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終章 姐與弟（2/2）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沒有制止紫苑和泰斯塔羅莎她們發動攻擊，但那些攻擊全都被「王宮城賽」完全封住了。

當然，費爾德維也受到了守護毫髮無傷。

真是太棘手了。

但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魯德拉，那是魯德拉吧？碎片，靈魂的碎片還在那裡啊——！！」

還以為只有我能看得到，但似乎維魯格林德也感知到了。不知道維魯格林德是看到的還是感覺到的，總之她似乎想要去追回魯德拉的殘渣。

「冷靜——」

「你閉嘴！ 如果不趕快過去，碎片不就要消失了嗎！！」

維魯格林德完全變成了個胡鬧的孩子，表情一臉憤怒卻又哭著對我大吼。

我發動『思考加速』將時間延長。

然後，製造出一個只有我和維魯格林德二人存在的世界。

「都說了讓你冷靜，現在出去，你只會再次被魯德拉支配」

「可是！」

碎片飛去了哪裡，其實是能掌握的。

然而，跟上去也只會走投無路。

最後連能不能回到這個世界都無法保證，想救魯德拉就更是痴人說夢，多半是不可能的。

《你若直接出去，是不會有未來的》

「吵死了！ 那……你倒說說我該怎麼辦？ 就這麼放棄魯德拉，我做不到啊——！！」

這是維魯格林德的真心話。

剛才的警告是夏爾說的，但維魯格林德激動的已經察覺不到這種事了。

《可能性還是有的》

「——！？」

《如果，你願意接受我的『能力改變』的話》

Ⅴ

甜美的誘惑。

甚至已經不需要聽維魯格林德直接回答了。

「我接受，只要能實現我的願望」

連我也覺得，維魯格林德肯定會這麼回答。

………

……

…

維魯格林德答應的瞬間，聲音響起。

《已確認維魯格林德的意志。第一步，切斷對『救恤之王』的干涉》

聽完這番話，維魯格林德的情緒冷靜了下來。

在聲音的引導下精密地檢查了自己身體後，確實發現了「那個」的存在。

鐫刻在自己心核深處的『救恤之王』中，有某種干涉的痕跡。雖然現在干涉已被遮斷，但繼續留著這東西無疑很危險。

（這就是原因呢——）

維魯格林德領悟了這點。

同時，她也想起來了。

究極能力『正義之王』，有一個和王權發動成對的權能。

在遙遠的記憶中自己似乎曾聽過。

維魯達納瓦創造出的權能中，效果較為純粹的一類被稱為天使系技能，這類技能都無法反抗『正義之王』的絕對支配。

那權能就是——「天使長的支配」。

維魯格林德的『救恤之王』也不例外，『救恤之王』和『正義之王』之間以極其細微的迴廊聯繫在一起，無法逃脫這個權能的影響。

（——對啊，為什麼我會忘了這件事？ 天使系究極能力的持有者，都是無法反抗兄長的。兄長比任何人都討厭這件事，他才用『正義之王』和魯德拉的『誓約之王』做了交換）

自己為何會被支配也說得通了。

既然是兄長維魯達納瓦構築的機制，要反抗就基本是不可能的。

（確實，我沒有未來呢……）

莉姆露說的沒錯，這使得維魯格林德又想哭了。

就在此時。

在維魯格林德想要放棄的瞬間，她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聲音。

《——對『救恤之王』的前期處理完成，將此與不再需要的『誓約之王』進行統合》

哈啊！？

——維魯格林德差點大叫出聲。

為了魯德拉一直在尋找的『誓約之王』居然在這種地方發現，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回來，維魯格林德現在才察覺到。

剛才聽到的聲音，並非來自莉姆露。

這可不是什麼幻聽，而是能讓人感覺到既清晰明瞭又擁有強力意志的聲音，聽起來酷似「世界的語言」，但卻更加柔和幹練，甚至能從其中感受到類似溫柔的感情。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句話要表達的意思。

「等、等等啊！ 要把『誓約之王』給我？ 還有，統合又是什麼意思！？」

《能力維持原狀就會被『正義之王』支配，既然如此，只要改變能力就可以了。在『誓約之王』中也發現了支配迴路，於是就在將其廢棄的同時，用來當成創造你專用新能力的素材了》

