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完全勝利(2/2)
那些先放在一邊。
阿爾薇思為什麼會出現在迷宮裡。
「是米莉姆大人的魔法。應該是莉姆露大人開發出來的吧?」
啊啊,理解了。
米莉姆用『念話』從拉米莉斯那裡拿到了許可,直接把軍隊送入迷宮中了嗎。
做事還真是誇張,不過既然是米莉姆,感覺什麼都有可能。
於是,阿爾薇思帶來了兩萬軍隊。
來的是獸人族和有翼族士兵,獸王戰士團的成員好像也有幾名參加了這支援軍。
這下紅丸苦起了臉。
既然是米莉姆的意思,就不能拒絕阿爾薇思帶來的援軍,如此一來,紅葉那邊肯定絕不會讓步了。
「知道了知道了。紅葉,我的軍隊就交給你了。希望你接受我代理的職位」
「非常樂意!」
紅葉看上去好開心。
然後,女人之間的戰鬥就此開幕。
「希望你至少不要拖我的後腿呢」
「呵呵呵,你是在用哪張嘴說這種話?」
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濺的幻視都冒出來了,這到底行不行啊,我都略微感到了些不安。
*
雖然發生了各種事,但出擊的陣容總算是決定了。
不管怎麼說,阿爾薇思她們的援軍還是很可靠的。
數量的不利雖然依舊存在,但我覺得我們這邊也有相當的餘力了。
蓋魯德是最前排,後方是紅葉。
兩翼是游擊部隊。右翼是紫苑,左翼是阿爾薇思。
雖然稍微輕鬆了些,但戰鬥現在才要開始。所以我繃緊精神,發出各軍團去做出擊準備的命令。
等了很久的紫苑和蓋魯德立刻開始行動。紅葉也跟在二人後面,管制室一下子變得忙亂起來。
現在變成一百層的九十五層里,有一片很廣闊的空地。雖然在這裡還沒法搞軍事訓練,但讓我軍集合在這裡一同出征就沒有任何問題。
抱著這種想法,我讓蓋魯德的第二軍團和紅丸的第四軍團到百層周邊待命。
一小時左右就能集結完畢吧,到時我會過去給大家鼓舞一下士氣。其實,為了用轉移魔法把軍團送到地面,非我去不可,畢竟只有我能使用那個術式。
「莉姆露大人,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就在我開始做轉移的準備時,蒼影在我身邊低聲來了這麼一句。
「怎麼了?」
「是。剛才收到了來自莫斯的聯絡。布魯蒙特方面探知到了戰鬥的氣息。調查發現,托蕾妮閣下正在和什麼人交戰」
「欸!?」
這麼說來,托蕾妮小姐十日前左右就不見蹤影了。記得她說了句要和奇怪的傢伙打個招呼就跑了出去,居然到現在還沒回來。
難不成,從那時開始她就一直在戰鬥嗎?
「蒼影,雖然有點麻煩,你能不能稍微過去幫一下忙?」
聽到的我的要求,蒼影有那麼一瞬間皺起了眉。不過他應該只是在意我的護衛減少吧,大家都擔心過頭了。
我覺得,其實用不到神經質到這種程度。
紅丸會留下來,有事的話把迷宮十傑叫來就好,我反而比較擔心托蕾妮小姐那邊。
和紅丸交換了下眼神後,蒼影點了點頭。看起來,他似乎判斷有紅丸在就不要緊。
對我的事擔心到這種程度,有點小開心,心裡又有點痒痒的——我產生了這樣微妙的心情。
確實,庫洛艾說過我曾被人殺掉。但現在的我已經進化成魔王了——呃,總感覺像是在立FLAG欸。
即便有什麼情況智慧之王拉斐爾也會馬上告訴我,再多去感到不安也沒什麼用。
「遵命。那,我這就過去」
「拜託了」
我話音剛落,蒼影就消失不見了。還是老樣子,非常出色的「瞬動法」。
能和托蕾妮小姐戰鬥這麼久,那應該是實力和她差距不大的對手。既然如此,再加上蒼影的援助應該就能贏了。
雖然有點擔心對手是什麼來頭,但也不代表我可以因此行動,先把近在眼前的戰爭結束了再說吧。
一小時後。
百層的空地上,集合了大量的魔人。
看到我出現後,所有人都馬上立正不動不再出聲,動作真是整齊的可怕。
士氣很高,幹勁也相當充足的樣子。
「那個,各位! 我們要靠這一戰趕走帝國,目標是完全勝利。你們要一人不少的活著回來。完畢!」
雖然由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我實在做不來演講。
本來想讓智慧之王拉斐爾弄個原稿讓我照著讀的,偏偏這種時候他就裝作聽不見我說的話。
結果我只能努力的用自己的話把心情傳遞出去,但很意外的,魔人們似乎都接受了。後來聽說,那幾句話不僅是老資歷的部下,在新加入的魔人們當中也大受好評。
「唔、唔噢噢噢噢噢噢!!能得到莉姆露陛下的聖言,真是太棒啦!」
「我可以死了。這麼一來就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混帳東西!敢死的話,你會先被殺掉的!!」
類似這樣的會話,在魔人們當中廣範圍的反覆上演。
對此一無所知的我,只是將保持沉默的整支軍隊用轉移魔法送去了地面上。
*
好了好了,這一下子就變冷清了。
紫苑和迪亞波羅也跟著一起出擊了,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和紅丸。
「能贏吧?」
「啊啊,沒問題的。然現在沒見帝國軍的將士們有所行動,但敵方首腦部已經傳來了慌
張的氣息呢。那個叫克里希那的傢伙,已經向長官報告了迷宮中發生什麼了吧。如果現在明白了倖存的人只剩這麼點了,若是我的話肯定會選擇撤退。不過首先,就應該避免事情變成這種狀況」
帶著無敵的笑容,紅丸給了我這樣的回答。
說的是啊。
要是我跟部下無法聯絡上的話,肯定會感到不安,並從事態發生那一刻起就開始思考對策吧。
老實說,我想都沒想到,敵人竟會那麼完美的中了我們的計。
「不管什麼事,太貪心都不行吶」
「確實呢。戰爭和掠奪是不可分割的關係,但至少在我軍中,這是被指定為禁止事項的」
太美妙了。
戰爭中,一般都是欠缺冷靜的一方會輸,可在欲望的刺激下人的腦袋馬上就會過熱。我們這次就是利用了這個習性,才讓整個作戰順利的讓人感覺恐怖。
要把這次的事當成反面教材,小心別讓我們自己也犯下同樣的錯誤。
一邊和紅丸聊著這些事,一邊準備返回管制室。
突然,我想到一種可能性。
「現在,這裡就只剩下我和你了吧?」
「是的」
「雖然只是假設,但如果還有敵人隱藏在迷宮裡,我覺得對方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你認為呢?」
「怎麼可能。再怎麼說對方也不會時機把握的這麼準確吧」
「也是吶」
是這樣吧。
只是我猜疑過頭了。
連智慧之王拉斐爾也做了保證說迷宮內是安全的。這種事懷疑起來就沒完沒了,就到此為止吧。
之所以總是反覆想同一件事,是因為心中感到不安。不知為什麼,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有種討厭的預感……。
《……?》
呃,不是。
我不是在懷疑智慧之王拉斐爾,但總有種我們好像看漏了什麼東西的感覺。
《解。可疑的人物已經全部確認完畢》
這個我很信任智慧之王拉斐爾。
但是,反過來想想。那些我很熟悉的人物又如何?
比如說艾蓮她們。我是很信任她們的,但如果那三人現在背叛,我這邊就會遭受不得了的傷害。
當然,這都只不過是比喻而已。
艾蓮三人沒有背叛我的理由,我們彼此已經積累了足夠的信任。我可以斷言她們是絕對沒問題的。
然而,其他人究竟是不是也抱著同樣的想法呢……。
《……》
我國的幹部們沒問題。
繆爾麥爾君的話,甚至連睡覺時間都省下來拼命的工作,我實在沒法懷疑這樣的他。
跟幹部之外的人變得親近的,是從開國(@祭典以來就一直滯留在我國的那些人了。
對,例如——
「莉姆露先生——!」
正好看見幾個從「迷宮都市」趕來的傢伙。
不會,吧。
走在最前頭向這邊揮手的,是我很熟悉的人物正幸君。除了他以外,還能看到正幸的兩個隨從。
戰士和魔法使,名字記得是叫琴賴和巴寧來著。我和他們沒怎麼說過話,因為這些人到現在還敵視我。
「或許是我想多了,但有沒有可能正幸其實早就盯上我了?」
「不不不,再怎麼說那都屬於想太多了吧」
「也是啊」
擔憂被紅丸否定了。
其實我也不想懷疑正幸。
說起來,正幸據說和皇帝魯德拉長得一模一樣,加德拉好像提過這件事來著……。
不不不,不管怎麼想這都只是偶然的長相相似吧。
《解。檢閱了帝國的歷史,以及其他各種要因,個體名:正幸和皇帝魯德拉是同一人物的可能性是0%》
我就說嘛。
暫時安心後,我回應了正幸。
「噢,正幸。出了什麼事嗎?」
「才不是什麼,出了什麼事吧! 您擅自把我任命為軍團長,可是給我添了很大的麻煩啊!連吸血鬼族的各位都說要暫時加入我的軍團,真是把我累死了啊。剛才好像大家在慌慌張張的準備什麼行動吧?這個也讓其他人吵得很厲害……」
按正幸所說,因為志願者不斷增加,光是要安排人員就讓他很辛苦。在這種狀況下又碰上了我方軍團出擊的場面,結果讓很多血氣方剛的傢伙鬧騰了起來。
他臉上那副筋疲力盡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演技。話說,如果正幸真的有古怪的話,智慧之王拉斐爾應該早就警告我了。
由於這些緣故,正幸被排除了嫌疑。
「大部分人都是原本就住在城鎮裡的人吧?」
「是的,雖然是那樣沒錯……」
原本建在地上的城鎮,現在被轉移到了地下一百層避難中。因為仍舊能見到陽光和星星,所以很意外的大家都沒察覺到自己被帶到了迷宮裡。戰爭雖然已經開始了,但似乎很多人都以為我們還只是在遙遠的某地和敵軍大眼瞪小眼的對峙呢。
維護城鎮治安的工作是交給了兩萬義勇兵團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沒發生什麼混亂。不過按照正幸本人的說法,他現在每天都過得相當繁忙。
問題出在那些原本就在「迷宮都市」居住的研究者們身上。雖然他們本來只是過來做事務性工作的,但露米娜斯派來的那些傢伙,大部分都有著相當於有著災厄級的實力。
那個是叫「超克者」來著,他們有很多閒暇時間。好像把這次的戰爭也當成是祭典來看,躍躍欲試的想要摻一腳,於是就跑去和正幸直接談判了。
現在,聖騎士團派遣來的巴卡斯,以及身為正幸同伴的少女姬無二人,正在想辦法安撫這些傢伙。因為再這麼下去事態會無法收拾,所以正幸才跑來求助希望我做點什麼。
這些傢伙煽動正幸、製造騷亂,然後趁機對我展開狙殺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只不過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應該更早開始行動才對。
所以,這種可能性感覺還是不成立。
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我嘆了口氣。
「很辛苦呢……」
「對吧?請快點想想辦法啦!」
「放心吧。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你用各種藉口,想辦法拖延到那一刻到來就好」
「不不不,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說的那麼簡單……」
正幸帶著丟人的表情向我抱怨起來。
但是,你可別小看我無視的能力啊,讓自己一頭栽進那麼麻煩的事態里什麼的,我才沒那麼閒呢。
因為在各種意義上感到很累,我只想快點返回管制室。然後讓朱菜為我沏杯紅茶,在那裡吃美味的蛋糕。
「您這絕對是打算自己逃走吧!」
「哈、哈、哈!」
「才不是什麼哈、哈、哈,吧!」
雖然是很沒營養的爭執,但這正是拖延時間的最高心法喲。
真希望正幸能學學我,想辦法也達到這樣的高度。正因為抱有這種期盼,我才會扔下他不管。
「如果就這事的話,那我先回去了」
「戰爭真的馬上就要結束了嗎?」
「我想今天就會分出勝負了」
「我們還什麼都沒做呢,完全沒有經歷了戰爭的實感,到底是什麼時候進行的戰鬥……」
還好啦。
能讓一般市民察覺不到,正是我理想中的戰爭形式。
「啊啊。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放心吧」
我莞爾一笑,為了讓正幸認同這麼說道。
這麼一來問題就解決了。快點回去,享受草莓海綿蛋糕——
「喂喂,你給我等一下。正幸先生因為顧慮你才沒多說什麼,但我已經沒法忍受了。我們可還沒放棄要打倒你啊? 不僅忘了這件事,還在各種方面利用我們,你是不是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還以為問題已經解決了,卻又發生了新問題。
一直被
我當成是正幸附贈品的琴賴,突然不滿的抱怨起來。
「哎呀,這都是誤解喲。利用什麼的,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嘛……」
雖然我想辦法解釋,但說出的話沒啥說服力啊。畢竟我毫無疑問就是利用了他們,所以怎麼辯解都不管用。
就在我感到焦急時,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援軍。
「喂,琴賴!你說的太過分了。莉姆露先生現在也正在為城鎮裡的人們努力著啊!」
正幸安撫著琴賴。
謝謝,過後我會請你吃蛋糕的!
我向正幸投去感激的視線。
被正幸提醒注意後,琴賴也就沒再多發難了。雖然好像還是很不滿,但他似乎也有將那些心情吞回去的度量。
和相貌不同,這人意外的挺成熟啊。
總之,這事也告一段落了吧。雖然我是這麼想,可問題就是不肯放過我。
「正幸君,琴賴說的沒錯!本來,勇者和魔王就註定是要敵對的。我已經忍耐不下去了,這樣的傢伙,趕快三兩下把它解決掉吧」
平常總是和群體保持距離旁觀的巴寧,偏偏這個時候熱血起來了。
我一邊想著真拿他們沒轍,一邊思考起安撫的方法。
「正幸君不動手的話,就由我代替他制裁你吧!」
說完這句話,巴寧開始詠唱咒文。
就在我還想著你夠了吧什麼的,下一個瞬間我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聖淨化結界」」
怎麼可能——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喊出這句話。
這個魔法不僅極難控制,也不是一個人就能使用的東西。雖然巴寧是「異世界人」,聽說很擅長魔法,但我不覺得他連這麼高等的神聖魔法也能駕馭的了。
也就是說,他是來真的——
《——確認到殺意。個體名:巴寧是敵人!!》
這個瞬間,我終於明白了。
一直覺得不可能不可能,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但敵人確實存在。那個傢伙正是現在我眼前的巴寧。
然而,有人動作比我更快。
清脆又刺耳的聲音響起,那是紅丸的太刀擋住巴寧的光之劍時發出的聲音。
「巴寧,你……也會用劍嗎!?」
琴賴非常吃驚。
巴寧這大概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用劍吧。也就是說,迄今為止,本該是同伴的正幸等人也一直在被他欺騙。
「哼,簡簡單單暴露自己暗藏的招式,誰會做這麼白痴的事」
要用的話就要瞄準必勝必殺的時機,巴寧的表情這麼雄辯道。
「可惡!你這傢伙,不僅是我,連正幸先生都欺騙了嗎!」
「什麼欺騙啊,這話也太難聽了。我只是為了接近魔王利用一下你們而已」
「利、利用?」
「啊啊。正幸君的行動對我來說非常有利哦。托你們的福,這樣最棒的機會終於來了呢。我很感謝你們啊」
明明正和紅丸刀劍相交,巴寧仍能氣定神閒的和琴賴聊天。聽他們的對話聽的忘我了,這話可能我說不太合適,看來這傢伙隱藏了相當厲害的實力。
「紅丸,我這就來幫忙——」
「不,我來當這傢伙的對手。莉姆露大人請去警戒四周」
紅丸阻止了想要幫忙的我。在這裡就信任紅丸,我去強化對周圍的警戒了。
即便是這樣的狀況,巴寧和琴賴的會話還在繼續。
「開,開什麼玩笑!你說正幸先生的行動都是在為你提供方便——!?」
「啊啊,你也應該也察覺到了吧。這個男人其實根本沒什麼本事,只是靠虛張聲勢活到現在的」
聽到這句話,正幸的臉色一下子糟糕起來。
這下露底了——我只是這麼像而已,但對正幸來說這可是涉及生死存亡的問題。然而,琴賴的下一句發言卻背叛了我們的預想。
「那又怎麼樣?虛張聲勢也好什麼也好,正幸先生就是很厲害。他,一次都沒有背叛過我們的期待吧!」
看來他真的已經察覺到了。
正幸並不是個只會虛張聲勢的小鬼,而是很好地看穿了他的本質。
琴賴讓我刮目相看啊。
正幸也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琴賴。
然而,巴寧似乎對琴賴這樣的反應很不滿。
「切,你察覺到了還跟隨他嗎,而且,居然還尊敬那種無能之人。真是笑死人了」
巴寧很不爽的吐出這種的台詞。
但是,要說不爽我才更不爽呢。
「虛張聲勢有什麼不好,我也是靠虛張聲勢活著的!」
「莉、莉姆露先生……」
「因為就是這麼回事啊! 我原本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魔王啊勇者啊什麼的,我又不是生活在這種世界的人,即便如此,我也知道必須得做,所以只能動手努力了啊。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別來嘲笑我們的做法——!!」
對我的話,正幸也無言的點點頭。
「你、你……」
琴賴嘟噥著這些話,不知所措的看著我。
我無視他繼續說了下去。
「這都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做的事都是正確的,我必須時刻這麼對自己說,不這麼做,這個什麼王怎麼可能幹的下去!!」
利用這聲大叫,我趁勢走到正幸邊。就像為了不刺激到與紅丸刀劍相交的巴寧一樣,慢慢的走過去。
「不管是誰,都在拼盡全力的活著。所以我,才會以大家都能快樂生活的世界為目標而努力。正幸他,選擇了協助這樣的我。他確實幫助了我! 所以把正幸當做傻瓜的人,我絕不原諒!!」
我站在正幸前,向巴寧放出這樣的話。
聽我這麼說,琴賴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正幸也是。
「巴寧,你從最開始就打算利用我的嗎?」
剛才的動搖就好像是騙人的一樣,正幸現在坦坦蕩蕩質問巴寧道。
「我就是那麼說的吧」
巴寧先是拉開和紅丸的距離,然後毫不大意的這麼回答。
紅丸也站到我面前死死盯著巴寧。因為「聖淨化結界」的影響,紅丸無法使出全力,所以他沒有一氣呵成的攻過去,輸是打算貫徹觀察敵情的打法。
「那個,是因為優樹先生的命令?」
「哈啊? 啊啊,對了。呵呵,雖然告訴你詳情也不是不行,但對我沒什麼好處呢」
雖然巴寧像這樣把正幸當傻瓜,姑且像是要把對話繼續下去。
「聖淨化結界」的狀況很安定,所以他對自己的優勢毫不懷疑嗎?
