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個朋友(2/2)
這傢伙……在強人所難吧。哪裡簡單了!
(聽起來好像滿難的……)
(什麼?學會這招,就算眼睛跟耳朵失靈也能繼續戰鬥喔!還能防止敵人突襲,是不可或缺的技能呢!)
(不不不……先別管戰鬥的事,我只是想讓眼睛看得到東西……)
(唔……真拿你沒轍。我來教你怎麼學吧。順便告訴你,我只懂這個方法喔。)
(咦,這樣真的行得通嗎!我可是剛出生沒多久的新手耶!)
(放心吧。幸好你還保有前世記憶,所以才會有光跟聲音的相關知識。如果你不了解那些,我可能也幫不上忙。你很幸運。)
我懂了,跟失明的人說明世間景物不是件容易的事。
對我來說,要想像看不到的東西根本是天方夜譚。
海倫·凱勒之所以能夠說話,也是拜兩歲前學過的字詞之賜。
也就是說,正因為我保有前世的知識,才能利用「魔力感知」這項技能模擬視覺和聽覺……
現在只能趕鴨子上架了。眼睛看不見實在很麻煩。
再說,雖然剛才一直遺忘它的存在,但我還有「大賢者」技能。
肯定能想辦法突破難關。
(請您務必教我!)
(不,用不著這麼認真啦,很簡單的。首先,試著用體內的魔力控制魔素吧。)
我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剛才能夠噴水大概也是這技巧的運用吧。
(這樣嗎?)
我想像體內在進行循環,一面注入力量。接著,體內似乎有某種東西開始出現動靜。這就是所謂的魔素吧。
剛才操作水流的時候都沒發現這件事,但似乎能靠注力強弱來控制威力。實際上我操縱的並不是水,而是水裡蘊含的魔素吧。
用來操縱的力量叫作魔力,操縱的東西則是魔素。我一面操縱魔素,一面確認這些。
(嗯。操縱得意外流暢不是嗎?那你知道被操縱的魔素跟體外的魔素有什麼不同嗎?)
這也並不難。
自從「大賢者」說我的生命靠魔素維持後,我就刻意去感受它,幸好之前有這麼做。
(我知道!要吃外面的魔素才能過活對吧?)
(咯咯咯。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些,接下來就簡單了。只要感受體外的魔素動向就行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總之,就照他說的,先感受體外魔素看看。
去感覺魔素在身邊飄蕩。時而流淌,時而舞動,變化萬千……
對了,呼叫「大賢者」看看。
《確認完畢。成功獲得……追加技「魔力感知」。要使用追加技「魔力感知」嗎?YES/NO》
咦?這麼簡單就學會了?
呃,疑問先擺一邊,這裡當然要選YES……不愧是「大賢者」,超好用的!
一發動追加技「魔力感知」,大把資訊就鑽進我的腦袋瓜里。身為人類時肯定無法處理的這堆龐大情報——光波、聲波推動一顆顆微小魔素——我掌握這些,將它們轉成自己懂得的資訊。
人類的視角連前方一百八十度都不到,現在的我卻能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盡收眼底」,沒有任何死角。就連岩石暗處、一百公尺外的景象都能在聚精會神後判別。
假如我現在還是人類,或許無法承受這堆情報量,腦袋燒壞不說,還會瘋掉。
可是,我變史萊姆了。每一個細胞都是肌肉,同時也是腦細胞。
它們想辦法挺住了。此外——
《追加技「魔力感知」與獨有技「大賢者」……同步成功。今後一切情報將由「大賢者」管理。》
視野突然開闊起來。剛才差點把我腦袋瓜子燒掉的感覺不見了。
接著,之前看不見的事就好像幻覺,世界理所當然地「呈現在眼前」。
「大賢者」這能力還滿奸詐的。說是開外掛也不為過。
誰拿去用誰犯規!雖然我大發牢騷,但用的人是我。
所以沒問題。
(啊,我好像學會了。非常謝謝您!)
道完謝,我下意識看向眼前那樣「東西」。
那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龍。
覆蓋在身上的鱗片看起來比黑亮的鋼材更硬,同時似乎也兼具柔軟性……乍看之下樣貌很像反派邪龍…………
(咕耶耶!是龍!)