太誇張了。

真是到處都想讓人吐槽的解答。

然而維魯格林德現在在意的，只有一個問題。

「這麼做，我就能去找魯德拉了嗎？」

《是可能的，對此表示肯定》

既然有可能，那就沒必要迷茫。

維魯格林

德心懷希望的答應下來。

不，其實已經答應了。

《維魯格林德，對你的意志早已確認完畢，不需要第二次承諾。現在開始『能力改變』》

那個聲音——夏爾，一開始就沒有收手的意思。

夏爾發動『能力改變』的瞬間，一股原本不可能存在的力量波動在維魯格林德體內流淌。

然後，溫柔的包裹了她全身。

《將「灼熱龍」維魯格林德的『救恤之王』和『誓約之王』統合，進化為究極能力『炎神之王』……成功》

夏爾用充滿幻想感的莊嚴聲音高聲宣言道。

在這個瞬間，維魯格林德從一切束縛中解放了出來。

………

……

…

就在我對夏爾的話連連點頭之時，我的『誓約之王』也被轉讓了出去。

雖然是我給出的許可，但這種時候我會不由自主的感到茫然若失也很正常吧。

畢竟那可是相當於將同伴們的牽絆集大成之物的『誓約之王』啊……。

《沒有任何問題。統合入『救恤之王』的只不過是『誓約之王』的殘渣而已。能力的本質將由新的權能『豐穰之王』繼承》

——咦！？

疑問無窮無盡啊。

總有種夏爾老師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完成了各種各樣超厲害工作的預感。

我都不敢開口詳細打聽了，現在還是全力關注維魯格林德吧。

統合能成功比什麼都好。

「恭喜你了，維魯格林德小姐。現在，把你『解放』到外面去也沒關係了」

我是帶著笑容搭話的，可不知為什麼維魯格林德卻帶著非常可怕的表情狠狠瞪了我一眼。

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我倒也不是沒有頭緒，所以不自覺的就移開了視線。

「我真的，真的有各種各樣的事想要好好盤問你，但現在先算了。那麼，這下子會解放我了吧？」

看來已經沒問題了，我點點頭。

按照夏爾的說法，因為把『誓約之王』給了維魯格林德，所以魯德拉的「魂」似乎變得會對她起反應。

因此，將碎片找出來回收也不再是不可能的了，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聽到這個，我想到了。

難不成，夏爾所說的殘渣，其實就是魯德拉的心之形，也就是『誓約之王』的「核」吧。

既然如此，現在就相當於魯德拉與維魯格林德常在一起了呢。

能不能找到散落在世界中的魯德拉之「魂」雖然讓人感到不安，但又有種維魯格林德肯定可以辦到的預感。

「那麼，首先把你『解放』！」

就這樣，我們三人從精神世界返回了現世。

時間被延長的感覺還在，於是我們就互相道了一下別。

「謝謝，莉姆露，給你添麻煩了呢」

真的是喲。

我其實有很多抱怨的話想說哦！

但是，惹維魯格林德生氣會很恐怖，所以我還是閉嘴吧。

「現在，你的『並列存在』也和我有了聯繫，所以不必擔心迷路回不來。我想接下來會很辛苦，加油哦！」

稍微聲援了一下。

可偏就在這時。

「姐姐，即便實在是不行，也還有我在！ 無需擔憂，放輕鬆去努力吧！」

維魯多拉帶著燦爛的笑容說到。

這不看氣氛的本事，只能說真不愧是維魯多拉。

維魯格林德似乎也很困擾該做什麼反應，最後她的回答是——

「你真的是個笨蛋呢，是個又笨又蠢的，可愛的弟弟。你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維魯格林德說完靦腆的笑了笑。

然後不知為什麼，她又再次凝視起我來。

被美女超近距離觀察，讓我緊張的一動也不敢動。

看到我一副心中小鹿亂跳的模樣，維魯格林德不知為何很無語的搖了搖頭。

「那麼，再會了」

留下這句話，維魯格林德颯爽的發動『轉移』離去了。

＊

好了。

接下來就是去支援紅丸他們。

「你也要來嗎？」

「當然的」

時間上來說，其實還不足一分鐘，對米迦勒的攻擊現在也還在持續。

雖然對「王宮城塞」不管用，不過這個做法是正確的。

因為在停止攻擊的瞬間，敵人的攻擊就會開始了。

所以不管是紅丸還是迪亞波羅，都沒有阻止紫苑她們，而是選擇旁觀。

敵人只有兩人。

我實在很想就在這裡把他們全打倒，但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有「王宮城塞」在，攻擊就對米迦勒沒用。