《否。應該是有什麼目的——情報已確認。個體名:正幸一行的另一名所屬者,經過檢索那人的情報得出的結果,確認到對方目前不存在於迷宮中。並且麼有此人的外出記錄。這意味著——》
智能之王以恐怖的速度傳了報告過來。情報整理還未結束,看來智慧之王拉斐爾認為這是非常緊急的情況。
說到正幸的同伴,我記得還有一名叫姬無的少女來著。她應該是和巴卡斯一起去安撫「超克者」們了……。
《已確認。位於百層的研究所中,發生大量殺人事件。個體名:巴卡斯以及複數「超克者」遭到殘殺。採取緊急措施。對「魂」進行了保護——》
出大事了!
先不說巴卡斯,「超克者」可是每個都相當於特A級的怪物。居然在和正幸分別後的一點點時間將他們全部殺掉,有點讓人難以置信啊。
將貫徹防守的「超克者」打倒是非常困難的。畢竟他們擁有『超速再生』的能力,同時還保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特殊能力。
持有高火力的紅丸和完成異常進化的澤奇恩先不說……包括九魔羅在內的其他「十傑」也辦不到這麼離譜的事吧。
然後,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找不到姬無的反應,這也是個無法忽視的情報。因為,迷宮內的情況可是全在智慧之王拉斐爾掌握中的。連智慧之王拉斐爾都發現不
了,就意味著那個姬無——
『莉姆露老師——!!』
這個聲音比『思念傳達』更快的,在我心中直接響了起來。在這個瞬間,我的時間感依靠『思考加速』被延遲了。
做出反應的到底是我,還是智慧之王拉斐爾呢。
不管怎麼樣,這都救了我們的性命。
「死吧!」
黑色的閃光向我的胸口襲來。
這是某人——恐怕是姬無,完美的隱藏起身形對我發起了狙擊吧。然而,把將面子裡子什麼的評價通通一腳踢開,我原地一倒一滾,成功從必殺的劍刃那裡逃了出來。
多虧了剛才的那個叫聲。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小小的少女——戴著面具的庫洛艾。
對我的稱呼會變成過去的叫法,是因為她當時沒有顧及這些事的餘力了吧。
話說,情況不妙欸。
我已經在全力警戒周圍了,智慧之王拉斐爾也沒有懈怠。居然能潛入這樣的警戒網,對此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
就是說,這個暗殺者也擁有。
——究極能力。
終於能確認暗殺者的樣子了,果然是姬無。只是,她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身上纏繞的氣氛和以前完全不同。
說是另外一個人也不為過,既冷酷又尖銳。
「真驚人。竟能不被我察覺一路尾行過來」
明明對我的暗殺失敗了,可無法從姬無身上看不到任何動搖。她只是將手中那由項鍊里延申出來的的黑色劍刃指向庫洛艾,淡淡的這麼說著。
「你那麼光明正大的戰鬥了一番,我當然能察覺到氣息」
「很優秀嘛,小矮子」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而且我也不是小矮子!」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庫洛艾變化成了大人的樣子,然後拔出了她的月光細劍。
劍閃耀著神話級的光輝,指向姬無後就停住了。
假面「勇者」庫洛艾,在此現身。
「切,都給你準備這麼完美的絕佳機會了,沒想到居然如此大失敗。太失態了吧,姬無!」
巴寧咂了下舌,很不愉快的這麼說道。
「抱歉。本是注意防止任何人來礙事的,有這樣的伏兵是在計算之外」
姬無說話的語氣聽起來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是在抱歉。
這兩個人互相認識,而且似乎是某個盯上我的性命的人送過來的,身手高強的刺客。
兩者的立場似乎是平等的。
也就是說,巴寧也是究極能力持有者的可能性變得非常高。
和紅丸互相瞪視的巴寧。
和庫洛艾刀劍相指的姬無。
我為了守護正幸和琴賴站到他們前面,守望著事態的發展。
「變成這樣就沒辦法了。身份已經暴露作戰失敗,現在再隱藏實力已毫無意義」
「我同意你的意見,迅速將敵人殲滅」
巴寧和姬無說完後,立刻為他們武器源頭的項鍊注入力量,項鍊也做出反應,發出強烈的光輝。
這種光我有印象。
「這樣啊,你們也是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人嗎」
聽到我這麼念叨,穿好裝備的巴寧帶著「真受不了」的表情點點頭。
「果然,你們和本國的那些傢伙們已經開戰了嗎。但是,你可別把我們當成和其他的近衛騎士一樣」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感覺這傢伙身上隱藏了他人無法比擬的實力。
「廢話就到此為止吧,快殺了他們」
姬無也穿上了一件相當獨特的鎧甲。雖然款式很相似,但主色是漆黑色,閃爍著仿佛在黑暗中浮現出的星辰一樣妖艷的光輝。
23w
多半這些鎧甲是傳說級的,並且無限接近於神話級的性能。
這方面,巴寧也是一樣。雖然鎧甲的顏色是黃金色,但看上去性能和姬無那套一樣。穿戴者的實力,也會反映在鎧甲上,應該是這樣不會錯的。
「姬無……你對我也是——?」
正幸很悲傷的發出提問,但姬無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這邊。
「當然。因為是任務,我才來保護你的」
直截了當,在這話語中沒有包含其他任何一絲情感。光是理解到這點,就能知道會對正幸造成多嚴重的傷害。
我雖然很想安慰他,但現在不是做那些事的時候。
「紅丸,要小心! 這傢伙很強。他無疑暗藏著某種究極能力」
「究極能力? 超越獨特技能的究極嗎。靠努力和毅力能不能有什麼辦法嘞?」
「不可能。老實說,我覺得你贏不了」
「真是的,被莉姆露大人這麼斷言,比想像中還受打擊喲」
我冷靜把做出的判斷傳達了過去,紅丸只是露出一個苦笑。看到他那遊刃有餘的表情,說不定是想到什麼了。
究極能力只能用究極能力對抗。我覺得這條絕對法則是不可以被顛覆的,但這裡是迷宮。就算發生什麼萬一也不會死,所以我就把這裡的事就交給紅丸處理了。
然後,庫洛艾那邊也是。
庫洛艾實際上已經是最強的勇者。
即便是沒有究極能力的狀態,她都讓我見識到了怎麼壓制維魯多拉的。雖然那個與應該說是暴走狀態的庫洛諾阿,即便如此那戰鬥能力也夠驚人的了。
而現在的庫洛艾又有了究極能力『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我不覺得她會輸給姬無。
要說有什麼不安的話——就是她能否控制『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的力量,這一點了吧。
因此,保險起見我向智慧之王拉斐爾下達了命令。
《明白。從現在開始解析敵人持有的能力》
這樣就不要緊了吧?
總之,我一邊擺好隨時可以進去幫忙的架勢,一邊繼續守望戰鬥的發展。
*
巴寧最先動了起來。
他再次握住項鍊向其中注入力量。如此,項鍊變成了長槍的形狀最後固定下來。
「迄今為止從沒展露過,我擅長的其實是槍術呢。作為送你們去冥府的禮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吧」
巴寧放出這種態度高高在上的話,然後壓低身形擺出一個讓人大意不得的架勢。接著無詠唱的發動了魔法,為槍纏上魔法效果。
他發動的魔法是雷系的雷擊大魔雨,本來是用作範圍攻擊的能量,被全部集中到了槍上。
手法是相當精彩,但卻感覺不到現象中的那種威脅。
作為對抗,紅丸也給自己的愛刀「紅蓮」纏繞上『黑炎』。於是,真紅的刀身上開始纏上了黑色的火炎,發出妖媚的光芒。
這邊也相當出色。紅丸展現出來的那猶如鬼神般的強大感覺,讓人不由得覺得他的指揮能力或許只是個附贈品。
接著,兩者同時開始行動。
原以為巴寧是魔法職業,結果他是個槍術高手。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確實相當強。不過,我的眼力還是能輕鬆跟上他的動作。
比較讓人在意的是,『未來攻擊預測』沒有發動,這也就是說——
《告。因個體名:巴寧的能力,受到各種干涉和妨礙》
果然是這麼回事,我們會找不到姬無的氣息,也是某種妨礙現象運作的結果吧。
那麼,可以看作巴寧和姬無是被守護在各種干涉當中會比較合適。這的確是很厲害的力量……但我還有更在意的事,就是他們還擁有其實什麼樣的權能。
紅丸和巴寧打得難解難分。
紅丸的神色中看不到焦慮的跡象,十分從容的和巴寧交著手。相對的,巴寧那邊看上去似乎就有點急躁。
地利方面是紅丸占優勢,裝備性能方面是巴寧占便宜。正因是這種狀況,巴寧才覺得不爽吧。
「有點本事嘛」
「你倒是讓我期待落空了」
聽到紅丸的回答,巴寧的表情開始扭曲。應該是自尊心被刺激到
吧,他看紅丸的眼神就像在看殺害雙親的仇人一樣。
「區區魔物,還真敢說啊。那麼,吃下這招你還能說出那種大話嗎?」
巴寧大叫著轉動槍桿打算脫離紅丸的攻擊範圍,他大概是想用這種攻防一體的動作拉開距離後,再對敵人使出必殺的一擊吧。
然而,紅丸卻不允許他這麼做。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巴寧的動作,紅丸悠悠的拉近著自己和敵人的距離。
只能用厲害一詞來形容了。
雖然知道紅丸私下裡在偷偷修行,但沒想到他已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在我看來,現在紅丸的身手已經在白老之上了。雖然阿爾貝魯特也是非常厲害的劍士,但紅丸無疑更在他之上。
另外,對『黑炎』的控制也很精彩,並非只是一味的釋放力量,而是將其化作自己的東西來運用。
特有技能『大元帥統治者』,看來連完全統御使用者自身的力量這種事也辦到。
我坦率的表示了欽佩。
之前還問紅丸,澤奇恩是不是已經比他還厲害了,但看看現在的紅丸,到底哪邊更強還真不好說。視情況而定,勝利女神對任何一邊露出微笑都是有可能的吧。
「厲、厲害……」
「就是現在我得說了,以那麼強的人為對手戰鬥,我覺得根本就是自殺行為啊。而且,莉姆露先生可是比他們還強喲? 好好記住這件事,今後別再對我提出無理的要求了」
「我、我知道了,正幸先生」
在我的身後,琴賴和正幸進行了這樣的對話。這二人,多半根本就看不見紅丸和巴寧戰鬥的樣子,最多只能看到有閃光在到處遊走而已吧。不過這也足夠讓他們理解對戰的雙方厲害到什麼程度就是了。
至於我,為了不讓這二人被流彈——應該說是被衝擊波打飛,而一直用『誓約之王烏列爾』的『絕對防禦』保護著他們。不過這件事雖然不起眼,卻還真辛苦誒。巴寧的攻擊因為附帶著究極能力的影響,所以一個不小心『絕對防禦』就會被貫穿。
或者說,辛苦的不是我,而是智慧之王拉斐爾來著。
後面的兩人就先不管了,現在更重要的是紅丸他們戰鬥的走向。
巴寧的絕招好像不拉開距離就無法發動,從剛才開始他充滿怨念的,拼命企圖把紅丸推開。
紅丸則非常遊刃有餘,帶著氣定神閒的表情追擊著巴寧,一點點開始讓對方身上開始小傷口。
本以為這樣一來,紅丸的勝利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但看來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些。
在紅丸的猛攻之下,巴寧的架勢終於失去了平衡。瞄準那一瞬間的破綻,紅丸用纏繞著『黑炎』的太刀斬了下去。
致命的一擊——明明本來應該是這樣,巴寧卻在此時露出了奸笑。
「果然,你是贏不了我的!」
那表情,仿佛在訴說著剛才被壓迫的局勢仿佛都是假的一樣,或者說他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不,應該確實都在巴寧的掌握中吧。
發生了什麼事很明顯。
究極能力只能用究極能力來對抗——在這條絕對法則前,紅丸的攻擊被無效化了。
和誇耀勝利的巴寧形成對照,紅丸的表情因懊悔而扭曲。獨特技能沒用的話劍技應該管用,他大概是這麼認為的吧。
然而,現實是無情的。
紅丸的劍確實砍到了巴寧,但是因為巴寧有鎧甲的保護,未能造成致命傷。而且巴寧還立刻使用回復魔法治癒了自己所受的傷害。
這麼一來,紅丸若想獲勝就必須放出必殺一擊才行。劍術身手的確是紅丸更強,但巴寧是擁有究極能力的人。這種層次在自身之上的敵人,想要獲勝是困難至極的。
紅丸陷入了苦戰。從這時起,戰況開始變成巴寧占優勢、紅丸單方面防守的狀態。
*
就在紅丸遇到困境的時候。
庫洛艾這邊也陷入了預想之外的苦戰。
如果單純比較實力,庫洛艾占據壓倒性的優勢。但是,姬無很擅於揚長避短,她完全不去碰庫洛艾的劍,還張開了隔離結界阻止庫洛艾呼叫我們增援,同時為了讓庫洛艾陷入黑暗使出會腐蝕人眼的毒霧,總之就是創造出各種對自己有利的狀況。
庫洛艾戴著面具,所以這些招式對她倒也無效。然而,四處逃竄的姬無,庫洛艾想要捕捉到她也很困難。
姬無在前面逃,庫洛艾在後面追。
結果,戰鬥時間被延長了。
不過和紅丸不同,庫洛艾擁有究極能力。再加上勝於我的實力,就算有個萬一我也不覺得她會輸給姬無。
本來對這邊比較放心所以沒怎麼太關注,但事情似乎不會那麼簡單。就在紅丸陷入單方面防禦的同時,庫洛艾這邊也遇到了麻煩的事態。
「你就只會抱頭鼠竄呢」
「當然。你的劍很危險,看上去多半可以貫穿我的防禦」
姬無很慎重。
面對身份不明的庫洛艾,冷靜的進行著應對。
庫洛艾的『絕對切斷』這個獨特技能,不知為何甚至能對究極能力有效。雖然姬無剛才那句話或許也有點謙虛的成分,總之區區傳說級的防具防不住那個攻擊的確是事實。
畢竟,這招甚至能對那個維魯多拉造成傷害,姬無的選擇可以說很正確。
「光是逃跑,可打不贏我喲?」
「對這句話我不否定。但是沒有問題,因為我的目的不是勝利,而是為巴寧提供支持。等巴寧把那個鬼人殺掉,我們兩人合力就能夠殺掉你了」
聽到這種發言,我也不能再坐視不理了,然而姬無從此時起開始發揮出她惹人厭的本事:每當我想要加入戰局幫忙時,她就會朝著「迷宮都市」的方向放出攻擊。
那個方向也就是正幸他們的後方,有被隔離的城鎮。如果那裡遭到攻擊的話,誰也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損害。
而且,姬無甚至還要求巴寧幫她幹這種事。
「巴寧,來了個預想之外的礙事者。這女人比想像的還麻煩。同時以她和魔王莉姆露為對手太危險了,採用安全策略吧。為了防止有人介入,你來支援我攻擊「迷宮都市」」
「了解。會適當的幫你一下的」