對方邪惡的姿態遠遠超乎想像。
我實在克制不了內心的吶喊化作慘叫爆出。
*
嚇死人。
抱歉剛才認為你是三腳貓。你看起來根本超強,一定很厲害。
那巨大的身體如黑曜石般閃著黑光,外型看來比較接近西洋龍。
手指有六根,長著足以貫穿一切的利爪。背上長著一大一小共兩對翅膀,末端突起,彷佛無堅不摧的劍。
仔細一看,覆滿身體的不祥鱗片正散發淡紫色光芒。看起來之所以會像黑光,是因為身上的妖氣跟紫光混合吧。
他看上去威風凜凜,透出一種異樣的美感。
之前因為看不到的關係,總覺得我態度失禮至極,不過事到如今也不能怎樣啦。
喔對了,我的身體跟想像中一樣,是橢圓形的。看起來很像鏡餅(註:日本過年時祭拜用的年糕,通常是兩個扁圓形年糕相疊,最上頭放個苦橙)。
顏色的話,應該算月白色吧?就是有點深邃的藍白色。
這顏色散發淡淡的高雅氣息,但現實很可悲,我是只史萊姆。
(喂,你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吧?是說你牢騷發半天,卻沒三兩下就學會了……)
(那還用說!我只是開個小玩笑罷了。現在看見周遭景物,還能聽見聲音,真是幫了我大忙!)
(哼。其實你就算花更多時間學也沒差啦……)
看樣子我白擔心了。
外表嚇人沒錯,但這隻龍很親切。
更重要的是,他果然很怕寂寞呢。
是外表不討喜、很吃虧的類型。簡直就是《哭泣的赤鬼》(註:日本兒童文學)的翻版嘛。
(好啦,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說得也是呢~總之,就先去找找有沒有來自同鄉的異界訪客吧。找不到也沒關係啦。)
能找到固然是喜事一樁,但能不能打成一片還是個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擁有視覺,也可以到處逛逛,看看這個世界。學會感知光與聲音後,世界豁然開朗。
這下總算能脫離打發時間的吃草生活了。
不過,是說這隻龍……
那模樣愈看愈邪惡,不過他完全沒有動彈的跡象。
這麼說來,他剛才好像說自己三百年前遭到封印了?
(對了,維爾德拉先生……您說您被封印住了?)
(嗯?對啊。我承認當時是有點小看對方啦……打到一半有拿出真本事,不過還是打不過!)
這隻龍說自己輸還說得那麼驕傲。
說真的,魔法姑且不論,用劍或槍之類的東西應該傷不了這隻龍吧……
(對手這麼強嗎?)
能贏過這種怪物的傢伙該不會到處都是吧?
搞不好外面的世界比想像中危險,處處是危機啊!
(是啊。那傢伙很強。那傢伙受到「加護」,人類稱「勇者」。)
勇者。
被一堆遊戲用到爛的存在。
最近有很多作品改走弱到爆的勇者路綠,所以聽起來就沒先前強。
但勇者在這世界似乎是真正的強者。
(對了,那個勇者自稱「召喚者」。搞不好跟你來自一樣的地方。)
(咦?不不不,跟我同鄉的不可能強成那樣啦!)
(不,來到這個世界的「異界訪客」大多擁有特殊能力。那是橫渡世界時刻進靈魂的力量。如果是「召喚者」,必定擁有特殊能力。而且他們都有專屬的「獨有技」。跟偶然來到這裡的「異界訪客」不同,應該是因為他們擁有能承受召喚的強韌「靈魂」。召喚的成功案例非常少見,正好印證了這點。)
(您說召喚,是用魔法之類的東西呼叫嗎……?)
(沒錯。找來超過三十名魔法使,進行為時三天的儀式。成功率不高,但受召者具有能成為強力「兵器」的素質。)
(啥?兵器?)
(嗯。為了讓「召喚者」對召喚主言聽計從,會用魔法對靈魂下咒。)
(那什麼鬼!根本無視受召者的人權啊!)
(人權?異世界還講人權啊?那種東西在這裡是妄想。弱肉強食——萬物皆順從這定律而活,是這個世界的真理。力量就是一切。)
原來如此……看樣子被召喚到這個世界,若跟原世界觀點一比,感覺有些地方會讓人難以接受。
(那「異界訪客」來這裡會被當奴隸看待嗎?)