只不過，這對大家而言條件是一樣的——

「呵哈哈哈哈！ 真是貧弱，你們的攻擊對米迦勒大人完全無效啊」

費爾德維高聲大笑，瞄準我方攻擊的間隙準備發動權能。

妖魔王的名字看來不是白叫的，他似乎打算把所有在場的我的同伴們統統放逐到異空間中去。

「再見了，各位。雖然應該不會再見了——什麼！？」

瞄準攻擊空隙的可不是只有他，我也一樣。為了阻止費爾德維，我顯現在了戰場上。

「魔王莉姆露……」

「初次見面，妖魔王費爾德維先生」

聽到我故意嘲諷的語氣，妖魔王的笑容消失了。

「不懂禮儀的鄉巴佬」

「昂？ 我可不想被一直對都市抱有憧憬的侵略種族這麼說呢」

進一步挑釁後，對方的表情變得如同惡鬼。

不會激動，冷靜的積攢怒火的類型嗎。

最麻煩的對手呢。

就在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米迦勒，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插話進來。

「呵呵呵，不再偷偷藏起來觀察余了嗎？ 余還以為，你是想利用同伴們的犧牲來尋找攻略余的方法呢」

我完全沒有犧牲同伴們的想法，不過他也算說對了一半吧，不過都無所謂啦。

「怎麼想是你的自由，比起那些，要不我們就在這做個了斷吧？」

「哼，你倒是很豪氣，你以為贏得了余嗎？」

「誰知道？ 不過，我就先給你個忠告吧。你的權能不管是對天使系技能的絕對支配，還是只要有信奉你的人存在「王宮城塞」就絕不會被打破這些事，我都已經都知道了。這之後就不必再多說了吧，將帝國化為焦土，消滅所有活著的一切，不就能奪走你的優勢了？」

這完全是在虛張聲勢。

我腦中可一點也沒有把事情做得那麼絕的想法。

但是，如果把同伴們犧牲的可能性和這種做法放在天平上權衡的話，我應該會毫不猶豫的實行吧。

那樣的覺悟，我早就做好了。

「……看起來，余也小看了你吶，其實不應該和你敵對嗎」

「沒錯。不管你是理想遠大還是有崇高的使命，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的目的其實也有能讓我共鳴的部分，所以，只要不給我找麻煩，你想要做什麼我都不會幹涉」

但是，已經太遲了。

已經開始暴走的米迦勒，毫無疑問會給我們帶來災厄。

現在姑且還好，但我可以預言，今後米迦勒無論如何都會和我們產生利害衝突。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堅信這一點而採取行動了。

「……」

米迦勒似乎思考著什麼，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就把我的想法清楚的傳達給他吧。

「如果有人敢對我和我的同伴們出手，我會將其徹底擊潰，讓他們再也無法做出這種蠢事」

將恐怖注入他們心中。

的確，我現在沒有打破「王宮城塞」的手段。

但是，我有可靠的搭檔「夏爾」。

夏爾一定可以找出破解這招的攻略。

更何況——

如果敢對我重要的同伴們出手，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不管用上什麼手段，也要打倒米迦勒——我在心裡發誓。

「原來如此，嗎。那麼，現在余就先撤退吧」

「——呃！？ 真的可以嗎，米迦勒大人？」

聽到費爾德維驚訝的提問，米迦勒揚了揚頭表示了撤退的意思。

「要說時機未到，我等也是一樣。若在這裡打起來，總覺得雙方最後都得不到滿意的結果」

我也有同感。

用我剛才提到的手段，確實有可能獲勝。

但是，那麼做違反了我的宗旨。

我不否認現在的做法只是把問題延後，但現在只要爭取到時間就行了，這的確是我的真心話。

「那麼，今天咱們就先解散了吧？」

「好吧。話說回來……在這個本來應該慶祝余完全復活的日子裡，居然遇到了這麼一個意想不到的試煉。還以為奇伊•克里姆松才是最大的障礙，沒想到拖住余腳步的居然是一隻微不足道的史萊姆……」