追加了巴寧的攻擊,讓我的負擔翻了一倍。
正幸和琴賴有「復活手環」,所以遇到最糟的情況也不要緊。然而,「迷宮都市」里住的都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居民。
而且,因為把這裡當成是最安全的場所,所以他們全都沒有裝備「復活手環」。不知道避難中的冒險者是怎樣的,但「復活手環」是和一般居民無緣的東西。
不僅要防禦流彈,姬無和巴寧的惹人厭行為也不處理不行。雖然放出系的攻擊讓『暴食之王別西卜』一口吞下去就行了,但也導致我無暇去給庫洛艾幫忙。
哎呀,真的很糟糕。
老實說,庫洛艾能察覺到情況有變過來幫忙真是得救了。如果只靠我的紅丸的話,我們很可能現在已經輸了。
紅丸現在,光是化解巴寧的攻擊就非常吃力了。一個搞不好他就會因對手攻擊的威力而被壓制,所以很難分心去阻擋對「迷宮都市」發動的攻擊。
在這種情況下,仍能維持住戰況,是因為紅丸的戰鬥技術水平遠在在巴寧之上。
面對擊中一擊就會死亡的猛攻,紅丸也是帶著淡然的表情將其化解。因為技能上的優劣完全是顛倒過來的,所以值得被誇獎的應該是紅丸那邊。
不過,話說回來……。
巴寧和姬無這兩個傢伙,迄今為止我都只把他們當做正幸的跟班而已,沒想到居然隱藏著這麼不得了的實力。
反過來說,能騙過我的眼這麼久,足以說明這兩個傢伙的實力高到了什麼程度。
露米娜斯那傢伙,開國祭典時也看漏了這兩人。所以我——或者說智慧之王拉斐爾沒有察覺到這二人的真面目也是沒辦法的事。
總而言之,現在可以說變成了最糟糕的狀況。
對方還很周到的阻礙了連接拉米莉絲她們的『思念傳達』,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跨越這個難關了。
是察覺到了我的這些不安嗎
,庫洛艾決定在這裡賭一把。結果那做法,導致了誰也沒預料到的失態。
「既然變成這樣,只有出絕招了」
能打開這個局面的一步棋——如果真有那種東西的話,還請您務必要用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時我產生了一種討厭的預感。
瞬間,可以看到世界轉為黑暗。
所有的動作都靜止了,感覺像是全身中了定身術一樣。
依然是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但這種感覺總覺得曾在哪體驗過。
對了,我記得這個,與奇伊和庫洛艾戰鬥時相同——
《告。確認到個體名:庫洛艾·奧貝爾的存在力低下。似乎是控制能力失敗了》
是時間被停止的感覺——就在我想起這件事的同時,智慧之王拉斐爾向我發來了警告。這時我才察覺到庫洛艾變回了小孩子的模樣。
「喂,庫洛艾!?」
「騙人!?這個權能的效率也太差了,現在的我好像還用不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長時間的話,是很難控制的』
雖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庫洛艾的那個什麼絕招肯定是失敗了。而且最糟糕的是,這個結果還導致庫洛艾本身的戰鬥能力也因此下降了。
看起來,庫洛艾果然還無法完全駕馭『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的力量。上次和奇伊戰鬥時,看上去他把這個力量運用的很出色,但那實際上幾乎都是奇伊在使用力量,庫洛艾只是做出應對而已。
不過那也相當厲害了,畢竟,如果在時間靜止的世界裡無法行動,就會被奇伊單方面壓制而戰敗。
然而,實戰和模擬戰不同。
只是一瞬間的話,庫洛艾好像也能讓時間靜止,但似乎那樣就會大量消耗她的能量。她現在的那個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據。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風險,在正式戰鬥中使用未確認的權能才會是個問題。
要是庫洛艾能完全駕馭『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的權能就是另一回事了,但現在連智慧之王拉斐爾都還沒完成對那個權能的解析,所以期待那種奇蹟發生肯定是錯誤的選擇。
『喂,庫洛艾!你還好嗎?』
『稍微有點吃力。雖然能變回原本的姿態,但要回復到完全的狀態似乎還需要些時間……』
我出於擔心通過『思念傳達』詢問後,庫洛艾很不甘心的回答了我。看來還不至於變成最糟的,也就是庫洛艾無法繼續戰鬥的狀況,我稍微放心了些。
「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都是無意義的掙扎。居然連自己的力量都無法把握,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拙劣」
「哈哈哈,就是那麼回事。姬無,我就說你警戒過頭了啦」
看到庫洛艾的失敗,姬無和巴寧一起笑出了聲。
然而就在此時,可說是來自上天的助言在我心中響起。
《告。敵持有能力已經解析完畢》
好快!!
明明庫洛艾持有的『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到現在還沒解析完呢。可巴寧他們的究極能力,居然這麼簡單就完成解析了。
原本我是覺得能搞清楚敵人權能的方向性就很不錯了,這還真是讓人開心的誤算啊。
那麼,解析的內容呢?
《告。個體名:巴寧和個體名:姬無的權能中,確認到很多共通點。可以認為兩者幾乎就是同一種權能。究極能力,是由個性中發展出的獨特技能,超過其自身界限後形成的。但這二人的權能卻如此相似,就意味著——》
巴寧他們的力量,是從什麼人那裡借來的?
《是。推測那種可能性很高》
原來如此。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不自然。
想要獲得究極能力,光靠普通的努力可是不夠的。連日向都止步於獨特技能的境界,甚至古蘭貝爾和露米娜斯這些超越者,也沒能覺醒到究極的層次。
話說起來可能不好聽,這可不是像巴寧和姬無這樣的貨色可以輕易染指的,那麼簡單的力量。
另外,究極能力會強烈的表現出持有者特有的性質,剛才的妨礙和隱蔽確實精彩,但巴寧和姬無也使不出比那更厲害的力量了。
我還以為他們還隱藏了別的能力一直警戒著呢,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是。對魔法或獨特技能時保持絕對優勢,將自己的權能完全隱蔽。這二點,即為借貸給個體名:巴寧和個體名:姬無的的權能。根據兩者的存在力反向推算後,可以得出結論,二者的能力沒有再使用更多權能的餘地》
他們只能用這些力量,看來這是正確答案了。
事態發展如何變化,不到結束是不會知道的哦。看著大笑的巴寧他們,我更是深有感悟了。
『紅丸,庫洛艾!我知道這些傢伙力量的秘密了。雖然是很麻煩的對手,但並非是你們戰勝不了的對手。為此我有個提案,要聽嗎?』
聽到我這麼問,兩人二話不說就點了頭。
『當然可以了。如果我的紅蓮斬得動那傢伙,勝利早就被我拿下了。可恨的是,這傢伙的力量好像是防禦特化型的』
紅丸似乎已經做好覺悟就這麼持續不能輸的戰鬥,不被對手的言行迷惑,耐心的尋找勝機。如此一來,不久後迪亞波羅和紫苑便會趕回來,到時再進行反擊就好。
不愧是「侍大將」——不論何時都是個非常冷靜,非常可靠的男人。
『我也很相信莉姆露桑的啊,也想挽回剛才的失敗,能贏的話不管什麼作戰就儘管說吧!』
庫洛艾也很相信我。
這邊和紅丸不同,只要不焦急應該就可以勝利。因為『絕對切斷』可以貫穿姬無的防禦,一對一的話庫洛艾可不會輸給對手。
但是,這次的事可以成為很好的教訓。
庫洛艾暴露了還不習慣使用究極能力的弱點,但只要接下來改善就好。她今後的成長讓人期待,不過現在要先把注意力集中到結束這場戰鬥上。
『那麼,就告訴你們吧。紅丸,我希望你和和我進行「魂之迴廊」的連接。這麼一來,我的權能就能借出一部分給你』
『求之不得。借用莉姆露大人力量的做法會顯得有些窩囊,不過至少比輸掉要好。我答應你,一定會拿下勝利的』
紅丸很痛快的答應了。
比起面子更注重實利,很符合紅丸風格的選擇。
再說,這次對手也是用借來的力量戰鬥,所以我覺得他根本沒有感到羞恥的必要。如果只比自身的實力,那毫無疑問是紅丸更強。
帶著這種想法,我給紅丸的紅蓮付與了『絕對切斷』。這個,可是和庫洛艾使用的那個有著同等的威力。雖然只是把『絕對防禦』反轉,讓兩者衝突時會互相抵消而已,但對手是巴寧的話,應該足夠用了。
紅丸那邊這樣就行了。
接下來是庫洛艾。
『庫洛艾,庫洛諾阿,你們聽好。只要繼續拖延時間,紅丸就會打倒巴寧。然後再把姬無——』
這下和剛才對比,就算相反的展開。
雖然現在庫洛艾已經變回了大人的樣子,但距離回復到十全狀態還差得遠。所以要採取安全策略,以確保拿下勝利為目標。
對庫洛艾來說,只要爭取等到紅丸獲勝的時間就好。我是這麼想的——
『等一下!我不會輸的。一對一的話,我一定能贏』
『對啊,莉姆露。雖然剛才的「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落空了,但認真戰鬥的話才不會輸呢』
庫洛艾她們幹勁十足的樣子。
因為早就猜到她們會這麼說,所以我也沒太吃驚,於是我趁機提出一個提案。
『那麼,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再使用一次「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取得完美的勝利』
『——咦?』
『雖然我們是能短暫的停止時間,但效果時間太短,對姬無不管用的喲?』
剛才的庫洛艾,果然是勉強自己使用技能的。至於那個短時間具體是幾秒還不明,要將擁有究極能力的姬無逼入絕境,那點時間應該不夠用吧。
所以最後才超出了可控界限,但下次估計就沒問題了。
『我也會提供協助,幫助進行演算,你們就再去試一次吧』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沒有意見……』
『莉姆露會開放自己的演算領域對吧? 那樣的話,我覺得可以控制』
我的提議,庫洛艾和庫洛諾阿都接受了。
她們好像還是很不安,其實我也是一樣的心情。
這其實是智慧之王拉斐爾的提案。
真的不要緊? 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相信智慧之王拉斐爾。
智慧之王拉斐爾好像還有什麼其他想法,這裡就先坦率的相信他並開始行動吧。
就在我想這些事的時候,庫洛諾阿提出一個問題。
『但是,能量不夠用啊。雖然變回了戰鬥形態,但能量還沒回復到可以讓時間停止的程度。即便得到莉姆露的協助能提高能量的使用效率,可現在的庫洛艾也還是無法停止時間』
這件事我也察覺到了。
這個原本的預定,就是靠借出我的力量來解決,只是這樣夠不夠?
《是。沒有問題》
真是強有力的回答。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概有什麼主意了吧,這裡就別細問了。
『沒問題,不足的部分我來想辦法』
雖說實際進行準備的是智慧之王拉斐爾呢,這些也沒法在這裡仔細說明,就讓我裝個帥吧。
聽到我的回答,庫洛諾阿也就是認可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也贊成哦。給那傢伙一點顏色看看吧』
就這樣,作戰計劃決定好了。
開始反擊吧。
*
紅丸變更了攻擊模式。到目前為止他都在用「靜之太刀」應戰,但被我附加了『絕對切斷』後,就切換成了「動之太刀」。
「靜之太刀」是把先手讓給敵人,以反擊為主的劍技。另外,將化解敵人的招式作為重點,並不積極攻擊是攻守一體的動作是這種劍法的基本。
與之相對的「動之太刀」,比起防守更重視攻擊。一氣呵成的對敵人發動攻擊,不給予敵人主導權壓制敵人獲勝就是其本質。
巴寧因為被紅丸劍擊的變化驚到,一下子變成了防守方。立場雖然顛倒了,但此時他的表請中還能看到些許遊刃有餘。
但是,那也在一瞬間消失了。
巴寧會那麼從容,是因為他實際驗證過後,產生了紅丸的太刀對自己無效的自信。然而,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
結果巴寧面對紅丸的猛烈攻擊,反應慢了一拍,最終露出了破綻。紅丸瞄準這個機會給了他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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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可能——他大概是想這麼說吧?
巴寧的身體被斬成了兩段。接著,紅丸又用流水般的動作一刀把他從頭到腳一分為二。所以,巴寧連最後的遺言都沒說完整,就這麼直接死掉了。
話說回來,紅丸的強大還真是壓倒性的。
「最開始就使用那個架勢的話,應該能贏的更輕鬆吧?」
「不,如果那麼做,紅蓮會折斷的。我覺得那個鎧甲很強,為了不給刀增加負擔,所以一直使用不太習慣的戰鬥方式。」
就那還是不習慣嗎,紅丸的態度堂堂正正,的確還是「動之太刀」更適合他。
現在的紅丸,確實比白老更強了,身體能力本來就是他這邊更高,可現在技術上紅丸也能和白老持平甚至更厲害了。
總而言之,拿出真本事的紅丸實在給力。反擊開始後還不到一分鐘,就讓我見識到他是如何打倒巴寧的了。
『果然,能量不夠用啊!!』
嘗試發動權能後,庫洛諾阿發出苦悶的叫聲。
但是,在那之後。
《告。沒有問題》
隨著這個冷靜的聲音,『呀哇————!?』又同時聽見了很悲痛的聲音——好像是聽見了。
應、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吧。
隱隱覺得,應該說肯定,是他的悲鳴聲……。
聽這叫聲,連我都感到一陣悲哀。
有點太可憐了。
我覺得我應該是沒做錯,但原因畢竟在我身上。
——也就是說,果然還是我的錯嗎?
下次請她們倆吃個布丁吧,謝罪的同時我在心裡發誓過後要好好討好一下她們。
總之,能量的問題解決了。
下個瞬間,世界停止——
然後姬無變成了粉塵。
總之,巴寧和姬無就這樣被打倒了,就在此時智慧之王拉斐爾突然用很抱歉的聲音開始向我報告。
《——告。確認個體名:巴寧以及個體名:姬無仍然存活。遺忘了「復活手環」的存在》
呃那啥,別在意?