(不,這方面因人而異。若沒被施「支配咒」,又成功融入當地圈子,就能過尋常生活,或許還能去當冒險者呢。事實上,我已經擊敗一堆前來討伐的「異界訪客」了喔!咯哈哈哈哈!)
(聽您這麼說,只有受召者要被迫勞動嘍……)
(也不完全是勞動,但應該相去不遠啦。我算是對人類很懂的了,不過,還算不上非常詳盡。)
(這也是啦……畢竟您是龍嘛。)
我反而還覺得這隻龍懂過頭了。
總之,能跟人說話似乎讓他心花怒放,所以他有問必答。之後,我又跟龍先生維爾德拉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陣子。
跟勇者是如何作戰。
勇者有多強。
勇者有白皙的肌膚。
紅艷的櫻桃小嘴。
似乎將黑銀色的長髮綁成一束垂著。
身高不是很高,身材嬌小,體形纖細。
臉用面具遮著,但龍斷言說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聽起來好像是女的。
我問:「你是被迷昏才輸的嗎?」結果龍怒吼說:「怎麼可能!」
對方使用有點弧度的特殊武器——名叫「刀」的劍,沒帶盾牌。
獨有技一「絕對切斷」。
獨有技二「無限牢獄」。
那傢伙使用這兩種獨有技,役使各種魔法。龍快樂地說若:「她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跟他談過才發現一件事,這隻龍似乎很喜歡人類。嘴巴上小嘍囉、垃圾地叫,卻不曾蓄意殺害前來挑釁的傢伙。前提是沒觸怒他……
過去曾有一次,因為三百年前發生了某件事,所以他把城鎮滅了。
這件事成了導火線,人們派出勇者,將他封印起來。
——用勇者的獨有技「無限牢獄」。
我是不懂龍的心情啦。畢竟就連其他人的心情也僅止於想像。可是,我不覺得這隻龍是壞蛋。
因為我很喜歡他,也不怕他了。
(好!那您可以跟我……不對,你可以跟我當朋友嗎?)
有點……不,是超級害羞。我現在八成臉紅了吧。
(你、你說什麼?區、區區史萊姆,居然要跟人見人怕的「暴風龍」維爾德拉當朋友!)
(沒、沒啦,你不願意的話沒關係……)
(笨蛋!你說那什麼話!誰說不願意了!)
(咦,真的?那……你願意嗎?)
(——這個嘛……如果你堅持……我是可以考慮啦……)
總覺得他好像在偷看這邊。
如果是可愛的女孩子就算了,被外貌邪惡的龍偷瞄……實在高興不起來。
但滿有趣的。
(我堅持。快決定!你拒絕的話,我們就絕交。以後我就不來這裡了!)
(喂!——真拿你沒轍。我就當你的朋友吧……感謝我吧!)
呵,這隻龍真不坦率。是說我也很悶騷啦,彼此彼此。
(那就請你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對了,我替你取名字吧。你也替我取個名字。)
(咦?為什麼要取名字?這要求好突然——)
(為了讓我們同等一事刻印於靈魂之上。就好比人類姓氏,我替你命名亦能起到「加護」作用。你還是「無名氏」,有了名字就能變成「命名魔物」。)
唔唔。
也就是說,要我想個姓(跟這隻龍共用)就對了。不過,這隻龍替我取名,我似乎也能成為命名魔物。既然如此,就來想想看吧。雖然我沒什麼命名品味……
(因為你是暴風,要不要用……「坦派斯特」?)
果然不行吧。
雖然單純不錯聽,不過暴風=暴風雨取得還是太隨便了吧。
(就決定是它了!叫起來很動聽。)
居然喜歡!
(從今天開始,我就叫維爾德拉·坦派斯特!然後賜予你……「利姆路」這個名字。你以後就叫和姆路·坦派斯特!)
這個名字刻印於我的靈魂。
外觀和能力上並沒有出現變化。
不過,在靈魂深處,似乎起了某種轉變。
我想,維爾德拉一定也有相同感受。
就這樣,我們變成朋友了。
好啦,差不多該出發了。喔,在那之前——
(出發之前姑且先問一下,你的封印沒辦法解開嗎?)
