不過是敵人,根本沒必要如此在意嘛,惡魔們則是這麼想的。
*
阿格拉、愛斯普林、宗達三人鬥志昂揚的穿過大門。
眼前是一片修建得如同圓形鬥技場一樣的場所,有一個男子正在那嚴陣以待。
「令人不快,只是派來了一堆雜兵嗎。既然是以我做對手,要說當然也是當然」
把背著的槍用右手架起後,這個男子發出卑鄙的笑聲。
「在死之前,就告訴你們我的大名吧。本大爺正是序列第五,保護帝國皇帝的四騎士一員,加西亞大人! 你們這群惡魔,仔細品嘗與本大爺戰鬥的榮譽,接著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大喊過後加西亞將手上無限接近於神話級的那把傳說級的槍舞了一圈。
這槍的威力十分巨大,即使是精神生命體,也只是碰到就會灰飛煙滅。
但是,阿格拉一行人卻一臉清爽的表情。
「你的名字老朽不感興趣」
「真是個蠢貨,這傢伙竟然還敢叫紅丸大人蛆蟲」
「沒有自知之明才會像那樣口吐狂言,要是換成我,肯定會羞到暈過去三天起不來」
別說是害怕了,甚至還隨心所欲的說長道短起來。
加西亞被激怒了。
「不過就是群雜兵,惹人生氣倒挺在行。竟然說我沒有自知之明?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本大爺真正的實力!!」
大叫之後,他解放了壓制住的力量。
一旦成為了聖人級,魔素量就足以匹敵覺醒魔王。阿格拉他們雖說已經進化為了惡魔公,但差距也達數倍。
全身纏繞著高密度的鬥氣,加西亞往前邁出一步。僅僅只是這樣,鋪設在鬥技場內的大理石地面就已經龜裂開來。
「做好覺悟,為惹怒我一事儘管後悔去吧」
不管有沒有惹怒他,加西亞會採取的行動都是一樣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沒有一個人說出口。
阿格拉把手放到掛在腰上的刀上,採取慎重觀察對方態度的戰術。要是挨上一發難免得受重傷,因此採取專心防守的對策。
愛斯普林則是以阿格拉作為盾牌,準備連續的用魔法攻擊。
加西亞越是集中對付阿格拉,愛斯普林就越能準備大型魔法。只要能安全的戰鬥就很好,一臉舒適安逸的樣子。
宗達則是將支援貫徹到底,不僅僅是擅長的回覆魔法,還在各種關鍵位置給阿格拉進行輔助。
比起愛斯普林更想與宗達組隊——阿格拉內心如此思量著。
而加西亞,則是開始嘲笑起惡魔們的戰術起來。
採取了守勢,雖然也有攻擊但都是些爛魔法,以這樣的戰術,讓加西亞負傷都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加西亞一副感覺已經贏了的態度連續說出很多藐視敵人的話。
「哈! 膽小鬼。惡魔這種說法聽起來好像很厲害,但果然無法與我等為敵。身為最強騎士的我們,曾經數次把類似你們一樣的惡魔給降服!! 說起惡魔公,都說他們是能夠匹敵魔王的傳說級大惡魔……這不過就是一群井底之蛙的妄言罷了。對我們而言,就只不過是與螻蟻同等的存在而已!!」
他一邊說著大話一邊把槍砸向地面,拜其所賜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當然,不管是阿格拉還是愛斯普林都平安無事的進行了迴避。
阿格拉就算自己被愚弄,也絕不會衝動。這場戰鬥不過只是暖場戲,可不能忘了好戲還在後頭這個情況。
愛斯普林則做得更加徹底,她一邊慎重的應對攻擊,一邊踏實的躲在阿格拉身後,堅決貫徹不會承受損傷的做法。愛斯普林擁有獨特技能『見識者』這種專長觀察的能力。其實只要用了這個技能,即使是在時間或空間被隔開,也能與對方取得聯繫。
雖然有限制必須是熟人,但需要使用這力量的物件只有卡蕾拉,因此對愛斯普林而言沒有任何問題。倒不如說,要是她擁有這種力量的事偶然被蒼影得知,顯而易見她就會被強行帶去做諜報工作。
對於討厭工作的愛斯普林而言,只有這一點是絕對得避免的。因為這個原因,愛斯普林只是如同往常一樣一邊將情報流通給卡蕾拉,一邊進行適當的支援。