真稀奇啊,智慧之王拉斐爾也會犯傻出錯。不,仔細想想,說這是第一次也不為過,這種情況實在太稀有了。
「糟糕。要是把巴寧他們的「復活手環」破壞掉就好了。」
「不,他們沒有戴什麼手環喲」
「嗯,我也看了,確實沒有那樣的東西」
哎呀,和我不同,紅丸和庫洛艾很慎重呢。
他們沒有忘記手環的存在,是在確認有無後才開始戰鬥的。
不對,也許是我對這些細節太不注意了。
我不覺得智慧之王拉斐爾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那麼就是巴寧他們棋高一著吧。
「啊,說到這件事啊」
插入我們對話的,是迄今為止都在觀戰的正幸。琴賴接著正幸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因為我們一直把你當成敵人看待,所以連手環也不肯老老實實的接受。說是這麼說,這東西又不能不用……」
琴賴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把褲腿捲起來給我們看。
在他褲子下面,「手環」居然被戴在了腳踝上。
「這個,是手環來著……?」
「這個,我們當然知道哦? 但是,這是個魔法道具吧?所以即便是戴在這裡,也能發揮出和平常一樣的效果。至少要這麼反抗一下,巴寧他是這麼說的」
看來,巴寧早就預見到現在的事態提前做好了預防。
紅丸扭頭咂了下舌,庫洛艾身上也飄起很不開心的氣息。那副面具下她一定正露出陰沉的表情吧。
事情變成這樣的話,我不認為智慧之王拉斐爾還能有什麼辦法。
畢竟,因為姬無的力量,導致這個場所現在處於隔離狀態,我們和拉米莉絲的通信也被妨礙了。雖然和維魯多拉的『念話』還暢通,但我覺得要準確地說明事情緣由應該很困難。
另外,想想智能之王的作業量吧,同時並列處理的事項已經多到會讓人頭疼了。
先是給紅丸付與『絕對切斷』,又要同時協助庫洛艾再次對『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進行控制,此外還要維持我的『絕對防禦』,解析巴寧他們的能力,要細數的話根本數不過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提前預知有笨蛋把手環戴在腳上,應該是很困難的吧。
「沒辦法了。這也是無可奈何」
「也對,忘了吧。已經看穿了那些傢伙的力量,下次同樣可以戰勝他們。除我以外的人可能還會讓人有些擔心,總之可以制定對策了」
得出這個結論後,紅丸和我之間,達成了共識決定忘掉此次的失誤。
*
就這樣,巴寧和姬無被擊退了。
沒能給敵人致命一擊是個失態,但既然已經決定要忘掉,所以就不算數。
遭到背叛讓正幸他們很受打擊,但我相信那兩人會努力振作起來的。目送著兩人沒精打采的打算回去繼續進行勸說安撫的背影,我不由的這麼想到。
戰爭還在繼續。雖然對正幸他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現在沒有閒暇顧及他們的心情。
把正幸等人的事交給庫洛艾後,我和紅丸返回了管制室。
這次,應該是真的把迷宮內的敵人全清乾淨了。正想著剩下的就只是旁觀這場戰爭最後的戰鬥而已,結果管制室里已經先到了幾個人。
「啊,莉姆露!你怎麼突然就失去聯絡了,這不是很嚇人嗎!」
「就是說啊。我是一點不擔心啦,但至少也得向你抱怨一句吶。況且,因為拉米莉絲說無論如何都要,我才慌忙——不是,稍微過來看看情況」
好像很擔心的拉米莉斯,拽拽的維魯多拉。
你別再突然奪走我的魔素用了——維魯多拉嘴上這麼抱怨著,但他其實很擔心我的這件事早就曝光了。
這傢伙,就是這種地方很可愛啊。
所以智慧之王拉斐爾啊,你至少先說一聲並取得許可後,再從維魯多拉那裡借力量喲。
《——?事到如今了,沒有問題》
事,事到如今……。
難不成,迄今為止智慧之王拉斐爾一直瞞著我隨心所欲的在利用維魯多拉的力量嗎?
總覺得,維魯多拉好像對這種事也習慣了。
要真是那樣,還真是對維魯多拉做了壞事啊。不只是美味的點心,也給他準備些新的漫畫書吧。
「看來讓你們擔心了啊。反正不管在哪,我都能聯絡上維魯多拉,有什麼事的時候就拜託幫忙了哦」
「是這樣嗎,師父?」
「啊!咳。所以我不是說過沒必要擔心的嘛!!」
拉米莉斯露出懷疑的眼神。
是想要隱藏害羞嗎,維魯多拉拿出尊大的態度改變了話題。
「比起那些,咳。既然你平安無事,那要不要聽聽這幾個傢伙帶來的話題?」
維魯多拉說完這句話後,視線所指的地方,托蕾妮小姐和蒼影正站在那裡,此外還有個被鋼絲捲起來的奇怪男子。
雖然我早就察覺到了蒼影他們的氣息,但另外一個傢伙是誰?
托蕾妮小姐一副疲勞困頓的樣子,正小口小口的喝著果汁。
看上去很從容啊,就先別管她了。
我用視線問了問蒼影。
「其實,我趕到莫斯說的那個地方後,發現和托蕾妮大人交戰的男人,居然是我們的仇人拉普拉斯」
這個被鋼絲捲起來的傢伙應該就是拉普拉斯了。
看來他好像被揍的很慘,但姑且還有氣。
「為什麼這傢伙還活著?」
紅丸用冰冷的聲音質問蒼影。
很稀奇的,他身上居然漏出了殺氣。
「我雖然也很想殺了他,但這傢伙聲稱有話無論如何也要帶給莉姆露大人」
「肯定是陷阱吧」
說完這句話,紅丸拔出太刀。
就在這個瞬間,本應耗盡力量的拉普拉斯突然扭動身體跳了起來,就像條毛蟲一樣。
這傢伙還真靈巧,又讓人覺得有點有趣。
「啊哈哈」
結果,我不由自主的笑出來了。
「等、等等啊!你丫也別笑了,快制止這些部下啊!」
「你竟然說,你丫!」
蒼影迸發出激烈的殺氣,不過這還算好了,紅丸已經二話不說對著拉普拉斯一刀砍了下去。
我慌忙插進中間,總之先把紅丸的怒氣安撫下來。
「冷靜點。說到底,我們和優樹那小子正處於停戰狀態吧? 難得把這傢伙帶過來了,就聽聽他要說什麼吧」
蒼影對我的話點點頭。
即便生氣也要堅守道義,蒼影實在是很能忍耐又冷靜。
紅丸似乎也認識到自己的失態,把太刀收回了刀鞘。
「那麼,你要說什麼?」
「這可真是個恐怖的地方呀,那邊的大姐也完全不聽別人講話,還比以前遇到時強了好幾個級別。那邊的小哥真心不妙,眼神完全沒在笑。然後,那邊的——」
「啊?」
不行哦,紅丸先生。你平常隱藏的火爆脾氣都暴露出來了哦。
我特意咳了一聲,設法改變好像很沉重的現場氣氛。
「其實啊,是優樹拜託咱家過來傳個話!」
拉普拉斯似乎也很會看氣氛,他一邊向我投來感謝的視線,一邊開始說起自己來這邊的理由。
我一邊想著你從最開始就這麼做不就好了,一邊仔細聽著他的傳話。
「——總之就是這樣,對巴寧和姬無這倆人一定要注意!」
「……」
「……」
無語的我和紅丸,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下。
真想早點聽到這些話吶。
按照拉普拉斯的說法,優樹手下有個叫達姆拉達的男人。他雖然是優樹支配的秘密結社「三巨頭刻耳柏洛斯」中的一人,但根據加德拉的忠告進行思考後,達姆拉達身上就有了暗殺加德拉的嫌疑。
當然,優樹從沒下達過那樣的命令,於是疑點就轉移到了達姆拉達身上。
與其說是嫌疑,不如說基本確定了。做出這樣判斷的優樹,以這就是真相為前提重新審視了迄今為止的行動,結果好像發現了很多可疑之處。
如此一來,優樹覺得那些通過達姆拉達的門路找來的同伴們,搞不好也有什麼內情。於是慌忙的讓剛做完其他任務回來的拉普拉斯,過來給我們傳個話……。
隨著拉普拉斯帶來的話題逐漸深入,托蕾妮小姐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為什麼不早點過來把話傳到——唔,那種事不用問也知道答案吧。
「既、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不好好說明!」
「都說了,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咱家當時不是反覆這麼說過的嗎!可是你一直嚷著『怎麼可能信任你!』,完全就不仔細聽咱家說了什麼吧!」
「那、那是因為你太可疑了。而且,我還有以前被你逃走的痛苦記憶,所以才抱著這次絕對不能重蹈覆轍的想法鼓起了幹勁……」
「幹勁多過頭了吧!咱家明明非常認真的對你大叫這次是來工作的好多次,你卻吵吵著什麼『閉嘴,廢話少說!』,根本不聽人解釋不是嗎!!」
看著在我面前進行醜陋的言語爭執的二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麼,難不成你們就一直在戰鬥?」
「是啊。拜託饒了咱家吧,真是……」
拉普拉斯發起這樣的牢騷,所謂一直戰鬥,不止是幾天,而是有十天左右吧。
這樣當然會抱怨了。
「非、非常抱歉!!」
托蕾妮小姐察覺到自己過於武斷了,紅著臉向我賠罪。
不過,我們這些人,真有人有資格責備托蕾妮小姐嗎?
更加信任拉普拉斯就行了——呃,這完全是無理的要求嘛。
因為這傢伙,到現在也顯得很可疑。
雖然我知道不能看外表評價一個人,但這傢伙做出的可疑行動實在太多了,會信任這麼滿身疑點的傢伙才真的是有問題的做法。
這次雖然是失誤了,我也沒法責備托蕾妮小姐。
紅丸之前都要直接砍了拉普拉斯,現在也沒法抱怨了。蒼影也是一臉尷尬,真虧他能忍住殺意把這傢伙帶來這裡。
「嘛,這都是結束了的事。你就別再繼續糾結,讓一切隨風而去吧」
事到如今也沒法說什麼了,就算多想也是徒增煩惱。
總之,先把這個場面敷衍過去吧。
現在比起這些事,戰場上的情況更重要。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再次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把目光轉向大屏幕。
●
卡里玖里奧心急如焚地等著報告。
距離將百名精銳派遣進迷宮,已經過去了兩天。因為處於失聯狀態,卡里玖里奧的不滿已經無法隱藏。
不,不對。
卡里玖里奧只是裝出不滿的態度,內心其實充滿了不安。
被高價高質的「魔晶石」迷暈了眼,結果做出了這次攻略迷宮的決定。對這件事本身卡里玖里
奧並不後悔。畢竟為了保證西征時後方的安全,魔王的領土是不可能無視的。
得到的財寶在想像之上,光是眺望著從迷宮中搬出的那些東西就能讓卡里玖里奧很愉悅——現在想想,這些全都是魔王莉姆露的策略。領悟到這點後,卡里玖里奧對自己的沒用非常生氣。
與此同時,這種狀況是不是已經無法挽回了,自己會不會就這麼敗給魔王莉姆露,卡里玖里奧開始害怕起這些東西。
「可惡!啊啊,報告還沒到嗎!?」
卡里玖里奧的這種怒吼,光是今天就已經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了。
沒有任何一個參謀能回答這個問題,就在這時,從陣地外側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就像是為了回答卡里玖里奧的這個問題一樣,一名下級士兵沖了進來。
「稟報! 就在剛才,『魔導坦克師團』所屬的成員和我們匯合了!!」
怎麼回事,卡里玖里奧心想。
就算魔導坦克的性能再優秀,在匯合之前讓人聽不到一點運轉的噪聲也是不可能的。
自己派出的傳令兵一次也沒回來過,友軍的戰況始終不明。光從這點考慮,卡里玖里奧心中不詳的預感就不斷膨脹起來。
結果卡里玖里奧的這些不安成真了。
「我們,回來了……」
邊說著這話邊走入卡里玖里奧所在的野戰帳篷的,是一名和戰場很不搭配的美麗女性士官。
其真正身份是秘密結社「三巨頭刻耳柏洛斯」中的一人,代表「女人」的米夏。她在優樹的命令下展開籠絡卡里玖里奧的作戰,甚至也跟著參加了這次的作戰。
不過,米夏擁有帝國機甲軍團參謀官的地位是貨真價實的。為了展示這份實力,她這次作為參謀隨侍在卡里玖里奧身邊。
話雖如此,米夏所屬的卻不是本隊,而是『魔導坦克師團』。卡里玖里奧是出於她的安全考慮才這麼安排的。
在主要目的是監視卡里玖里奧動向的米夏看來,老實說這樣的配置讓她很不滿。但她的立場也無法對此插嘴,結果只能一邊裝出對卡里玖里奧的好意表示感謝的樣子,一邊不斷向優樹送去戰況報告。
當然,『魔導坦克師團』大敗這件事米夏已經報告給優樹了。那之後,她小心不讓魔物們察覺的逃離了戰場,最終得以像這樣和本隊匯合。
「米夏,你平安無事嗎!」
「是,卡里玖里奧大人」
米夏露出妖艷的微笑,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很髒,但她的美貌中看不到絲毫陰霾。
即便看到米夏後鬆了口氣,卡里玖里奧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本分。
「那麼,其他人怎麼樣了? 過後還會有多少人來和本隊匯合?」
於是,他急匆匆的提出這些問題。
「請您等一下,現在再怎麼慌張也沒有用了」
「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
「全軍覆沒了」
「哈?」
「帝國引以為傲的『魔導坦克師團』,還有作為殺手鐧的百艘飛空船,已經全都化為灰燼了」
臉上依舊帶著妖艷微笑的米夏,告訴了卡里玖里奧這些情況。
「怎麼可能……你到底,在說什麼?」
卡里玖里奧無法相信地叫了起來,但米夏仍保持著沉默。看到她這個樣子,卡里玖里除了相信以外也沒其他選擇。
「真的,全軍覆沒了嗎?」
「是」
「那麼你是說,整個機甲軍團的倖存者,在這裡的人就是全部了嗎?」
「正是如此,閣下」
聽到米夏的回答,卡里玖里奧的肩膀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只是卡里玖里奧,其他參謀的表情也變得鐵青。
侵攻作戰已經完全失敗了。就算在這裡完成了迷宮的攻略,既然有那麼多士兵失去了性命,卡里玖里奧就再無逃脫被追究責任的方法。
皇帝魯德拉,是絕對不會饒恕卡里玖里奧等人的吧。
「該怎麼辦?」
對卡里玖里奧的這聲低語,參謀們誰也拿不出答案。
在這樣的狀況中,米夏開口了。
「只能撤退了。」
「什麼?」
「雖然才剛剛拜見過,但我覺得這稱不上是在攻略迷宮呢。迷宮是用來探索的東西,不是拿來讓軍隊侵攻的東西」
「這話,是優樹那個小鬼說的嗎?」
「是的。那位大人曾說,如果真想攻略迷宮,就只能派遣精銳部隊去」
「說什麼蠢話!我已經把精銳送進去了——!!」
米夏平淡的通告,換來的是卡里玖里奧的激動吼聲。
卡里玖里奧說的沒錯。
實際上,兩天前他剛把能想到的最強戰力送入了迷宮。
另外,那些在帝國軍中也自負最強的『機甲改造兵團』的精銳們,合計也有五十萬人以上進入了迷宮。
如果還想要更多的話,那這要求也太高了。
精銳們一定已經在迷宮內實現了會合,然後現在應該也正以攻略迷宮為目標進軍才對。
卡里玖里奧很相信這點。因為如果不相信的話,他的心就會被恐懼所覆蓋了吧。
但是米夏毫不留情的話傳進了卡里玖里奧耳中。
「可是,即便大量向迷宮派入我軍的精銳,迷宮仍然健在。確實,裡面很可能還在繼續戰鬥。但是,現在不僅無法探查內部地情況,想再向迷宮送去更多的援軍也很困難吧?」