(用我的力量解不開呢。如果是跟勇者同等的獨有技持有者,或許還有辦法……)
(維爾德拉不具備獨有技嗎?)
(我有。可是被封印後,獨有技全都不能用了。只能勉強發動「念力交談」……)
本來,勇者的獨有技「無限牢獄」會將目標物封入無限的虛數空間(註:非現實空間),永不得翻身,能力強到能阻絕目標物對現實世界進行干涉。
在這種情況下,僅能發動「念力交談」這種想法反而很奇怪。
封印並不會隨時間減弱,維爾德拉不僅能看到現實世界,還能用「念力交談」進行干涉,反而可以說相當異常。
當然,我跟維爾德拉都沒發現這件事。
(好。來試試看吧……)
說完,我就觸碰了維爾德拉。
《發動獨有技「捕食者」,對獨有技「無限牢獄」進行捕食……捕食失敗。》
勇者的封印果然非同小可。
發出刺眼的光芒後,獨有技開始進行干涉,卻在瞬間被彈開。
最後只在上頭留下些許裂痕。這痕跡應該很快就會修復。說來,「同是獨有技或許能變出什麼花樣?」——假如憑這番發想就能解決問題,維爾德拉也用不著吃苦。
難道就沒其他辦法?
該怎麼做——
《答。獨有技「無限牢獄」部分解析完成。逃脫方法的提示如下。
無法以肉身逃脫。以物理攻擊破壞牢獄的可能性為零。無法解析出虛數空間的逃脫方法。相同的情況,因對象物被關在「無限牢獄」里,必須從內部進行剖析。故目前無法進行完全解析。
僅以思念體逃脫的可能性為百分之一。
於外部準備附身對象,將思念體移轉過去的情況下,成功率為百分之三。此外,這個過程等同「轉生」。若跟附身對象的相容性不佳,記憶、能力將全數消除。
以上。》
——唔嗯。
成功率有夠低。
獨有技「無限牢獄」看起來明明就只像晃蕩的透明薄膜——
可是,無法用物理攻擊破壞……搞不好它擁有堅不可摧的防禦能力。
(問你喔,勇者有受傷嗎?應該說,她身上有慯口嗎?)
(這問題問得好!我的攻擊幾乎被她躲過,但有幾發直接命中……不過全都沒起到效果。就連「死亡風刃」、「黑色閃電」、「破滅風暴」這些絕對無法迴避的招式,也仍然毫無效果。搞得我束手無策……自己都覺得可笑!)
維爾德拉先是在那嘮嘮叨叨一大串,接著就放聲大笑。
照這樣聽來,獨有技「無限牢獄」應該也可以用來蓋住身體充當盾牌,防範外部攻擊。這技能好方便。也太萬能了吧,勇者。
獨有技「絕對切斷」。
獨有技「無限牢獄」。
有這兩樣技能,根本是無敵狀態啊?
完全不想遇到她,但那都是三百年前的古人了。
這人應該已經死掉了,沒問題——我如此希冀著。
她肯定是最高等級的強者。
無論如何,脫逃方法就剩轉生到附身對象上啊。
(看樣子,想逃脫就得找個附身對象。光靠思念體好像也可以啦……)
那過低的機率就別講了吧。
若打擊維爾德拉的幹勁,成功率可能會下降。
(嗯?有辦法逃走嗎!老實說……我的魔力將會在百年內見底。因為我沒辦法阻止魔素流失……)
(原來如此——所以這附近的魔素濃度才飆高嗎……)
(是啊。連高階魔物都無法靠近。這片土地不是光禿禿的嗎?能在這生長的只限稀有植物!)
對喔,我想起希波庫特藥草的事。
也就是說,這裡的草都
是稀有藥草嘍?
(嗯……既然如此,那你要不要試著逃看看?只要有附身物,似乎就能提高成功率……所以,你知道要找什麼東西附身才好嗎?)
(——我想,只憑意念逃脫,恐怕很難收集魔素,重新製造基核。也要你在牢獄上打出裂痕,我才有機會逃脫吧。再來是附身。聽起來,只要準備新的基核,再移動到那上面就行了。也就是轉生吧——)
這傢伙!我還以為他腦袋不好呢,沒想到理解力超群。
太厲害了,跟「大賢者」的結論一檬。
(就是這樣。在我能力可及的範圍內都可以幫你找附身物喔!)