順帶一提,宗達結束一定程度的支援之後就逃到了安全區避難。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戰鬥型角色,作為回復人員得留意自己不能負傷。
就是這樣的感覺,因此加西亞認為阿格拉一行人就只是在四處逃竄而已。
應該是在恐懼自己的力量,已經無計可施了吧。
「哈!果然只有這種程度嗎。 只知道抱頭鼠竄,是贏不了我的」
加西亞一邊連續揮動著槍一邊破口大罵。
雖然他的發言既粗野又雜亂,但他的實力毫無疑問是真傢伙。
高大身軀內充滿的靈力,即使是「聖人」也算是破格的一類。
理所當然的,他也擁有皇帝魯德拉所給予的究極付與『代行權利』。
這個權能被稱為『討伐稱霸』,能將想要打倒敵人的意志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這股力量同樣搭載在了他的愛槍之上,因此變化成了能將一切邪惡——惡靈或是惡魔這種精神生命體淨化的破邪聖槍。
加西亞的肉體就更不用說了,在他不斷謾罵敵人的過程中就會被不停的強化。保護他這副身軀的是一具傳說級的鎧甲,因此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力量所產生的反作用。
加西亞對自己的權能有著深刻的理解。
像這樣挑釁敵人,絕不是因為他有所大意。
正如加西亞自己所說的那樣,惡魔公是能與魔王匹敵的傳說級別的超級惡魔。他們是最高級別的威脅,絕不是能夠小看的對手。
而且,阿格拉對加西亞的挑釁也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在惡魔族當中蔑視人類的存在非常多,如果受到挑釁立刻就會衝動起來。這樣的話就能製造出破綻,因而就會被簡單的打倒,這是加西亞的經驗法則。
然而這一次,這一招行不通了。
因為有些棘手,加西亞反而還變得焦急起來。
「冷靜一下吧,人類,措辭太粗野了。就老朽而言,也沒有將所有人類都看作是下等生物,不過「魂」是有分品級的。好好記住,本性就下作的人,不管怎麼做也沒辦法將之遮掩」
本來打算假扮出一副粗魯態度的加西亞,被評價自己的本性就很下作的時候就被激怒了。他沒能意識到這是阿格拉的挑釁,而打亂了自己的步調露出了本性。
阿格拉仍然沒有讓刀出鞘,只是繼續著以最小的動作來迴避著加西亞的攻擊,這又進一步刺激了加西亞的自尊心。
在近處觀察的愛斯普林,因為阿格拉的實力之高而驚嘆不已。
(這傢伙,明明這麼擅長近身戰鬥,為什麼還要當惡魔呢。魔法完全都用不了,這難道不蠢嗎?)
如此這般,一邊思考著既像是誇獎又像是貶低的事情,一邊關心著這場戰鬥。
加西亞受到阿格拉的引誘而大叫起來。
「閉嘴!就讓我將你們盡數討伐,把你們的頭顱親手獻給皇帝陛下」
「嗯,說這種話實在是太性急了。老朽算得上是相當沉得住氣的類型,可你也太急躁過頭了。不過,還是比不上卡蕾拉大人。那位大人性子急又單純,老朽為此也相當辛苦啊」
阿格拉的這番話,毫無疑問也通過愛斯普林完整的進入了卡蕾拉的耳中。
愛斯普林的個性愛使壞,沒有把自己的這種力量告訴阿格拉。
(這傢伙,之後肯定會被罵的,咦嘻嘻嘻嘻)
已經像這樣事不關己的拿來取樂了。
然而,加西亞接下來毫無顧忌的發言,讓他的表情逐漸凝固起來。
「說本大爺性急? 真是蠢貨啊你們。還沒能看出實力差距嗎? 你們這群傢伙的主人,就是那個青紫色頭髮的少女嗎? 或者,是那個金髮又很傲慢的那個? 那個白髮的美人雖然是個名人,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井底之蛙」【註:寫作少女,讀作小鬼】
加西亞說著把槍舞了一圈,接著準確的刺向阿格拉。然後,自鳴得意的像是在誇耀勝利般,繼續進行爆炸性的發言。
「就告訴無知的你們吧,世間存在真正的怪物。等你們清楚元帥閣下的真身維魯格林德大人的實力之後,應該就能夠理解我這番話的意義了。而且喲,近藤中尉也是一個十分令人恐懼的人物。不管是那群鬼人,或者是你們那群主人,都不是這幾位的對手。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些螻蟻,被殘殺才是應有的下場!」