「閉嘴」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在這裡等著友軍活下來走出迷宮而已,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說了讓你閉嘴的吧! 聽好,放心吧米夏。我軍的上位者們,都配發了帶有復活效果的首飾。只要佩戴著那種首飾,死了似乎也會在迷宮外復活。那麼既然現在還沒有人出來,不正好證明了攻略進行的很順利嗎!」
這實在是過於樂觀的想法,這點卡里玖里奧也理解。然而,作為被交付了全軍的將領,現在他只能這麼說。
然而,米夏的追擊仍未結束。和其他參謀不同,她認為卡里玖里奧已經被自己的美色虜獲了。所以,即便在這裡觸碰卡里玖里奧的逆鱗,米夏也有自信他也不會對自己做什麼。
「但是,那種試驗首飾並沒確認是否真的能帶來復活效果吧?按照優樹大人的說法,如果那個手環是能力具現化而成,那複製其效果就是不可能的」
聽到這番話,連卡里玖里奧也被迫閉上了嘴。
需要實驗所以你去死一下,卡里玖里奧是沒法這麼命令部下的。結果就像米夏說的那樣,他沒驗證過首飾的效果就把戰友們送進了迷宮。
所以這些首飾,最多也就是,遇到萬一的情況時用來保險一樣的東西。
卡里玖里奧也理解這點。
米夏的說法是正確的,錯誤的是自己這邊。
軍團長不是光有力量就可以了,雖然沒有力量更不行,但連現狀都無法把握的無能之輩,是絕對無法勝任這個職位的。
然而,竟然存在五十萬精銳也無法攻略下來的建築物,這種事卡里玖里奧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這可是能將好幾個大都市化為灰燼的,規模驚人的軍事力量啊。卡里玖里奧甚至想過,最糟糕的情況,只要把迷宮破壞,軍隊就能想辦法脫離……。
還不僅僅如此。
現在,地面部隊現在已經出現了大量傷亡,如果再連迷宮內的同胞也拋棄,卡里玖里奧的名字,肯定會作為引發歷史性大敗的無能之輩永遠流傳下去吧。
自己率領的九十四萬軍隊,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萬的殘存兵力。
就這麼直接撤退,卡里玖里奧實在做不出這麼可怕的行為。
事情到了這一步,卡里玖里奧才領悟到自己太小看魔王了。
只將「暴風龍」當作威脅,魔王莉姆露和其手下軍隊,不過是等待蹂躪的對象,甚至沒將必須對戰的對手當成敵人來看待。
這個失態太致命了。
但是,要放棄還太早。卡里玖里奧,還留有名為米尼茲的希望。
「你們冷靜。我最為信賴的男人米尼茲少將,現在也進入了迷宮。是他的話,一定可以帶著某種情報回來。我們先等待那個結果也未嘗——」
然而,卡里玖里奧的這句話也沒能說到最後。
「不,我們必須馬上撤退,卡里玖里奧大人」
突然走入帳篷的男人,未經許可就做出了這番發言。
「什麼人!?」
參謀立刻發問。
衛兵們到底在幹什麼,帶著這樣的想法,卡里玖里奧審視著這個男人。
人看上去很精神,但身上的制服滿是血跡這點讓人很在意。現在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曾參加戰鬥,這麼想的話此人應該是別動隊的生還者,又或者——
「我是克里希那。兩天前進入迷宮中百人之一,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序列十七位」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驚愕的表情,連卡里玖里奧也是同樣的反應。
「竟,竟然是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
「皇帝近衛為什麼會在這裡?」
參謀們動搖起來。
不過,該說不愧是長官嗎,最快恢復冷靜的人,果然還是卡里玖里奧。
「現在不是在意那些東西的時候!克里希那閣下是吧,首先能請您說明一下狀況嗎?」
卡里玖里奧的一聲大喝,讓場面鎮靜下來。
克里希那用視線向卡里玖里奧道了個謝,然後從頭開始說明狀況。
「簡單來說,這座迷宮實在太危險了。光是這麼說各位大人可能還聽不懂,序列三十五位的巴贊和序列九十四位的蕾哈都已經死在了裡面。連米尼茲少將也在我眼前被殺了。雖然沒有確證,但估計堪薩斯上校也死了吧。迷宮內已經生還的我軍的人,這麼想是絕對沒有錯的!」
不管是誰,聽到這番話後都一片茫然。
騙人的——卡里玖里奧很想這麼大叫,然而克里希那的眼神是認真的。那番話就是真實,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在這麼拼命向自己傳達。
說到底,卡里玖里奧原本就認識克里希那。他無疑正是自己兩天前送出的那支隊伍中的一員,卡里玖里奧有這段記憶。
(他是復活了嗎。也就是說,這個人曾經戴著「復活手環」嗎,而且戴的並非仿製品而是真貨。那麼,這傢伙就是本人,這點應該不會錯了)
卡里玖里奧將激動起來的心情壓在心底,努力讓自己冷靜思考。
加德拉拿來的「復活手環」有兩個。
一個交給了技術局進行解析,為製作仿製品發揮用途。
然後,另一個獻給了皇帝陛下。多半就是托借來的那個「手環」的福,克里希那才能夠復活吧。
由此確認了「復活手環」的復活效果,但複製品無法帶來同樣效果這件事,也同樣得到了認證。
這樣就意味著,迷宮內的將士們真的已經被全滅了。
五十萬以上的將士全部死亡——一想到這個事實,卡里玖里奧的臉就沒有了血色。
但是,現在需要關心的不是那些事。
克里希那的說明還沒結束呢。
「另外,將我們殺掉的敵人,並非魔王或其手下的四天王。而是一個名字都沒聽說過的魔人。據說好像是「十傑」中的一人,那傢伙的力量根本是另一個層次」
被稱為「十傑」的敵人,原本就擁有能和上位魔將匹敵甚至在其上的戰鬥能力。而即便在這群怪物之中,名叫澤奇恩的魔人也強大的仿佛是屬於另一個次元一般。
甚至足以讓克里希那領悟到自己絕對無法戰勝對方。
「我再說一次,現在必須撤退。這絕不是什麼羞恥的事。即便是為了救助殘存的將士們,也請您立刻下達這個決斷!」
克里希那的這份熱意,讓參謀們忐忑起來。這些話毫無疑問全都是真實,已經沒有迷茫的時間了——不管誰都憑直覺察覺到了這點。
「……不是魔王?上位魔將那樣的怪物至少有兩位數?居然達到這種程度? 還以為只不過是新出道的魔王,為什麼會擁有這種程度的戰力啊——!!」
似乎終於是忍不下去了,卡里玖里奧慘叫起來。
以這個為信號,參謀們也開始騷亂起來,。
「現在馬上撤退吧!這並非只是我等的責任,情報局的懈怠也是原因!」
「說的沒錯。在魔王莉姆露親自出動前,至少也得讓現在還活著的人逃走才行啊!!」
參謀們七嘴八舌的提著意見。雖然他們平時總是多有爭執,但此時意見卻驚人的一致。這大概是他們本能的領悟到有危險正在向自己逼近吧。
最後,米夏又開口了。
「剛才忘記報告了,將我等逼入毀滅的,並不是邪龍維魯德拉。而是某人使出的核擊魔法,給予了我軍致命性的打擊。而且,還發動了兩次。那是可以輕易打破軍團魔法的魔法。那個魔法的使用者當然也是一種威脅,但我想說的是別的事。那就是——」
接下來的話即便不說出口,也誰都能理解。
這個地方,還有「暴風龍」維魯多拉等著呢。
卡里玖里奧終於做出了決斷,然後下達了命令。
「整合兵力!轉移。調轉方向,向本國轉移!!」
這個並不是撤退,只是轉移而已,卡里玖里奧仿佛這麼說給自己聽一樣的大叫起來。雖然他很清楚這是詭辯,但如果不這麼想,自己就會被不安壓垮。
詭辯也好什麼也好,只要能讓自己逃離這個場所就都不是問題。帶著這種想法,參謀們立刻服從了這個命令。
然而,這個決斷下的太遲了。
狀況已經開始變化了。
戰場形勢已經化為怒濤般的激流,漩渦般的奔流,正為了吞沒卡里玖里奧他們逐漸逼近。
帝國軍的命運——馬上就要走到頭了。
*
就像要消除卡里玖里奧的命令一樣,帳篷內響起一個低沉又清晰的聲音。
「那就讓人困擾了。主公大人,已經說了不允許諸位撤退的」
仿佛為了給慌張的司令部潑冷水一般,那個男子悠然的出現了。
視線一下子集中到帳篷入口處。站在那裡的,是一名腰間佩戴著被稱為日本刀的武器,身穿異國風格裝束的男子。
摻雜著金色的白髮垂在身後,末端被紮成一束。臉龐上長著不短的白髯,並且布滿了皺紋。然而,因為其銳利的目光和筆直的漂亮站姿,從這名男子身上感覺不到衰老。
「什麼人!」
克里希那上前一步發問。
「這可真是失禮了。老夫的名字是阿格拉,奉主君卡蕾拉大人的命令,作為此次事件的使者被派遣來了這裡」
男人的真正身份是阿格拉。
身為和平主義者的莉姆露,決定在開戰前姑且派個使者對敵人發出勸降通告。
其實期待帝國軍會接受勸降的人很少,不如說,由於可能因此沒有好戲看而感到悲哀的人很多。然而,身為少數有常識的人,阿格拉出於武者的習慣仍主張這麼做,並得到了蓋魯德的贊同。紅葉也沒有反對,結果阿格拉就被任命為使者來到了這個地方。
原本這個行動,在很大意義上是為了給魔國聯邦軍的準備爭取時間。
帝國軍要抗戰到底也好投降也罷,其實都無所謂。然而,唯獨被他們逃走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要給予參加這次侵攻的所有人懲罰,這就是莉姆露做出的決斷。
阿格拉也很尊重這個想法。
因此,他絕對不會讓卡里玖里奧等人從這裡逃走。
一名參謀對著阿格拉叫了起來。
「使者?你說的主公大人,是魔王莉姆露嗎?」
聽到這個問題,有那麼一瞬間阿格拉的表情變得無比險惡。
「竟敢對我等偉大的主公大人直呼其名,這是何等的傲慢。賜你死亡去好好反省吧」
話音剛落,發問的參謀,腦袋也落到了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完全
沒有察覺到阿格拉拔刀的氣息。就連距離他最近的克里希那,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憑這一刀,阿格拉支配了整個現場。
在一片沉默中,只管朗聲傳達要求。
「看來你們已經做好準備洗耳恭聽了。那麼就傳達給你們吧。立刻解除武裝,向我等投降。如此一來,應該可以作為奴隸保住你們的性命。若你們選擇反抗,那也無妨。就秉持勇氣,來一決勝負吧。等你們一小時,如果選擇投降,在時限之前提出申請即可」
說完這些話,阿格拉轉身就走。
此時,卡里玖里奧正拼命讓腦子運轉起來思考最善的解決之策。然後,他賭上一縷希望為了進行交涉主動向阿格拉搭話。
「等等!啊,失禮了。希望您先等一下」
「什麼?」
阿格拉停下腳步,轉頭望向卡里玖里奧。
「失禮了,我的名字是卡里玖里奧。是這個軍團的長官,也是這次作戰的最高責任人」
「唔嗯。那麼,你有什麼事?」
阿格拉的目的是爭取時間,所以沒有匆忙回去的必要。雖然沒有興趣,但他還是決定聽聽卡里玖里奧要說什麼。
看到阿格拉這樣的反應,卡里玖里奧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交涉上。
「阿格拉大人,您剛才雖說貴國願意接受我等的投降,但那個條件不能更改一下嗎?成為奴隸什麼的,這實在過於不人道了,我們實在無法接受那樣的條件」
聽到卡里玖里奧突然這樣說,參謀們都很驚訝。然而,這裡沒有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因為不管誰都理解現在的狀況很不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交涉上。
把阿格拉的沉默當成了好兆頭,卡里玖里奧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比起就這樣與我們這些陷入死地的士兵戰鬥,我的提議更容易讓貴國取得不遭受損失的勝利——能不能不要成為奴隸,而是暫且放我等一馬?當然,我們願意支付賠償金,並約定從此絕不會再對貴國出手。不,不止如此!我回國後,會向皇帝陛下上奏,提議與貴國結成同盟。如果貴國和帝國連手,就算要支配世界也很簡單吧。而且面對其他魔王時也能擁有優勢立場,不覺得這對魔王莉姆露陛下來說也是件不錯的事嗎?我等是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如何,能不能把這些向魔王莉姆露陛下傳達一下?」
卡里玖里奧拼命組織語言。
從現狀考慮,不管是多瓦爾貢的攻略還是迷宮的攻略都已經完全失敗。參加作戰的將士也全死了。
現在還活著的,就只有這裡的不到二十萬人。這次的侵攻,不管在誰看來都已經是一場大敗。
事已至此,卡里玖里奧就算想不承認也不行。於是,他才有了至少要讓現在存活下來的這些人平安返回本國的想法。
這件事——只有這件事,是卡里玖里奧必須負起的責任。
把想說的事全說完後,卡里玖里奧等待著阿格拉的反應。
雖然理解這都是只顧自己這邊方便的說辭,但並非沒有勝算。
比起當初雖然大幅減少,但也是將近二十萬人的大軍。數量上仍不是魔王軍可以比肩的,而且如此眾多的敵軍化為死士大鬧起來的話,對魔王莉姆露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才對。
地面和迷宮不同,死掉是無法復活的。正因如此,如果對手是以實現完全勝利為前提開戰的話,卡里玖里奧判斷自己的要求就有讓對方考慮一下的價值。
至少,這不是眼前這個阿格拉可以給出回復的提案。所以,他必然會將其傳達給魔王莉姆露才對。
如果魔王莉姆露接受,正戲從那時才要開始。即便不允許所有人逃走,只要靠交涉求對方只放過一部分人也可以。
可以的話,希望自己能屬於那一部分人。
(要我等成為奴隸,就是說不打算奪走我等的性命吧。雖然是不符合魔王身份的天真想法,但唯獨這次真是幫大忙了。一般士兵的話,以後再買回去就好。現在最重要的是無論如何都要返回本國,把這裡的情況傳達給陛下)
這些就是卡里玖里奧的想法。
自己的命當然想留下。但在此之上,卡里玖里奧更希望能儘可能多的救下部下的性命。同時,無論如何也要把正確的情報帶回到皇帝陛下身邊。
這些,是卡里玖里奧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雖然過於低估敵人的戰鬥力,是自己此次的敗因,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屬於不可抗力。
多瓦爾貢、魔國聯邦、然後是西側諸國。卡里玖里奧原本就有自信,即使同時以這三個勢力為對手,憑這次的龐大戰力也能贏。
明明確信絕對會勝利,結果卻是這幅慘樣。
魔王莉姆露的麾下有數名相當於災厄級的怪物,這麼誇張的事任誰也想像不到吧。
因為這次的失敗卡里玖里奧的失勢大概無法避免了,但如果再付出更多的犧牲,連帝國的根基都有可能崩潰。所以現在只能拋棄自尊暫時撤退,把一切賭在今後的再興上。
卡里玖里奧是很貪婪沒錯,但他並不無能。正因如此,他才能拿出剛才那番提案。
(如果魔王莉姆露想要我的命,那也沒辦法只能交出去了。不管誰都好,總之一定要有人把情報帶給魯德拉陛下。如此一來,這次的戰敗也算有意義了……)