(唔~其實我不需要基核……這是秘密喔!我是「完全個體」,也就是特殊固體。我原本是精神生命體,所以不受這具肉體拘束。是因為大家把我當神信仰,我才變成現在的有形物。)
他又在講很深奧的話了。
沒辦法,將我能理解的部分整理一下……
他可以靠意念收集魔素,藉此形成肉體。這次雖然只有肉體被關住,卻沒辦法靠意念收集外來魔素。
那麼,能不能單獨放意念出去外面?關於這點,他說必須要有個容器盛裝才行,所以就行不通了。
聽說只放思念體出去,會跟魔素一起擴散,存在將會消滅。接著,某處就會誕生新的「暴風龍」。意即雖然有逃離的可能,卻會變成截然不同的存在,這樣就沒意義了。
想不出方法。乾脆用「捕食者」吃掉暴風龍跟封印吧?
不曉得能不能在捕食者的胃袋裡解析,或將他隔離起來,然後只把「無限牢獄」的效果消除後放出維爾德拉?
《答。能將對象物:維爾德拉收進獨有技「捕食者」的胃袋裡。》
看樣子可以……
跟維爾德拉說明看看,若他願意就試吧。
照這樣下去,他會孤孤單單地走過百年,最後宣告消滅。
我向維爾德拉說明「捕食者」的能力,以及之後打算做的事。
基本上,沒有「大賢者」的補助效果應該很難成功啦……
(咯啊哈哈哈哈哈!有趣,一定要試試看。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隨隨便便相信我沒問題嗎?)
(當然!與其在這裡等你回來,還不如跟你同心協力打破「無限牢獄」,那樣更有趣!有我們兩個聯手,搞不好三兩下就能突破「無限牢獄」!)
原來他這麼想。
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兩人一起同心協力——聽起來不錯呢。
由我發動「大賢者」跟「捕食者」進行解析,維爾德拉則嘗試從內部破壞。
因為是在胃袋裡,用不著擔心意念會擴散消滅……好像行得通喔。
(那我要吃你了,你就快點衝破「無限牢獄」逃出來吧!)
(咯咯咯。包在我身上!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你見面啦。)
好!
我準備好了。
我觸碰維爾德拉,開始進行捕食。
轉眼間,維爾德拉的巨軀已從眼前消失。
吃起來毫不費功夫。
那傢伙剛剛還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
不見之後,感覺有點寂寞。
之前針對封印技能捕食時,遭到抵抗,最後以失敗收場。這次將封印跟維爾德拉一起生吞入腹,就沒有發生排斥作用。因為我連「無限牢獄」都吞了,結果當然不一樣。
是說我自己也嚇到,居然能吃下那麼大的身體。
據說胃袋目前才用掉百分之二十五的空間耶!
胃袋到底是有多大啊。
然後——
《要對獨有技「無限牢獄」進行解析嗎?YES/NO》
拜託了!我在心裡默默禱告,選擇了YES。
●
這一天,世界發生天大的異變。
「天災」級魔物「暴風龍」維爾德拉已證實遭到消滅。
維爾德拉。特S級魔物。
魔物的排行方式跟冒險者一樣,共分成A到F六個等級。
偏強的會加上「+」號,偏弱或某級以上某級未滿的會加上「-」號。
這是由名為神樂坂優樹的男人——據傳為「異界訪客」,立於自由公會頂點,稱號「自由公會總帥」——所新制訂的區分方式。
該分法比之前的四階評等「實習新手→新手→中級者→上級者」更好懂,大家也比較喜歡新分法。
特S則是評價破A的魔王級S,以及比S級更強的「天災」、「災厄」級魔物。
是A~F六階段評價外的特殊等級。
一般而言,光是A級魔物就有可能讓國家陷入存亡危機,足以構成威脅。
特S級魔物的危險程度有多駭人可想而知。
雖然三百年前就被封印住了,但那可是天災級魔物。
或許來個假消滅,跑到別處東山再起也說不定。