聽完這段話,愛斯普林才總算成功停止將情報傳給卡蕾拉,因為一時焦急,切斷技能花了一點工夫。
但是,為時已晚了。
●
「哈哈哈,剛剛,通過愛斯普林聽到了一些有趣的話啊」
卡蕾拉愉快的告知道。
但與語氣恰恰相反,開始瀰漫起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哼,什麼話?」
烏爾緹瑪問道。
從這氣氛當中,她已經察覺到了七八分。
「這扇門裡面的敵人啊,把你叫做小鬼」
「哼、哼嗯……」
劈啪劈啪劈啪的,烏爾緹瑪的額頭上鼓起了青筋。
維洛恩慌張起來。
早知會發生這種事情,自己就趕緊穿過門的話該多好,他後悔了。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樁幸事,他對此有了深刻的理解。
「泰斯塔,則被說成是井底之蛙」
「把我,說成是青蛙……?」
泰斯塔羅莎啞口無言。
她的美貌時常被稱讚,但從沒有被污衊過的記憶。被形容為青蛙是第一次的體驗,因此難以言狀的怒意油然而生。
「順便,他把我們稱為螻蟻呢」
因為吃了一驚,紅丸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謔,之前是蛆蟲,這次是螻蟻嗎」
用一種不怎麼有趣的語氣自言自語道。
乍一看上去還很冷靜,但紅丸已經在考慮應該由自己來親手收拾他這種事了。
真正冷靜的人,是蒼影。
「即使是在維魯格林德大人創造的異界中,還能夠維持通信嗎,真是有趣的能力」
一邊抱著胳膊保持沉默,一邊已經盯上了愛斯普林的技能。
在這裡暴露給了蒼影,因此愛斯普林在之後從蒼影那裡接到了無數的委託——已經是另一個故事了。
卡蕾拉繼續著她的報告。
「說是我們贏不過維魯格林德大人和那個叫做近藤的傢伙,狠狠的被愚弄了一番,還說被殘殺才是我們的下場」
之所以能夠平靜的敘述,是因為她光是處理自己的感情就已經努力又努力了。卡蕾拉喜歡煽動別人,也最討厭被別人煽動。
「所謂勝負,不親自試試是不會知道的」
泰斯塔羅莎面無表情的說著這番話。
事實上,她確實沒能贏過維魯格林德,但泰斯塔羅莎也並非嘴硬,是真心的如此發言。
下次就不會輸了,那雙鮮紅的眼睛就像在訴說著此等豪言壯語。
「話又說回來,卡蕾拉。雖然我沒能理解,但為什麼要把我稱為螻蟻呢? 難道說那傢伙,超級超級厲害的嗎?」
「啊哈哈,怎麼可能呢?而且就算是真的,也絕不會原諒他」
對烏爾緹瑪的提問卡蕾拉笑著給予了否定。
但她的眼裡完全沒有笑意。
反而充滿危險的光澤,就是現在也就像是要即將爆發。
「對那傢伙不需要大發慈悲」
「這是自然,區區人類,還真敢說」
烏爾緹瑪被激怒了。
而卡蕾拉則是一邊忍耐著想要胡鬧的心情一邊表示同意。
「真是遺憾,本來我還想親手從頭到尾好好地讓他弄明白自己有多少分量的,告訴阿格拉不必手下留情,赦免的事以後再說」
「肯定的。侮辱我們必須接受相應的報應不可」
現場沒有能夠阻止她們對話的人。
烏爾緹瑪天真殘忍。
泰斯塔羅莎的冷笑能讓看見的人心靈被恐怖所籠罩。
而卡蕾拉則是會樂觀的將破壞與虛無予以散播。
絲毫沒有一絲慈悲之心。
絕不會給予敵人安樂。
對她們而言,賜予簡單的死亡乃是慈悲,讓人毫無痛苦的死去乃是饒恕。
儘管都是殺戮,但在她們眼中卻有所差異。
維洛恩聽著這一群主君們的對話,詛咒著身為阿格拉他們敵人的那個男子。
他的上司「惡魔王」們,是決不能惹怒的存在。
可那傢伙口吐惡言卻好像來勁了似的說個沒完。
維洛恩在心中抱緊了自己的頭。
(愚蠢的人類啊。這愚蠢的代價,希望能由你自己來承受就好了……)
他不得不如此祈願。
烏爾緹瑪的恐怖之處,維洛恩得很清楚。而在此之上,與她是敵對關係的卡蕾拉和泰斯塔羅莎,她們的恐怖之處非筆墨唇舌可以窮盡。
憤怒的矛頭所指的方向,甚至有可能改變世界的命運。
(至少請迅速的排除掉這個愚蠢之人,必須平息幾位大人的憤怒。拜託了,阿格拉!只能依靠您了!!)