卡里玖里奧就是帶著這種即便犧牲自己也沒關係的覺悟,去和阿格拉進行交涉的。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太遲了。
「都到這種時期了,你們覺得自己還有提條件的立場嗎?從將泰斯塔蕾莎大人的慈悲一腳踢開的那一刻開始,你們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抵抗還是服從,隨你們選吧」
這就是阿格拉的回答。
在無人敢動的氣氛中,阿格拉悠然的從帳篷中離開了。
最後只留下一句「絕對不要想著去逃跑」的話。
「怎麼辦?」
面對茫然若失的卡里玖里奧,米夏毫不修飾的這麼問到。
沉默持續了一會後——
「……只能戰鬥了。我等的性命,全都是皇帝陛下的東西。若是甘願接受成為奴隸延命這樣的屈辱,那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皇帝陛下!」
安靜的,然後帶著決意的,卡里玖里奧做出了決斷。
「但是,不管是魔導坦克還是魔素攪亂放射,都沒有了。您應該知道這會變成一場嚴酷的戰鬥吧?」
「無妨。我的目的已經不是生存了,把情報帶回去交給皇帝陛下才是主要目的!!不管犧牲多少將士,你們都一定要想辦法逃走」
「——!?請、請等一下!」
「那、那麼閣下自己,又打算怎麼做?」
「那還用說。我要讓那些魔物們,見識一下我作為帝國軍人的榮耀!」
在絕望的情況下,卡里玖里奧終於捨棄了私慾。結果就是,他取回了純粹的作為軍人的榮耀。
看到卡里玖里奧身上的氣氛發生改變,副官和參謀們的表情也起了變化。
「扔下閣下獨自逃走,如此不知羞恥的事我們辦不到」
「正是如此。最後掙扎一下,這不是很有趣嗎」
「還未必一定會輸!現在正是發揮機甲軍團本領的時候!」
眾人的語氣都開始有了氣勢,士氣也開始高漲。
在這樣的氣氛中,米夏獨自嘆了口氣。
「那麼,請容許我逃走。陪著男人們一起自殺什麼的,我可沒有這麼值得嘉獎的性格呢」
米夏一邊擺擺手,一邊說出這種話,像是要把惹人厭惡的角色攬到自己身上似的。
卡里玖里奧發出苦笑。
「抱歉。如果是你,應該能通過優樹那個小鬼的門路面聖吧。請務必把我等的無能,正確的傳達給皇帝陛下」
「遵命,閣下」
米夏也回以苦笑。
沒有任何人來阻止米夏。從這裡逃亡絕不是什麼輕鬆的事,這裡沒有一個人不理解這點。
「護衛——」
「那麼那個職責,就由我們接下吧」
沒等卡里玖里奧說完,帳篷中就出現了新的人影。正是剛剛從迷宮中脫出的巴尼和姬無。
「「個位數」——!!」
「克里希那嗎,好久不見了呢。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你要不要也和我們一起來?」
這句話讓所有人無語了。
連作為帝國最強戰力的「個位數」,也親口做出了戰敗的預言。從這個事實,就可以看出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戰鬥嚴酷到何種程度。
「——不了。在下,要和卡里玖里奧大人一起留下」
「這樣啊。那麼,我和各位約定,一定會把你們的活躍傳達給皇帝陛下。這樣,各位的犧牲就不是白白送死,而會成為名譽戰死了吧。拼勁全力戰鬥吧,那樣的話,各位一定會找到自己這一戰的意義所在」
巴寧說出沉重的話語,姬無也無言的表示了同意。
然後,兩人就帶著米夏迅速從這個場所撤退了。
剩下的人都做好了死的覺悟。
「沒必要遵守使者指定的時間。趕在敵軍準備完畢前,用最大威力對他們進行打擊!」
卡里玖里奧的命令,一瞬間傳達到全軍。然後,為了在最後的決戰中全力以赴,所有人開始匆忙的行動起來。
●
「是嗎,他們選擇了決戰嗎」
看到帝國軍慌張的開始了行動,蓋魯德向對手表示了敬意。
我方也並非一定就會勝利。話說回來,數量上本來就處於壓倒性的不利。
所以不能大意,以負傷的老虎為對手,結果出現死者什麼的,這種事絕不允許發生。
蓋魯德率領的第二軍團的職責是防守。維持住最前線的位置,同時守護後方的火力輸出部隊。如此一來,按預定勝利就會自動落入魔國聯邦軍手中。
這其實矮人們最擅長的戰術,也就是從作為壁壘的部隊內側,向敵人釋放強力魔法攻擊的作戰。
單純明快,非常適合蓋魯德他們。
至於擔當火力輸出的第四軍團,負責指揮的是長鼻族天狗的紅葉。
「為了夫君拿下勝利吧!!」
這樣說著,用微笑激勵著召集來的成員們。
紅葉知道應該先從目標的周圍開始攻略,這足以說明她是個相當程度的策士了。在不知不覺間挖好溝渠,等目標回過神來時一切已既成事實。
在戰略階段,蓋魯德覺得紅丸已經敗給紅葉了,但可能紅丸本人意外的也不怎麼討厭這事。
如果真的不願意,應該早就使出什麼對策了吧。要是連這種事都做不到,『大元帥統治者』之名可是會哭泣的。
問題,就在於仰慕紅丸的女性很多這點。
其中很有名的就是阿爾薇思。
她和紅葉進行的激烈競爭,在幹部們之間已經被視為了一道名風景。紅葉最終,到底能不能拿下勝利者的寶座呢,這種事不到最後揭曉是無法知道答案的。
因為這次阿爾薇思也作為援軍趕來幫忙,所以蓋魯德很迷茫該為哪邊加油聲援。
(變成這樣,最後無論如何都會有人傷心落淚吧。還是不要過於深入比較好啊)
最後,蓋魯德得出這麼個不像武人的結論。
就這樣切換心情,為防止有什麼遺漏再次進行確認。
在後方待命的部隊,支援準備已經萬全,攻擊手段也沒有問題。
不僅是紅葉率領的本隊,紫苑率領的別動隊,阿爾薇思率領的援軍也在。
互相聯動方面,有紅丸在就沒什麼可不安的。
(只要我認真完成自己的職責,就不可能會輸)
蓋魯德的防禦正可謂是銅牆鐵壁。
黃色軍團和橙色軍團的精銳,合計一萬七千名士兵。這些戰士們,都被蓋魯德通過獨特技能『守護者』附加了猶如鐵壁的防禦力。在此之上,他們還裝備了黑兵衛和伽魯姆鍛造的裝備,所以蓋魯德他們的強度已經強化到了連炮彈也能擋住的程度。
另外,蓋魯德的獨特技能『美食者』的胃袋能和軍團共享,這也是很大的優勢。略微受傷的話只需要由後方的支持部隊使用魔法治癒,受重傷的話就可以靠這個技能立刻使用回復藥。
出於有備無患的心態,蓋魯德的『胃袋』中常備著大量回復藥。不僅是這次的戰爭,也為了能應對各種事態,他儲備了大量莉姆露製造的的回覆藥。
在品質不會劣化的胃袋中,用來保存回復藥是最合適的。然後這一次,蓋魯德得到了莉姆露的許可,可以毫不吝嗇的使用。
從兵站的概念來考慮,沒有比這種不用移動就可以當場進行物資補給的部隊更可靠的了。如此一來,魔物們就能夠以自身的肉體發揮出強大的屏障作用吧。
不可能會輸——蓋魯德是這麼認為的。
然後——
蓋魯德的視線轉向上空。
在那裡,可以看到配屬到蓋魯德部隊的,名為「卡蕾拉」的武官的身影。
25w
(足以讓莉姆露大人抱有期待的力量嗎,就讓我好好見識一番吧)
距離決戰,只剩下一點時間。
雖然身體因興奮而不停地顫抖,但蓋魯德仍只是安靜的的等著那個時刻到來。
●
卡蕾拉在蓋魯德視線所指的上空中保持著靜止的姿態。
她的兩名隨從雖然也被一起配屬到了第二軍團,但現在正執行著其他任務。
從莉姆露那裡,被賜予了打頭陣的榮譽。
具有武人氣質的蓋魯德輕易地就接受了卡蕾拉一行,並告訴她們可以隨心所欲的行動。所以三人對蓋魯德都很滿意,甚至連卡蕾拉都將他當成是意氣相投的對象來看待。
卡蕾拉從莉姆露那裡接到了守護蓋魯德的密令。多半,泰絲塔羅莎和烏爾緹瑪也是如此吧。當帝國軍中有幹部們應付不來的強者出現時,就由自己來當那種敵人的對手以此爭取時間,這就是卡蕾拉她們真正的任務。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得到先鋒立場的現在,就再沒有一起行動的理由了。實際上,因為蓋魯德要貫徹壁壘的職責,所以也沒有卡蕾拉出場的機會。
到底該怎麼將敵人殲滅,現在得先決定好這個。
總而言之,卡蕾拉決定先從上空放個核擊魔法。
「請等~~~一下!卡蕾拉大人,剛才,您想要做什麼?」
結束了使者的工作才剛回來的阿格拉,慌慌張張的阻止了卡蕾拉。
面對帝國軍時地那種冷酷樣子,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在卡蕾拉面前,阿格拉也只不過是一名勞苦人而已。
因為討厭的預感阿格拉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看起來那似乎是正確地做法。能敏感的察覺到氣息進而從中解讀出卡蕾拉的行動,應該是長年作為勞苦人地直覺被鍛鍊的越發敏銳的緣故。
「哦呀?阿格拉,你回來了嗎?雖然考慮了很多事,但我覺得這裡果然有必要先練習一下。為了在正戲開場時不會出現失敗!」
卡蕾拉其實是瞄準了囉嗦的人不在的這個空隙,不過即便被妨礙了她看上去好像也完全不在意。光憑這一點,就已經證明現在發生的場面都是兩人之間常有的行為吧。
「您說,練習?」
「啊啊,就是這樣。只是在上空來個核爆的話,不就是像稍微大點的煙花一樣嘛?雖然多少會產生點餘熱把地上的傢伙烤的焦黃,但那不也挺好玩?如何?所以這根本就不算什麼問題吧?」
「太棒了,完美無缺!不愧是卡蕾拉大人!!」
一臉得意的卡蕾拉,受到了站在她身邊的少女的稱讚。這個少女正是和阿格拉同級的搭檔——愛斯普林。
雖然相貌可愛,性格卻非常惡劣,甚至說最惡也不為過。但是她的實力是完全有保證的,所以連阿格拉也很頭疼該怎麼應付她。
本來,同僚之間是共同分擔勞苦的同伴。可愛斯普林卻只知道一味的追隨卡蕾拉,完全派不上用處。
她一次也沒勸誡過卡蕾拉,就只會順著主君的意願行動。愛斯普林這種把吃虧的工作全推給阿格拉,自己只管始終如一的肯定卡蕾拉,這性格簡直是惡劣之極。
結果,全部的辛苦都由阿格拉來承擔,漂亮地形成了這樣惹人厭的環境。
堪稱擁有理性之惡意的泰絲塔羅莎,和總在追求更殘忍行為的烏爾緹瑪確實相當糟糕。然而,這並不代表沒有惡意就沒有問題了。
完全不顧及會給周圍添麻煩,總是使出全力的卡蕾拉,在阿格拉看來也是一名讓人頭疼的主君。
笑著調侃造成的傷害總是有點太大時,阿格拉一點也不覺得那有什麼有趣的,和對方一起笑的心境更是完全沒有。
在這方面,同僚愛斯普林的感受就和卡蕾拉很相似,所以她對此似乎沒有任何煩惱。對這個事實,阿格拉感到非常羨慕。
「美妙個頭啊——!!你給我閉嘴!!」
勞苦人阿格拉,總之先朝著不負責任的愛斯普林怒吼了一聲,然後轉向卡蕾拉,用像在對小孩說教一樣的口氣開始仔細說明。
「——請您聽好了,卡蕾拉大人。剛才,在下已經作為使者出使敵陣了吧?」
「嗯,是這樣呢」
「所以,到時限到期為止我們都不能對那邊出手,這是戰場的規則」
「什麼?可這只是練習哦?」
「即便是練習,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身為阿格拉上司的卡蕾拉,性格就像是沒裝剎車的暴走車。
要制止她非常辛苦。
雖然力量是壓倒性的強,處理的速度跟不上製造混亂地速度。
平日裡,卡蕾拉就總是一再的煽動魔王雷恩。每日像慣例一樣的不斷放出核擊魔法、以此反覆地向對方進行挑釁。因為魔王雷恩個性成熟沒有演變成戰爭,但如果是其他魔王被這麼挑釁,那早就變成大戰了吧。接著就會變成等卡蕾拉大鬧特鬧個夠了,再返回魔界地窘境。
卡蕾拉的目的是剎那間的享樂,對戰鬥的勝敗並不看重。因此即便是輸了,她也只會大笑著消失離去而已。
因為本人不覺得自己輸了,所以不會受到打擊也不會因此反省。要怎麼樣才能把常識灌輸給這樣的卡蕾拉,直到不久之前阿格拉還在為此煩惱。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迄今為止,一直沒有能對最強種族的惡魔族中的上位存在——支配者階級的阿格拉他們下達命令的人。就更不用說,連支配者階級的惡魔們也會服從的卡蕾拉了,光是向她提出意見都得拼上性命呢。
就連阿格拉,也只不過是因為很得卡蕾拉賞識,才沒有被抹消存在,能夠被允許追隨她。
然而現在,那樣的卡蕾拉也變成了魔王莉姆露的部下。
就算只是為了在接下來的時代里,卡蕾拉的名字能被魔王莉姆露好好記住,阿格拉也認為應該讓主君學會何為忍耐,以及不能光憑直覺行動,必須學會用腦這兩件事。
為此,阿格拉必須讓自己的上司卡蕾拉明白常識這種東西。
卡蕾拉那邊,現在也好好記住了和法律有關的規則和常規,可以正確的應對遇到的工作問題了。既然如此,真希望她在應對平常的事物時也稍微思考下再行動,阿格拉私下裡偷偷這麼祈求。
(那樣的話,老夫的勞苦也能稍微緩和些了吧)
胸中抱著這樣小小的願望,阿格拉日日努力不停,過著每天對卡蕾拉苦口婆心的日子。
因為這些緣故,阿格拉現在才習慣性的對卡蕾拉說教起來。
從旁人看來這場面就像是祖父在對孫女發火,但阿格拉本人完全沒有在意那些,只是帶著現在正是機會的想法說個不停。
說教必須簡單易懂。對於總是很快就聽膩他人說話並且就此置之不理的卡蕾拉,這麼做實在很有難度。
阿格拉仔細的向卡蕾拉說明著戰場上的習慣。
然而,就在此時。
突然,帝國軍動了。
「我說,阿格拉。到你和他們約定的時間為止,應該還剩下不少時間吧?」
「確、確實如此……」
「也就是說,在我耐心聽你那些無聊到死的話的時候,帝國那邊偷跑了吧?」
阿格拉緊張起來。在雙重意義上。
卡蕾拉平常就是不會去考慮手下留情云云的性格,憤怒時的行為更是會超越暴走演變成爆發。如果那怒氣的矛頭指向阿格拉,那他也只好放棄生還的念頭了。
然後另一件事,就是對帝國軍的怒火。
本來正要向卡蕾拉灌輸戰場的規則習慣的,這下子全都搞砸了。對帝國這種說是背叛也不為過的暴行,阿格拉久違的感到了憤怒。
「卡蕾拉大人!別再管這個老頭了,一起來教育一下那些連約定都不遵守的白痴們啦!」
愛斯普林一邊向阿格拉投去仿佛在說『要好好感謝我啊,你這笨蛋!』的視線,一邊像是要吸引卡蕾拉的注意力一樣指著帝國軍。
蓋魯德他們開始構築戰陣。
其目標是正在逼近的,將近二十萬整齊劃一的軍隊。然而這些仿佛能將視野全部填滿的帝國士兵們,從上空看來就變成了絕佳的標靶。
卡蕾拉笑著點點頭。
「說得對啊!阿格拉,你當然不會再阻止我了吧?」
帶著阻止的話就殺了你的言外之意,卡蕾拉陰森森的這麼問道。
然而,阿格拉的反應卻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的確……雖然告訴了他們會等一個小時,但並沒有說不允許他們發動攻擊。這次任務完成的不夠完美,是老夫的責任」
「所以呢?」
「幫想死的人介錯,也算是武士的義務吧。您不需要手下留情。請盡情的,隨您喜歡去做就好」
阿格拉也做好覺悟了。
雖然阿格拉是個溫柔到不像惡魔的人物,但他極端厭惡主君被小看以及打破約定的行為。帝國,現在觸碰到阿格拉的逆鱗。
「真好呢。我都心癢難耐了哦,所以我最喜歡你了」
阿格拉已經不會制止自己了。察覺到這點的卡蕾拉,仿佛感到無比開心般的嗤笑起來。
「那麼,開始吧。小看我們會有什麼下場,必須得好好教教他們不是嗎!」
「遵命」
「了解了呀」