但自從消滅的報告後,日子已過去二十天,西方聖教會便宣布「暴風龍」維爾德拉已徹底消滅。
朱拉大森林周邊坐落許多小國。
接獲維爾德拉消滅的報告後,各國可以說是騷動得無以復加。
各國國王及大臣連日召開緊急會議,擬定今後對策並進行情報收集。
任職於小國布爾蒙的大臣——貝葉特男爵就是其中一人。
此外,貝葉特男爵還召見一名男子,他也被卷進這場空前騷動。
男人名喚費茲。雖然是個矮子,其眼神卻不客小覷。
他是小國布爾蒙王國的自由公會分會長,在這個國家亦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
「叫你來不為別的。你應該已經聽說『暴風龍』維爾德拉的事了吧?」
貝葉特男爵不改其高姿態,費茲才剛進屋就向他拋出問題。
「當然,男爵。」
費茲簡短地報以肯定答覆。聲音聽起來低沉沙啞。
「哼。不愧是分會長,我是否該這麼誇你?」
貝葉特男爵嗤之以鼻地嘲弄,接著又語氣不善地道出後話。
「那麼,說說你身為分會長的對策吧?」
「關於這件事,我並不打算採取任何因應對策。」
「什麼?我沒聽清楚呢……你是說不打算採取對策?」
「是。我認為沒那個必要。」
費茲淡然地回應。
簡直像在說貝葉特男爵發這麼大的火很莫名其妙。
貝葉特男爵對他的態度大感不滿,但他不動聲色,繼續把話說下去。
不過,他的隱忍似乎不算成功……
「居然說沒必要,這麼說可怪了。『暴風龍』維爾德拉的消滅,得以預想到魔物會更加活躍!但你居然沒擬定對策!」
「您的話似乎有語病。擬定對策是國家的責任。我們是自由公會,可不是什麼慈善團體呢。」
他說得沒錯。
所謂的自由公會,不受國家體制約束。
不同於依附在各國之下的國家技師,其生活並沒有受到保障。可是,他們擁有等同國民的最低身分保障。因此,成員必須負擔一定比例的納稅義務。
這機制並非布爾蒙特有,附近一帶的國家幾乎都採行這種作法。反過來說,自由公會既是超越國家體制的組織,又擁有一國之上的組織力……
實際上,不曉得是出於刻意或偶然,他們都待在國家台面下暗中行動。
「保護國民的財產,這是國家的基本義務吧?同理,組織也要保護組織成員。我們都身兼重擔呢。」
分會長露骨地挖苦對方,聽得貝葉特男爵額冒青筋。
他明顯是在抓對方的把柄攻擊。
「廢話少說!自由公會打算派多少傭兵?有擅長戰鬥的冒險者嗎?你們能出多少人護城?」
分會長聽了搖頭嘆氣地說:
「你們別搞錯,我方並非慈善團體。根據國家和自由公會締結的協議,動員時最多派出組織一成人馬。想要更多幫手,就看你們有多少誠意了。」
布爾蒙王國的人口約百萬人。
分布在王國內的自由公會成員有七千左右。不包含其家族成員。
根據國家與自由公會的協議,發布動員令時,約一成自由公會成員(布爾蒙的狀況下是七百人)將聽從國家指揮。
當然,這人數只算編入該國的自由公會成員,其他國家的自由公會成貝並非適用對象。因此,他們雖然是自由公會,卻明確劃分所屬國家。
此外,國家可以決定動員令的效期長短,期間內公會成員的應納稅額需減低兩成。
雖然國
家命令擁有強制力,卻得因稅收問題審慎斟酌。畢竟組織須代替國家,支付薪水給受國家徵召的成員,所以這約定並不過分。
話說回來,就算國家要徵召全體自由公會成員,他們也沒辦法應付。
因為半數公會成員都不具備戰力。
王國方面也很清楚這點。
因此在一般情況下,他們並不會強求自由公會幫忙……但這次的情況非同小可。
魔物活化——這理由的確事關重大。
不過,背後還有真實原因。那就是……
「少來這套。喂,費茲。你非得逼我講真話?」
聽到貝葉特男爵叫自己的名字,費茲有點驚訝。
接著,他總算正視貝葉特男爵的臉說:
「封住『暴風龍』維爾德拉的地方是禁地。能從那邊直通,代表東方帝國可能會出兵。」