身為大惡魔的維洛恩,一邊只能哀嘆自己在這裡什麼也辦不到,一邊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更低一級的阿格拉身上。
惡魔們想著什麼跟紅丸無關,紅丸還是繼續發出命令。
「卡蕾拉,我們這邊的話語能否傳達到裡面去?」
「那個,我沒試過,大概可以……」
「既然如此,給他們傳話,不能讓那傢伙繼續說令人不快的話了」
卡蕾拉點了點頭。
一邊想著早點這麼做不就好了,一邊強制的介入了愛斯普林的通話信路。
『愛斯普林,聽得到嗎?』
『咦,卡蕾拉大人!?』
『這段發言算你欠我一次。比起這個——』
卡蕾拉嘻嘻嘻的笑了出來。
然後,下達了飽含怨念的命令。
●
『把那傢伙給我千刀萬剮,再打到魂飛魄散,如此轉達給阿格拉』
卡蕾拉的聲音響徹愛斯普林的腦海。
『紅丸大人也是這麼要求的,給我搞清楚,不許失敗!!』
完了,我的能力在各位幹部的面前暴露了——愛斯普林嘆息著。順便,現在通信依然處於被卡蕾拉強制介入的狀態,關於這點也是無可奈何,他已經放棄了,上司的不講理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事情。
這不當然的嘛,愛斯普林這麼想著向阿格拉出聲道。
「餵、餵阿格拉。卡蕾拉大人她們相當火大啊? 不趕緊把他收拾掉,感覺我們也得不妙了」
「為什麼卡蕾拉大人會知道這邊的事,關於這一點雖然還有疑問——你就放棄吧。比起這個應該先做好覺悟,既然我等主人受到了侮辱,那就必須給予相應的報應」
「切,你這傢伙,不也相當生氣嘛」
愛斯普林注意到往常很穩重的阿格拉也很憤慨,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阻止了,倒不如說這是一個好機會。
要是阿格拉拿出真本事,好好觀察才是正確答案。
然而,不顧現場氣氛的加西亞卻大叫出聲。
「你們這些傢伙,弱得好比臭狗屎一樣,趕緊放棄受死吧! 放心,你們那群主人早晚也會被收拾,在九泉之下你們肯定還能像這樣侍奉她們!」
加西亞的這段話,自然也通過愛斯普林傳給了卡蕾拉。
然而這次不僅只有卡蕾拉一人得知,似乎還通過『思念傳達』讓全員共用了。
『這混蛋盡在胡說八道』
『阿格拉到底在幹什麼。不是告訴他趕緊宰了這混蛋嗎?是在小瞧我嗎?』
『喂喂,可別讓我蒙羞啊』
『紫苑不在真是一件幸運的事。要是那傢伙在,我們的作戰計畫就得付諸東流了』
『說得也是。喂,要是還不行我就替你來,趕緊搞定』
說得熱火朝天。
確實要是紫苑還在,肯定會無視阿格拉的要求。不過即使是這樣,愛斯普林也不會為難,只是會傷了身為惡魔的尊嚴。
話說,
大家對自己的評價正在不斷下降啊。
(唔哇,這可太糟了!)