留下這句話，米迦勒和費爾德維離開了。

他們回去的地方，並不是帝國。

因為我的監視魔法「神之瞳」沒捕捉到任何反應。

來自莫斯的報告也只有無異常三個字。

「真的可氣，他們到底跑哪裡去了，現在連這點都搞不明白嗎」

聽到我不由自主的抱怨，紅丸笑了起來。

「但是，莉姆露大人。遵從您的命令，全員都平安無事，現在不是應該一起回家慶祝才對嗎」

這麼說也是。

「那麼，回去吧！ 今天已經累了，感覺好像也餓了。就拜託朱菜準備一些美味的飯菜好了！」

「是宴會吧？」

那也不錯呢。

我對維魯多拉點點頭。

「回去後，要大大慶祝一番！」

聽到的我的話，大家的表情變成了笑容。

雖然還有要解決的課題，不過還是先慶賀大家都平安無事並對此獻上感謝吧。

●

維魯格林德持續著旅行。

昨天，今天，還有明天也是。

腳步從不停歇，維魯格林德一直在前行。

………

……

…

那時，維魯格林德和莉姆露分別後飛到的地方，是連時間也超越的異世界，與被費爾德維擊飛的『並列存在』順利統合後，她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完全不知方向的異世界夾縫間。

一無大氣二無大地，連時間的感覺都沒有，維魯格林德不得不持續漂流。

如果維魯格林德不是「龍種」，恐怕就這麼暴屍荒野了，然而她擁有『空間支配』和無限的壽命。

在抵達可以供自己安頓下來的場所之前，維魯格林德有大量的時間可以用來思考。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難以置信的事，已經讓維魯格林德的思維當機了。

情報量超過了處理量。

在異空間漂流這樣的非常事態，反而讓維魯格林德恢復了冷靜。

維魯格林德開始思考。

情報過於龐大又十分異常，於是維魯格林德放棄了徹底將其想明白，只是在時間允許時就想一想。

然後，她想到了一個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的事。

最根本的問題是，為什麼維魯格林德能反抗兄長構築的系統重獲自由。

讓這種現象成為可能的人，維魯格林德只能想到一個。

那個態度飄然的史萊姆。

被稱為魔王莉姆露的，愚弟的盟友——

（難道，難道說！？ 那個史萊姆……）

連究極能力也能自由改寫，給予維魯格林德自由，並將權能變得更強力——進化至更高的境界。

這絕對，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

（這麼荒唐的事，只有兄長能辦得到。如果，如果真的存在某人能模仿這種行為的話……）

這難以置信的想像，讓維魯格林德顫抖起來。

試著把意識轉向內在，究極能力『炎神之王』立刻起了反應，而且，還是以『救恤之王』無法與之相比的強大力度。

最重要的是——

就像是與魯德拉的心跳構築起了連結一樣，吸收進來的碎片會給出反應。

（呵呵，史萊姆的真面目是什麼，根本就不重要呢。他是莉姆露，是維魯多拉的盟友，是我的恩人）

這就是維魯格林德最後的結論。

終於擺脫思考迴圈的維魯格林德，把意識轉向現實。

………

……

…

穿越了不知多少個世界、多少個時代，維魯格林德持續收集著「魂」的碎片。

（我愛你，我愛你———魯德拉！！）

一心一意想要見到魯德拉的想法，讓維魯格林德跨越了無數困難。

然後，終於——

在高樓林立的大都市中，她發現了那名少年。

歡喜，決意。

那名少年，擁有全部其他碎片。

接下來，只要加上維魯格林德持有的碎片……。

然而，這麼做真的好嗎，維魯格林德為此苦惱起來。

如果這麼做的話，少年的命運肯定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維魯格林德擁有無限的壽命，她完全做得到一直守護這名少年直到他壽命結束。

（對呢，沒有什麼好著急的，雖然想儘早和你相會，但太過焦急可不行呢）

產生這種想法後，維魯格林德轉過身背對少年準備邁步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

閃光的碎片，依照自己的意志向少年飛去。

誰也無法看到的「魂」之碎片，仿佛被吸收般的與少年融合在一起，這一過程產生的衝擊使得少年從這個世界上直接消失了。

現在維魯格林德手上，只剩下最開始的那塊碎片。

「難道說，你也是嗎？ 你也想儘早和我見面嗎？」

維魯格林德對著碎片傾訴般的提問，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維魯格林德心想。

接著——

為了追上少年，她發動了『炎神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