「沒錯!帝國那邊怕觸怒維爾德拉,又怕解開封印,所以至今一直很安分,但他們在蠢蠢欲動了。想必你也很清楚吧?一旦讓他們通過那座森林,這王國很快就會淪陷。還有那個西方聖教會,根本不能指望他們!朱拉大森林周邊的國家像一盤散沙,帝國侵吞起來易如反掌!」
「教會打算袖手旁觀嗎……也對。那些傢伙對人類的爭鬥沒有興趣。奉行的教義只說要殲滅魔物。」
「沒錯。至少隨便一個聖騎士出面,帝國就不敢輕舉妄動……就算只有用來抵擋魔物的靠山減弱,也能替我們爭取時間。」
「行不通的……站在教會的立場,就算國家毀滅,他們也不痛不癢。再說教會也沒有辦法拯救所有信眾。」
費茲看向貝葉特男爵的臉,心裡有所感觸。
這傢伙的臉色好憔悴……
這也不無理由。貝葉特男爵在最近這幾天內看起來一下老了許多。
這兩人其實是兒時玩伴。
雖然只是個男爵,但跟貴族有來往的事曝光,將會招來許多麻煩。
為了讓旁人誤以為兩人在互相利用對方,平常他們都假裝感情不好。
正因國家小,要克服這次難關將比登天還難。
不過,那些擔憂也有可能只是杞人憂天。
帝國確實有動作,卻不一定會攻過來。
若只是魔物的話,還有辦法應付才對。
「又還不確定帝國是否會進攻不是嗎?總之,我以個人身分先去那裡做個調查。可別抱太多期望,不過我會試著察探朱拉大森林的情況跟帝國動向。」
「抱歉……幸虧有你幫忙。」
沒錯,帝國出兵的事還在臆測階段。
假設他們打算行動……不,若他們真的行動,應該會有大規模的軍事行為。
出兵只打些小型戰爭——帝國可沒這麼好講話。他們肯定會派出人數破百萬的大軍,將周邊國家悉數蹂躪殆盡。要大舉侵略,準備應該得花不少時間。至少得花上三年……
儘管我方能用的時間不多,還是會有空窗期做因應準備。
「總之要先掌握情報。時間緊迫,我立刻啟程!」
「拜託你了……」
兩人互朝對方點頭,接著就此道別。
要處理的事堆積如山。
●
吃掉維爾德拉後,三十天過去。
問我這幾天都在幹嘛?
各位可以動腦想像一下——我若是被魔物襲擊該怎麼辦?
我已經變成史萊姆了。別說是戰鬥,連逃都很吃力。
所以,我一直在想要怎麼戰鬥。
我還順帶地吃掉附近樣貌特別的草或可疑的發光礦物。
維爾德拉說過,這裡的魔素濃度很高。採到的草幾乎都是希波庫特藥草。
他說得果然沒錯。
這下回復藥的存貨又增加了。還有,奇怪的發光礦物是「魔礦石」。似乎是比鋼鐵硬度更高、更軟的金屬素材。據說可以制出跟魔法相容性佳的金屬。
我原本還期待它們是更稀有的礦石,但仔細想想,連奧利哈鋼或日緋色金這類著名金屬存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都是未知數。
或許它是很稀有的礦石也說不定。我可能太貪心了。
當我在大啖草和礦石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可以噴水,何不試試噴射水槍?
嗯,不說我也知道。大家一定覺得這次又會失敗吧?
別把人看扁了。我這個男人認真起來可不是蓋的。
聯絡簿上也常寫著「這孩子肯努力就辦得到」這類評語。
就是這麼一回事,應該行得通吧。
我立刻朝地底湖邁進。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樣,黑暗中有一片廣大的地底湖。
看起來比想像中更神秘、靜謐。周遭嗅不到生物的氣息,整個環境安靜得不得了。
水裡應該也滲透有魔素,生物大概無法存活其中吧。
這片自然景觀未受污染!景色相當美麗。
這些不是重點……
上次沒試噴就全力噴射,結果把自己搞得慘兮兮。噴口太大了,導致推進力過高,這是失敗的主因。當時的我不夠謹慎。
這次我邊模擬水槍,邊少量噴水。就是嘴裡含著水,再將水噴出的感覺。
水噴不太出來。是噴口過小的緣故嗎?