這番話才是愛斯普林的真心話。
雖然加西亞粗魯的言行看上去就像個雜兵,但他的實力可是真傢伙,意外的是個棘手的對手。
然而,鬧到這地步就必須得拿出成果才行了。
不儘快打倒加西亞,幹部們的怒意毫無疑問就會波及到他們幾個。
阿格拉仍然沒有出手的跡象,只是在專心迴避。
只要不受到致命傷,阿格拉就不會輸,但贏不下來是沒有意義的。
那麼就變得需要愛斯普林用魔法來想辦法,但這在不太現實。之前進行各種嘗試之後,已經判明加西亞對魔法擁有很高的耐性。
「怎麼了怎麼了! 只會逃跑嗎!」
加西亞十分來勁。
即使是這樣,阿格拉看上去仍然沒有要反擊。
「喂,阿格拉!真的很不妙了啊。不快點的話,卡蕾拉大人真會生氣的!!」
即使是跟隨她們的惡魔,在變得認真的主人的霸氣之下也會害怕戰慄。要是怒火指向了自己,這不是恐怖還能是什麼呢。
平常捉摸不定的愛斯普林,現在也真的焦急了起來,可阿格拉仍舊還是保持沉默。
順帶一提,宗達事不關己的呆在相當遠離的地方開始準備起了茶水,好像是打算等出去後招待幹部們,這在愛斯普林看來簡直就是在瞎胡鬧。
「喂,宗達!趁我不注意的時候,你這傢伙都在幹些什麼啊」
「看一看不就明白了嗎。阿格拉老爺又沒有負傷,真的很閒呢」
「別開玩笑了,混蛋!! 為什麼只有我非得被各位大人施壓不可!!」
愛斯普林極力反對著大喊起來。
一邊露出從容的笑容,宗達一邊如此回答。
「呵,誰管你」
要把這傢伙宰了——愛斯普林悔恨得咬牙切齒。
宗達只是子爵級,卻完全不害怕伯爵級的愛斯普林。
(嗯,畢竟他侍奉的是烏爾緹瑪大人,要是沒有這種粗神經怕是應付不了)
想到這裡,愛斯普林就沒有繼續再想下去。
既然宗達派不上用場,就只能讓阿格拉好好加油了。
阿格拉毫無疑問非常生氣,他不攻擊肯定是有理由的,如果是在尋找機會,那就只能對此抱以期待了。
然而,這時候阿格拉卻說了一番非常不得了的話。
「愛斯普林啊,告訴你一件老朽理解到的事情吧」
「——什麼事?」
「很不甘心的,看來光靠老朽的力量不足以打倒這傢伙」
「哈!?」
講真你可別開玩笑啊,愛斯普林如此想著。
贏不下來——這種話怎麼可能對上司說得出口,平時卡蕾拉雖然愛開玩笑,但她要是真生起氣來,那可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更何況,她現在正在觀戰。
在上司們的怒火燃燒起來之前,必須得問清楚阿格拉的真正意圖。
「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就是很簡單的事。這個男人將武威纏繞全身,不僅是攻擊力,防禦力也大幅提升了。因而老朽明白了一件事,不管老朽的劍砍中他多少次,都無法砍傷他」
將究極付與『代行權利』的權能之一『討伐稱霸』的效果與傳說級鎧甲的防禦力融合起來,加西亞的防禦達到了與神話級相當的高度,看穿這一點的阿格拉,領會到自己的劍是無法造成有效傷害的。
「……我的魔法沒能奏效,難道也是這個原因?」
「正是。他的動作沒什麼大不了,但是不能讓他負傷,這都算個什麼事」
對阿格拉這中肯的意見,愛斯普林也只能皺著眉頭點頭同意。要是贏不下來,就不得不向卡蕾拉如實報告,但這樣一來他們幾個就要顏面掃地了……
即使不被阿格拉點明,愛斯普林也通過觀察加西亞,理解到他實戰技巧不強的事實。
原本,愛斯普林他們的能力就比不上究極的力量,如果是「龍種」,單純用攻擊也能打破究極能力吧。那是因為,他們作為精神生命體擁有最強大的意志之力。
而愛斯普林一行雖然身為惡魔公,也是高級的精神生命體,可他們的意志之力,還仍舊比不上究極能力。
要是不想辦法解決這個現實情況,即使技巧占上風也還是沒法取得勝利。