就這樣,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帝國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實際上相當於把執行死刑的許可交到了敵人手上。
「好了,那麼就給他們來一陣核擊魔法之雨吧?」
「非常不錯呢!在地面開出爆炸的花田什麼的,真是太美妙了!」
——而且此時才得知。平常溫厚的人如果發起火來,其報復會是非常過激的。
「不,那樣太溫和了。卡蕾拉大人,請回憶一下主公大人的聖言吧。『用誇張的魔法,讓帝國軍嚇破膽』,主公大人不是這麼說過嗎」
「——姆?」
「現在只有一種選擇,就是將我等的全力呈現出來,大概只有如此才能滿足主公大人的期望吧」
原來如此,卡蕾拉一下睜大了眼睛。
阿格拉的說法實在非常正確。另外現在,平時總是囉囉嗦嗦阻止卡蕾拉暴走的那個阿格拉本人,對卡蕾拉說出了應該使出全力這種話。
一想到這些事,卡蕾拉就覺得感慨萬分。
「看來你終於開竅了呢,阿格拉。你說的沒錯,我似乎給自己套上限制了啊。你的話讓我清醒了。好吧,那麼現在就必須得給他們來一發特大號的東西了不是嗎!就在這裡披露一個連我都沒能成功發動過的大魔法,把那些傢伙嚇個半死吧!!」
卡蕾拉也鼓起幹勁了。
於是,她使出了迄今為止從未使過的全力。
啊,不妙——雖然阿格拉終於恢復了冷靜,但已經太晚了。卡蕾拉的意識已經轉到魔法的發動上面去了。
這下怎麼辦?被愛斯普林用這樣眼神狠狠瞪了一眼,但阿格拉也不知道那種事的答案。事情演變成這樣,已經再做什麼都沒用了。
因為上司暴走過後被發火之類的事,等到了那個時候再去想吧。現在就把那些事放在一邊,好好享受這個狀況就好。
該怎麼說呢,阿格拉果然也是惡魔族。
結果,才剛開始進軍的帝國軍,就被來自上空的攻擊毀滅了。
用軍團魔法創造的多重結界,最
新銳的器材創造的對魔法防禦,個人高強的魔法抵抗力,毫不吝惜投入大量聖屬性的加護等等。這所有一切的防衛手段,在卡蕾拉放出的大規模殲滅魔法面前都變成了虛弱無力的存在。
這個魔法,是核擊魔法的一種——「重力崩壞Gravity Collapse」。
即便在數量有限的核擊魔法中,這個也是以最大最強的威力為傲的魔法,想要發動這個魔法,龐大的魔素量和精密的魔力操作都是必不可少的。
將作為魔法關鍵的黑炎核Abyss Core放任不管的話、它會膨脹然後生成「破滅之炎Nuclear Flame」。而「重力崩壞Gravity Collapse」,是反過來對那個黑炎核Abyss Core進行壓縮的禁斷魔法。
那種壓縮就意味著會產生超重力。如果要簡單說明一下,可以說就是人工的製造出黑洞吧。
星球的重力磁場被攪亂,結果就產生了局域性的超重力力場。被捲入這種限定的超壓縮空間影響範圍的人,全都會被當場壓垮。
暴露在這個魔法下的帝國軍的命運,不必說自然是變得悽慘之極。
突然,重力仿佛發了狂一樣的不斷增大。受那個現象的影響,帝國的將士們最終無法承受自己的體重被壓趴在了地上。
進入開闊場地也成了敗筆,如此一來他們就逃不過惡魔的眼睛了。結果將近二十萬人大軍的八成以上,都被囚禁在了這個魔法的影響範圍中。
雖然讓帝國將士們無法活動,但這個魔法的真本事接下來才要開始展現。在準確指定的範圍內,魔力的暴風開始肆虐。那是誰也不曾見過的,倒卷的大風暴。
超壓縮空間達到臨界點後,所有能量就被集中到了一個點上。當這個過程被反轉時,小規模的超新星就在地面上出現了。
連接天與地的漆黑之柱——宛如掀開了地獄的蓋子,大爆炸將沙土和粉塵捲入了大氣平流層。
這種等級,已經不是可以在行星上使用的魔法了。如果沒有事先限定效果範圍的話,大概整個鳩拉大森林都會化為焦土吧。
能夠抵抗這種東西的強者,帝國軍中不存在。
這也是當然的。
這個核擊魔法:重力崩壞Gravity Collapse,是將魔法和物理現象全部網羅的,一種全屬性的攻擊。
就這樣,帝國軍連發生了什麼事都無法理解,大部分人就這麼化為塵埃被消滅了。
這一擊讓卡蕾拉很滿足。
真正頭疼的,是已經清醒過來的阿格拉。
煽風點火的是自己,所以阿格拉也沒法抱怨什麼。然而,阿格拉也沒想到,最後居然製造出這種程度的慘狀。
不對,『有點不妙』什麼的雖然有想過,但不知道卡蕾拉的力量居然到了這種程度,才是正確的說法吧。
該怎麼辦啊——事到如今,再煩惱也只是馬後炮。
勞苦人阿格拉的苦難,才剛剛開始而已。
●
真是驚人,蓋魯德笑道。
雖然知道肯定很厲害,但卡蕾拉的強大卻是超乎想像的東西。
「沒想到,只用一擊就將那麼多敵人消滅了。這麼一來,我們豈不是沒有活躍的機會了嗎」
蓋魯德發了這麼一句牢騷,但這當然不是真心話。
即便陷入了混亂,活下來的帝國軍兵力仍在兩萬以上。這些人現在全都為了從死地逃離,拼命的向著蓋魯德他們沖了過來。
數量上的不利已被顛覆,但現在仍不是可以大意的場合。蓋魯德對此十分理解。
目睹了死之恐怖的帝國軍所發起的瘋狂死亡突擊,其壓力可不是什么半吊子的東西。
然而,蓋魯德仍舊巍然不動。
指揮官如此平靜,讓包括普通士兵在內的蓋魯德的部下們,全都可以冷靜的注視著敵人。
「舉起盾!」
直到距離兩軍接觸只剩一點點時間的時候,蓋魯德才鄭重的下達了命令。
第二軍團立刻給出了一絲不亂的反應。下一個瞬間,他們化為了任何人也無法通過的鐵壁。
雙方激烈的衝突在一起——即便如此,蓋魯德他們也一步都沒有後退,完美地接下了帝國軍的突擊。在這之後,蓋魯德他們構成的鐵壁以完全沒有出現任何崩潰,一步也不曾後退的態勢把帝國軍推了回去。
就此打響了最終戰,接下來行動的是紫苑。
「突擊。將莉姆露大人的敵人,殺個乾乾淨淨!」
「紫克眾歸魂者」率領的紫苑親衛隊,以這個聲音為信號一起發出怒吼。
這之後,多種多樣數量達一萬名的魔人們,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了行動。
這是些被紫苑鍛鍊過,自稱紫苑粉絲俱樂部的傢伙們。其力量雖然說是被「紫克眾歸魂者」所統御,但看上去更像是在隨心所欲的胡鬧。
數量不必說,其戰鬥能力也值得一說。
紫苑的能力特別技能『恐怖霸氣』,已經以「紫克眾歸魂者」為媒介纏繞到了所有親衛隊隊員身上。一萬名魔人就此化為了恐怖騎士,對帝國軍展開了群毆,。
煽動敵人的恐懼心,使其喪失戰意,這正是特別技能『恐怖霸氣』的神髓。因為可以將敵軍本來的實力封住由己方單方面的施暴,所以帶來的戰果也是絕大地。
穿著矮人三兄弟的長男伽魯姆鍛造的紫色鎧甲,在戰場上到處大鬧的紫苑親衛隊,其身影在帝國軍看來就是噩夢。
其中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散發著誇張妖氣的三名巨人。
他們將紫苑的『恐怖霸氣』和自己的妖氣同化,化作暴力的化身在戰場上大鬧特鬧。
真面目不必說,當然是魔王達古琉路的三個兒子。
其他的人也不甘落後。
「紫克眾歸魂者」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不會死的體質由他們將敵人的注意力引開,趁著這個空隙,其他的魔人們將敵人解決。如此一來,就可以在不出現死傷的情況下堅實的削減敵軍的數量。
哥布藏也是「紫克眾歸魂者」中的一人。
「啊啊,總覺得腦袋涼涼的呢」
雖然哥布藏說這話時的語氣稀鬆平常,但他的頭已經被劍刺中開了個洞。那個洞逐漸被堵住的光景,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根本就是一種恐怖體驗。
「不愧是哥布藏先生」
「啊啊。剛才那一擊,如果是我的話就死了」
哥布藏,已經成長到了能被他的部下們佩服的程度。
就在這時,以達古琉路的兒子們為中心,戰場上形成了三個漩渦。以此為起點,帝國軍的左翼開始崩潰。沒有看漏這個時機的紫苑親衛隊,就這麼以怒濤之勢對帝國官兵展開了壓制。
即便是因死亡而發狂,發揮出火災現場怪力的帝國將士們,也不是紫苑親衛隊的對手。
如果單獨對比每個人的戰鬥力,兩邊的能力其實相差不大。然而,因為在訓練度上有著壓倒性的差距,所以在戰鬥技術層面上是紫苑親衛隊遠遠勝出。
到底是什麼樣的鍛鍊方法才能造成這樣的結果呢。
紫苑親衛隊的成員,戰鬥能力特化的程度看上去已經達到了驚異的級別。
當紫苑作為右翼大肆活躍的時候。
帝國軍右側的戰況也是波濤萬丈。
「不、不可能!為什麼會在這裡——呃啊」
「獸、獸王戰士團——!?」
「不要,我不想死——咕嘎」
作為援軍趕來的獸王戰士團,以及獸王麾下的魔人們。這些人為了多少回報一下對他們有大恩的莉姆露,都毫不吝惜的發揮出了他們的全力。
「那個,真是不得了的怪物呢」
「正是」
對阿爾薇思的低語,象獸人索爾點點頭。(註:大象的頭型)
別說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大魔法,在自己眼前出現了。
連接天與地的災厄之柱,一瞬間就將十幾萬帝國官兵化為了灰燼。而且威力到現在也還沒有衰竭,仍在戰場上到處肆虐。
這一擊,奠定了我方的勝利
剩下的問
題,就是還有沒有隱藏的強者存在。
因為必須確認這件事,這次的戰鬥才不允許敵人逃亡。
正因為阿爾薇思熟知平時那個很溫和的莉姆露,所以她才更對如此徹底的方針感到恐怖。與此同時,既然是魔王,那麼也理應如此的,她的心中有種深深的釋然感。
「帶著兩萬多的軍隊趕過來,結果變成了多餘的戰力呢。這麼一來,根本就沒法說自己報了恩啊」
「說到底,那樣的恩情原本就屬於報答不完的東西」
「說的沒錯呢。那麼至少,不能做出會讓莉姆露陛下感到悲傷的行為。除了不能死以外,還要不讓任何人受傷,為此全力以赴吧」
「你們都聽到了。帶著身為獸王部下的榮耀,到最後一刻也別放鬆使出全力吧!!」
索爾的吼聲得到了獸王戰士團的呼應。
於是,位於帝國軍右側的猛獸們也開始了進擊。
從此刻起,大勢已定。
後方有大魔法的餘威在肆虐,左翼和右翼都遭到了徹底的蹂躪。
帝國軍,已經只能等著被包圍殲滅了。
紅葉冷冷的眺望著這樣的戰況。
頭腦很冷靜,內心卻在激烈的燃燒。
「時間到了呢。那麼就用慈悲之炎,幫敵人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吧」
紅葉邊這麼低語,邊向哥布亞發出信號。
之後,第四軍團開始整齊劃一的提升他們的妖氣。
哥布亞通過「紅炎眾」發出的指令,已經依靠『思念傳達』送到了每個人那裡。然後就像把這一過程顛倒一樣,眾人提升的妖氣,也通過「紅炎眾」出色的調和到了一起。
統御這股妖氣,就是紅葉的職責。
「真的沒問題嗎?」
哥布亞有點不安的這麼問道。然而,對此紅葉只是一笑置之。
「既然要成為紅丸大人的妻子,怎麼可以連這種程度的事都辦不到」
這態度中,帶著無法動搖的自信。
將這些被統御的妖氣進一步凝結為一,然後作為攻擊火力向敵人射過去。這就是紅葉的提案。
雖然是很單純明快的作戰,但如果妖氣的統合失敗的話就會有爆發的危險。如果真變成那樣,甚至連負責維持前線的蓋魯德他們也會被波及吧。雖然哥布亞的這些不安都是很理所當然的東西,但在紅葉的自信面前他還是保持了沉默。
紅葉是紅丸的代理,是被託付了軍隊的存在。懷疑紅葉,等同於不信任紅丸。
「那麼,就全交給您了。現在就開始了,請問可以吧?」
「可以。雖然沒有那位卡蕾拉大人釋放的惡德魔法那等威力,但解決剩下的敵人應該也足夠用了。就用這一擊決定勝負給大家看吧」
就這樣,紅葉將一生一次的大妖術展露了出來。
「綻放吧,會溫和溫柔包裹住敵人的紅蓮之花。來吧,都仔細看清楚了。妖天紅華焰——!!」
那是,在天空中綻放的紅花。
第一目的,是迅速將氧氣燒盡。
如此一來地面上的氧氣就會被奪走,敵人就此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
第二目的,向地面降下慈悲之炎。
其高溫,在給予敵人痛苦前會先奪走其意識。
第三目的,是將強敵逼出來。
如果有人能承受住這個攻擊,那就會被區分到強者範疇。即便僅僅是為了收拾掉礙事的人,這個妖術也是非常適合的。
在戰場中綻放的花朵消散了。
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哦呀?這可有點掃興呢」
「都在預想當中。那些最後進入迷宮內的人,和其他敵兵相比已經算是相當出類拔萃了。多半,他們就是帝國軍的王牌了吧」
「對呢。那麼現在就只剩下敵軍司令部了」
「那個也已經結束了吧。畢竟——」
「啊啊,確實如此。既然連那位卡蕾拉大人都會服從的人已經去了那邊,那不管什麼樣的敵人都不會是他的對手吧」
「同感」
「也就是說?」
「是的。如此一來,決戰就是我等勝利了」
以這句話為信號,戰場上湧現出歡呼聲。
被冠以決戰之名的殲滅戰,就此順利結束。
●
大量讓人絕望的報告被送到了卡里玖里奧手上。
不,已經不用看報告了。
畢竟大慘劇就發生在他的眼前。
那些被害者只有一點讓人覺得他們很幸運:因為一切都是瞬間發生的,所以他們來不及感受到恐怖或後悔就死去了。
相反,從那個恐怖的魔法中生還下來的人們,全都拼了命的逃回了本陣這邊。
品嘗著仿佛塗滿整個靈魂的恐怖,胸中抱著對帝國的不信任,哀嘆自身是何等的愚蠢。
再也說不出漂亮話的參謀們,都吵著要撤退。
然而事已至此,從這個場所里生還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應該選擇成為奴隸的道路嗎?不,說到底,我究竟是從哪裡開始犯錯了……?)
雖然卡里玖里奧拼命想讓陷入死循環的思考回復正常卻失敗了,但他仍再次審視起絕望的戰況試圖找出現在可能採取的作戰計劃。
不存在那種東西。
那種方便的作戰,這種時候是不可能想的出來的。
不,在那之前——
「不可能……那個,是什麼?那是什麼啊——!!」
卡里玖里奧的腦子變成了恐怖和混亂的大鍋。
那麼兇惡的魔法,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要怎麼做才能像那樣——將被眾多『結界』守護的十幾萬將士,像折斷嬰兒手臂一樣輕易殺死?
接近二十萬人的軍隊,被僅僅一擊毀滅了。
即便還有人活下來,事態變成這樣被全滅也是時間問題了吧。
「難、難不成……」
「什麼!!」
「是理、理論上的魔法。一種對星球的重力施加干涉的東西。在分類為核擊魔法的魔法中,那也是以最強最惡的威力為傲的魔法,不僅需要實在過於龐大的能量,還必需進行極為精密的控制才能實現……」
「——我記得曾從加德拉那裡聽說過。是叫「重力崩壞Gravity Collapse」吧?」
對,卡里玖里奧聽說過這個魔法。
雖然在理論上有實現的可能性,卻至今仍只停留在理論研究階段的魔法。
那是在過去從未確認過的魔法,即便集合帝國技術的精粹,連異世界的科學知識也動員起來,也在組織理論的階段研究就受到了挫折……。
別說戰局了,這個戰略級魔法甚至連消滅國家都是有可能的。然而,最終應該還是得出了不可能實現這樣的結論。
那種東西——現在以完美的形式發動了。
而且只靠區區一隻魔物。
魔王。
這個詞伴隨著現實的恐怖感,出現在了卡里玖里奧的腦海中。
自己這些人,是不是對絕對不能出手的對象出手了?