我試著將噴口調大,適次水便猛噴了出來。甚至噴到瞄準的岩石上,將岩石噴得濕淋淋。
很好很好,跨出成功的第一步。我掌握這個訣竅,逐步調整水量。
接著,我稍稍提高壓力,再打開噴口,將水發射出去。
按這樣的步調練習,逐次提升威力,持續發射水槍。
總算愈來愈有模有樣了。
話雖如此,水槍雖能讓目標吃痛,卻無法打倒敵人。
該怎麼辦……煩惱之餘,我潛入地底湖,試著轉換心情。
泡澡是消除疲勞的上選。進水裡可不光是為了玩喔!
我就這麼發動「魔力感知」,觀察這具身體在水裡載浮載沉的模樣。
看起來很像水母呢。震動身體表面或許能造出水流?
我讓魔力通過具彈力的身體表面,操縱魔素,開始發出震動。
全身上下都出現微微抖動,我試著刻意讓震動集往某個方位。接著,這身體成功在水中移動。
成功了!太有趣了,我開始享受游泳的樂趣。
這只是拿來轉換心情,我絕對沒有在玩喔,請別誤會。
《獲得技能「水流移動」。》
猛聽還以為是「大賢者」,看來是「世界之聲」。
似乎是剛才那樣亂玩被我玩出一個技能。啊,不對,這不是在玩,是轉換心情。
這樣一來,不管在水裡還是水面上,我都能自由自在地悠然移動。
遇到突發狀況,還能用「水壓推進」進行加速。想到我不需要呼吸,打水中戰或許出乎意料地會比較有利。走水路逃跑也很不錯。
我一面左思右想,一面離開地底湖。
休息時間結束。
接下來該探討關鍵的攻擊手段,剛才轉換心情時,我想到一個新點子。
要射出水槍,必須不問斷地對水施加壓力。
這次要模擬「在圓筒內部加壓,擊出少量的水」。
我調整口徑與壓力,藉此變換威力,訣竅跟剛才一樣。
如同我所預料,少許水量勢如破竹地噴出,打中目標岩石。
被打到的部分有些碎裂。
好像……成功了。
趁感覺還在,我加緊練習。
再次調整口徑與壓力。除此之外,我還想像水會旋轉,進一步進行射擊練習。
不只調整口徑大小,我還對形狀做細部調整,實驗各種想法。
沒錯!我想像的是「用水流切斷」。
儘量將水的形狀變得又薄又平,再加上旋轉效果。這是在模擬圓盤高速旋轉和飛翔,藉此切斷目標。趕快來試試吧。
結果成功了!水呈圓盤狀放出,在空氣阻力下遺留刃狀殘影。飛過時將目標岩石砍斷。連找這個測試者都被那威力嚇一跳。
一星期來的練習成果在此展現。
《獲得技能「水刀」。》
《因獲得技能「水壓推進」、「水流移動」、「水刀」,集體進化為追加技「操水術」。》
喔喔!
還真的「展現成果」。
追加技的威力和性能似乎比一般技能更強。
這下我就能戰鬥了。旅行準備完成。
終於走到這步。
轉生到這個地底湖畔後,已經過了一百二十
天。總算能離開這個老窩,出外旅行。
但有個隱憂——就是我沒辦法說話。因為我的身體沒聲帶,雖曾經做過相關練習,看能不能用這具身體生個形狀類似的東西。可是,至今仍未成功。
原先想說在這裡練習到成功發聲,但怎麼弄就是不見轉機。
看樣子,要跟人溝通就只能用「念力交談」。不過,還要視對方的接收狀況而定,總之找到發聲方法前就只能湊合用。雖然挺不方便的。
好了,一直在這瞎晃也不是辦法。
趕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希望能遇到同鄉的「異界訪客」。
再說去學些魔法好像也滿有趣的!
這麼一想,就覺得該早早出發。
俗話說「擇期不如撞日」嘛。
維爾德拉沒有任何反應。
他表面上好像消失無蹤,但我知道他還在。
因為我們約好了。
下次碰面時,我一定要準備有趣古怪的旅行見聞,跟他分享。
我離開這片廣大又熟悉的地底密境,踏上通往地面的唯一一條路。
腦中勾勒還未看過的世界,期待今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