「哈——哈哈哈哈哈! 看樣子總算是理解了實力的差距,像是要放棄了啊」
加西亞高聲笑道。
雖然槍沒辦法擊中令人氣憤,但就算是這樣也沒有關係,他是如此考量的。畢竟加西亞的職責,就是在這裡拖住敵人的腳步。
等到敵人陷入疲憊,勝利就唾手可得。即使等不到那個時候,守衛其他大門的同伴將敵人收拾乾淨之後,也會趕來支援的。
所以加西亞才能不慌不忙的享受戰鬥。
看著這樣的加西亞,愛斯普林砸了咂舌。
接著,以認真的口氣詢問阿格拉。
「你既然知道這種事情,還仍然打算向那個叫近藤的傢伙發起挑戰對吧? 難道不是因為有能夠致勝的策略嗎?」
聽完這話,阿格拉微笑起來。
「自然,是有的。老朽的秘策當中,你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既然說了這種話,愛斯普林已經沒有拒絕這個選項了。
「……你倒是說說看啊」
事實上,包括促使愛斯普林說出這種回答在內,都是阿格拉的計策。
率性而為的愛斯普林其實也有快樂主義的一面,阿格拉若是正常的拜託她,是決計不會答應的。
這個女惡魔愛斯普林,喜歡看同伴在麻煩中哭泣的表情,熟知此點的阿格拉選擇將愛斯普林逼入絕境。
(話雖如此,萬一觸怒了卡蕾拉大人的逆鱗,老夫可能也要一起被肅清)
阿格拉為贏得這場豪賭而高興。
趁愛斯普林改變心情之前,趕緊傳遞那個秘計。
「將意志之力化為刀刃來討伐敵人,只能這麼辦」
恐怕阿格拉無論如何都對奈何不來加西亞。本想瞄準鎧甲的縫隙,卻被覆蓋全身的武威擋住。
升華到神話的防禦力不是虛有其表,可以完全保護所有者。
只看身手的話,阿格拉能輕易超越加西亞,但阿格拉仍然無法對加西亞造成有效的攻擊。
既然如此,阿格拉就必須也上升到那個級別才行。
傾聽劍的聲音,與劍融為一體。若領悟此精髓並登峰造極——
集中全身的力量,阿格拉握住與生俱來的刀,聽著劍的聲音。於是,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哼。看來只靠我們的意志無法穿透那傢伙的鎧甲」
「愛斯普林,相信老夫。你的才能雖然不及卡蕾拉大人,但身手也有達人的水準。雖然你不喜歡劍,但底子很好,所以老夫才相信足以託付給你」
「啊?你在說啥——」
「把手放在老夫背上,之後就交給你了」
無法理解阿格拉意思的愛斯普林一瞬間不知所措,不過愛斯普林還是選擇了相信阿格拉。
阿格拉筆直站著。
愛斯普林聽從阿格拉的指示,把手放到阿格拉背上。
加西亞像嘲笑惡魔們似的,以宏亮的聲音叫到。
「終於放棄了嗎,好吧,現在就讓你們解脫。你們的飼主魔王莉姆露也差不多該被維魯格林德大人殺了吧。作為下等魔物的末路,能在黃泉路上為主人帶路也該滿足了」
「啊?」
這個發言是絕不被允許的。
「竟敢輕蔑我等的神,莉姆露大人?」
「還說差不多該被殺死了?」
通過愛斯普林傳達的這句話,令幹部們的氣息發生了變化。只不過,阿格拉和愛斯普林已經先突破了忍耐的極限。
『好吧,你們。在我被侮辱時能忍住還能給個好評,但若現在還繼續保持理性,就別再當惡魔了! 我准了,現在馬上殺了那傢伙!!』
不用等到卡蕾拉下令,二人本就有此意。
「愛斯普林,試著掌握老夫的力量吧!」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交給我吧,我要把那混蛋大卸八塊!」
兩人憤怒地發起攻擊。
阿格拉將意識拉倒極限與刀進行溝通,因而覺醒了一項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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