「卡里玖里奧大人的博識,實在令人欽佩」
將卡里玖里奧拉回現實的,是一名參謀發出的輕浮聲音。
卡里玖里奧遷怒一般的大吼起來。
「那應該是理論上的魔法吧!不是號稱,如果這個能實現,連維魯多拉也可以幹掉的嗎!?」
「正是如此。這個魔法的威力,就是深不見底的到了此種程度」
不知什麼時候,參謀們的狀態兩極分化了。
「怪、怪物嗎?只是……只是一隻,就把那種極大魔法——」
有人像這樣,陷入了恐慌狀態。
「太美妙了。啊哈哈,回去後就撰寫論文吧!這麼一來,我等就也能染指那個禁咒了!!」
有人像這樣,瘋狂的和別人討論起來。
戰意喪失組和現實逃避組。
這裡,已經失去了作為司令部的機能。
在這樣最糟的情況中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即便如此,卡里玖里奧也是軍團之長。
他有要對殘存的將士們的性命負責的立場。
唯有將狀況完全拋開不管這種行為,卡里玖里奧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然而,狀況已經無法做到展開撤退行動了。
即便把逃回來的人算進去,本陣里也只剩下了不到兩千名士兵。管制已經無法維持,即便選擇逃走也只能看到所有人都被抓住殺掉的未來。
力量,想要力量——卡里玖里奧痛徹心扉的祈求。
帝國就總是這樣的,只要夠強就允許一切。正因為有壓倒性的力量,才有可能平定世界。
但是,無力者的末路就無比悽慘。
不用多說,卡里玖里奧現在的狀況已經是一目了然。
拿到「三大將」這種帝國頂點的名號,讓卡里玖里奧也有了自己是擔起世界一角之人的自負。然而,那種東西不過是虛名,卡里玖里奧現在終於察覺到了這點。
(我,我是何等無力,何等無能,何等弱小的人啊。變成如此悽慘的樣子,不就只剩下被人榨取的立場了嗎……)
結果,他只能發出這樣嘆息。
財富也好,名聲也好,那些東西在如今的狀況下全都毫無價值。真正在困難之時必不可少的東西,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想要力量啊……」
卡里玖里奧眼中流下大顆的淚水。
榮華屬於帝國——說著這種話,相信著作為指揮官的自己的近百萬將士已經死去。在這個事實面前,卡里玖里奧被徹底擊垮了。
「報、報告!戰場上空,確認到了巨大的火炎。根據觀測到的熱量,地面上的人,生還機率是絕望的——」
「結束了。帝國現在,完全戰敗了……」
對副官的喃喃自語,參謀們也只能回以寂靜。
就連現實逃避組的人,也仿佛從夢中醒來一樣的滿臉呆然。直視接下來等待著自己的現實,他們的大腦拒絕執行這個指令。
「——去申請投降吧。雖然只能賭一把對方會不會接受,但感覺這個方法有用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反正這麼下去,所有人都會被殺掉。我認為想要活下去的話就只能依賴這個可能性了,你們覺得呢?」
比起死,成為奴隸還好得多吧。雖然發言者的提案帶著嚴重的「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感覺。但卡里玖里奧還是接受了。
「……也是啊,雖然可能沒用,但還是去交涉看看吧。至少,如果讓敵人的目光集中到我等這邊的話,米夏她們成功逃走的概率也能變得更高些」
即便自己的下場是死,也要把情報送回帝國去,讓這場敗北變得有意義。因為有了這種想法,卡里玖里奧才消極的表示了贊成。
雖然是不像卡里玖里奧風格的謙虛態度,但他的心氣已經被徹底粉碎了。
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夠思考出這種情況下什麼才是最善的方法。
如果更早達到這種心境的話,卡里玖里奧應該可以成為絕世的名將吧。捨棄了欲望和虛榮心,取回原本過人頭腦的卡里玖里奧,就是出色到這種程度。
然而,這個判斷做出的實在太遲了。
而且,卡里玖里奧一行的希望,早就已經一點都不剩了。
「庫呼呼呼呼。投降嗎,那就讓人頭疼了,也稍微來當一下我的對手嘛」
說著這樣的話,不知何時出現在帳篷中的正是迪亞波羅。他還是和平常一樣穿著管家服,美麗的相貌上浮現著笑容。
迪亞波羅出現的瞬間,卡里玖里奧就領悟到自己和對方之間有著絕對的力量差距。現在的他已經取回了冷靜的判斷力,不會做出因為無聊的自尊心而捨棄生命的行為。
卡里玖里奧上前一步準備進行交涉,同時讓護衛們放下劍。既然戰鬥的話就一定會敗北,那這些就都是正確的行為。
卡里玖里奧視野里的一角,可以看到克里希那正喃喃自語的嘀咕著「辦不到……」什麼的。他應該也和自己一樣,因為感到了那種壓倒性的實力差距而絕望了吧。
卡里玖里奧因確認了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而咬緊牙關,首先報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卡里玖里奧,是這次作戰的最高責任人。可以請教一下閣下的名字嗎?」
聽到對方這麼問,迪亞波羅好像很開心的進行了回答。
「哦呀?您真是太客氣了。我的「名字」是迪亞波羅,是魔王莉姆露大人的忠實僕人」
將自己的名字報出口,是迪亞波羅最喜歡的事。
在迪亞波羅面前,卡里玖里奧思考著。
戰勝迪亞波羅的可能性極低。即便集合司令部里所有的人進行挑戰,大概也不可能獲得勝利的吧。
比巨大的龍還要濃密的,魔之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的霸氣,即便和卡里玖里奧打過交道的魔物克雷曼相比也是壓倒性的。
而且,迪亞波羅是在沒有被察覺到任何氣息的情況下出現在這裡的。也就是說,他明明擁有如此厲害的霸氣,卻能在迄今為止不被任何人察覺的前提下侵入到這裡。
雖然出現了這樣的絕對強者,卡里玖里奧的心境卻像無風的水面一樣平靜。
(這是個機會。雖然對方不允許我等投降,但應該會響應交涉。只要想辦法拖延時間,就能把這個危險的男人留在這裡)
如此一來,逃走的米夏她們就能安全些了,卡里玖里奧如此判斷道。
然而,那卻是過於天真的想法。
「庫呼呼呼呼。您該不會,還想著要拖延時間吧?」
「什麼?」
「為了逃走的人,自己來充當誘餌。這實在是很美妙的自我犧牲,但很遺憾那是沒用的。畢竟,我已經把那些人解決掉了」
偷偷接近的惡魔,絕不會放走可悲的獵物。
迪亞波羅仿佛在證明這句話一樣的嗤笑起來。
接著,他從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中取出兩具屍體扔在地上。
「怎麼可能,「個位數」被——!?」
露出驚愕表情的克里希那大叫起來。
這些屍體的真正身份,正是巴寧和姬無二人。
緊張在司令部中遊走。
驚愕的不止是克里希那而已。在這裡的人,不管是誰都能正確理解「個位數」敗北意味著什麼。
迪亞波羅是不可戰勝的。不,比那更重要的是——
(怎、怎麼會……這樣一來,我等的死,所有將士們的死,不就都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深深的絕望向卡里玖里奧襲來。
「全員,拔刀!有侵入者!殺掉這個侵入者!!」
副官大叫起來,護衛們也回應了命令。
和克里希那不同,憑護衛武官們的實力是看不穿迪亞波羅的強大程度的。因此,他們才會做出這種過於無謀過於無知的反應。
「庫呼呼呼呼。下等的各位,居然想和我對等戰鬥?」
迪亞波羅發出嘲笑。
然而,副官也不認輸的大叫著。
「閉嘴,可惡的惡魔!這裡還有超過千名戰士在。不管你有多強,只憑你一個又能做什麼!!」
副官就像是為了用憤怒覆蓋恐懼一樣,拼命的這麼組織語言。
卡里玖里奧沒有動。明明想大叫所有人都住手,嘴巴卻說不出任何話語。對副官那句只憑你一個又能做什麼,本來想大叫一聲不是這樣的……。
卡里玖里奧現在,終於理解了什麼才是強大。
皇帝魯德拉,到底對自己這些人期望著什麼。
僅僅一名強者,就能夠勝過百萬的軍隊。
證據就是剛才的極大魔法。
然後,如果有一名能把「個位數」那樣的強者輕鬆殺掉的怪物,就連機甲軍團也可以簡單擊潰。
證據就是——
「庫呼呼呼呼。那句話,說的有點太遲了哦。現在還活著的,就只剩下各位而已了
」
對方在說什麼,副官好像還沒理解。然而,卡里玖里奧卻不用看就知道帳篷外面發生了什麼。
從剛才起他就察覺到了。
外面實在是過於安靜了。
迪亞波羅「啪!」的打了個指響。
下個瞬間,帳篷被整個被吹飛。然後,外部的光景進入了卡里玖里奧的視野。
有座屍體的山在那裡。
所有士兵,都好像睡著了一樣的死去了。
對,就好像只是被取走了靈魂一樣……。
不,卡里玖里奧領悟到那就是正確答案。士兵們連抵抗都不被允許,就被迪亞波羅奪走了靈魂。
然後現在,那個悲劇在自己眼前再次上演。
迪亞波羅只是打了個指響,克里希那他們就倒在了地上。
26w
絕望和悲傷在卡里玖里奧胸中來回奔走。
「嗚、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流著血淚,發出絕叫。
就在這之後,卡里玖里奧的感情達到飽和,然後爆發了——
●
本來,迪亞波羅就沒有放跑敵兵的理由。
接受莉姆露的命令後,迪亞波羅歡天喜地的奔赴了戰地。順著克里希那的氣息找出敵司令部後,他就潛伏在附近窺探情況。
雖然之後巴寧他們也來到了這裡,不打算讓任何人逃走的迪亞波羅,當然就為了收拾逃亡者開始了行動。
那兩人比想像中還強。
(哦呀哦呀。把獨特技能鍛鍊到最大限度也不管用呢。但是看起來,他們的力量好像是借來的東西。不太平衡,讓人覺得這不是他們自己覺醒的力量呢。那麼,就有辦法解決)
迪亞波羅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邊遊刃有餘的解決了巴寧姬無二人。
看到這種情況而焦急不堪的米夏,拼命向迪亞波羅解釋自己其實是優樹的部下。
既然莉姆露默認了和優樹的共同戰鬥關係,迪亞波羅當然不會違抗那個意思。因此,他放走了米夏。
(不過,究極能力嗎?很久以前奇伊也向我誇耀過這種力量,看來有研究一下的價值呢)
不再對變強一事有所自重的迪亞波羅,很乾脆的拋棄了自己過去的矜持。只要有效的話不管什麼都會利用,迪亞波羅就是這樣的惡魔。
即便像這樣對究極能力產生了興趣,迪亞波羅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
他返回帝國軍的陣地,悠閒的完成了侵入。
然後,因為太吵很麻煩,就用「世界崩壞」把所有看到自己的人的生命奪走。
下手又快又無差別。
毫不猶豫的把敵兵殺了個精光。
在這樣的迪亞波羅面前,卡里玖里奧發出咆哮。
有趣——迪亞波羅發出嗤笑。
卡里玖里奧突破了人類的界限。他原本,就有這樣的才能吧。
現在已經跨越了「仙人」的級別,然而能量依舊不斷在增加。
(啊啊,因為絕望而覺醒了嗎。似乎是由於罪惡感,而希望自身攀上高層境界呢。這樣的敵人,才是有資格和我一戰的對手)
迄今為止,迪亞波羅都對變強一事不感興趣。
但是現在,他開始追求力量。
為了成為他所侍奉的主人——莉姆露的有用道具僕人。
成為道具,對迪亞波羅來說代表了自己對主人有用的意思。而派不上用場的道具,他認為是沒有存在價值的。
迪亞波羅沒有自己的部下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不需要無能的部下,只會獨自隨心所欲的活著。
正因為迪亞波羅是這樣的性格,所以才不會忘記讓自己保持有用的向上心。
和強者戰鬥,對迪亞波羅來說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
自己的咆哮聲聽起來感覺好遙遠。
帶著這樣的感覺,卡里玖里奧覺醒了。
力量在膨脹。而且,還是自己從未體驗過的,壯絕的力量。
壓倒性的——卡里玖里奧這麼認為。
同伴被殺的憤怒、絕望、以及恐怖,變成了打碎自身界限的鑰匙。
然後因為這力量,皇帝魯德拉才會對卡里玖里奧抱有期待吧。
『對你很期待喲』
這是魯德拉直接下賜給自己的聖言。
那天的事,卡里玖里從未忘記過。
迄今為止,卡里玖里奧一直以為那是要自己作為軍團之長為帝國盡忠的意思。然而,這個解釋是錯誤的。
(啊啊,是這樣啊。陛下,魯德拉大人他,是在希望我能像這樣覺醒!)
領悟到這點後,卡里玖里奧就能理解所有行為的意義所在了。
現在的卡里玖里奧,已經超越「仙人」達到了「聖人」的層次。
怎麼讓細胞一個一個的混合在一起,怎麼讓精神凌駕於肉體之上。然後怎麼對自己的身體進行改造更新,理解這些對卡里玖里奧已經只是舉手之勞。
連覺醒魔王也能匹敵的驚人力量,覺醒的卡里玖里奧,終於領悟到迄今為止的自己是何等的無能了。
在這種力量面前,機甲軍團什麼的根本毫無意義。也就是說,如果以魔王或維魯多拉為對手的話,帝國軍隊是不可能贏得了對方的。
「我、我真是個愚蠢之人……」
「庫呼呼呼呼,正是如此呢」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發誓一定要糾正自己的錯誤!!」
卡里玖里奧發出吼聲的瞬間,閃著神聖光輝的鎧甲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從神話時代傳承至今的最高級武裝。
皇帝借予的,神話級鎧甲。
只有元帥和三大將才允許穿著的,帝國最高戰力的證明。現在,它認同了卡里玖里奧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不可原諒,可惡的惡魔!我要將你滅殺掉!」
「庫呼呼呼呼。這才真是,說了很有趣的話呢」
就這樣,互相緊盯著的兩人,開始了最後的戰鬥。
卡里玖里奧將自身的力量積累到極限,從第一招就使出了全力。
被手甲保護的拳頭,僅是如此就化為了兇器。其中秘藏著可以將這世上幾乎所有物質粉碎的最強破壞力。
拳頭的前端超過了音速,達到了連殘像都不會留下的神話領域。其衝擊波能突破物質本身持有的防禦力,將分子結合破壞掉。而注入這拳頭中的氣魄,甚至可以突破心之防壁,使得對星幽體造成傷害這種事變為可能。
也就是說,即便是精神生命體也能殺掉。
卡里玖里奧聽過迪亞波羅的名字。
魔王莉姆露四大天王中的一人,真面目是邪惡的惡魔族。而且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報告書上還記載了他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惡魔公」的情報。
雖然卡里玖里奧也曾嘲笑過情報局的這個調查結果,但現在他相信那個報告是真實的了。
既然是兩個「個位數」一起挑戰也會敗北的對手,那就算真是那麼恐怖的存在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然而,卡里玖里奧的恐懼心已經消失。
(我承認這傢伙是恐怖的惡魔,但也不是現在的我的對手。只要有這力量,「龍種」也好「魔王」也好「勇者」也好,我全都會將其打倒給所有人看!!)
如果將人類的力量設定為一,被指定為A級的人,身體能力至少也在十以上。
上位魔人是將近一百。
上位魔將,有過一百四十的記錄。
魔王的話,最低也有三百吧。
龍種無法測定,根據推測恐怕能破千。
然後現在,卡里玖里奧察覺到自身的力量也突破了千這個大關。
這就是只有覺醒為聖人的人才能到達的世界。
而且卡里玖里奧還穿著內藏匹敵自身能量的神話級鎧甲。
有這力量的話,連「惡魔公」也能滅殺。也難怪卡里玖
里奧會對這個想法堅信不疑吧。
「唉,期待落空了呢」
必殺的拳頭,被迪亞波羅輕易撥開。
「怎麼會!?」
「有什麼,可疑問的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傢伙會平安無事?」
如果是剛才的一擊,應該不管什麼惡魔都可以擊滅才對。即便有什麼搞錯了,對方居然毫髮無傷,這種離譜的情況也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為什麼,嗎。理由很簡單,要駕馭那股力量,您的本領還不足夠喲」
迪亞波羅若無其事的這麼答道。
「本領?」
「是的。對我來說,這也是很遺憾的事,您要和我戰鬥還太早了。這樣看來,還是剛才那兩人更強。雖然是借來的東西,但他們可是將究極能力寄宿於己身了呢。如果您更早覺醒那力量,也許就能和我來一場更有趣的戰鬥了……」
果實,如果不等待其成熟就不好吃。太早採摘了呢,迪亞波羅這麼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對卡里玖里奧而言是無法容忍的侮辱。
「可惡!別小看我,臭惡魔!!」
即便這麼怒吼,狀況也陷入了最糟糕的狀態。
卡里玖里奧已經理解了。
自己贏不了眼前這個惡魔。
然後最重要的,是「個位數」們力量的秘密。
那些帝國最強的戰士們,都是皇帝魯德拉特意挑選出來的人。然後,還借給了他們究極的力量吧。
這些幕後內情,被迪亞波羅說成了臨時借貸的關係。
因為不是靠自己努力獲得的能力,所以對迪亞波羅不管用。
如果無法理解力量的本質將其化為自身之物,即便是再強大的力量也毫無意義。而這種說法,也可以套用到卡里玖里奧自己身上。
迪亞波羅那句卡里玖里奧和他戰鬥還太早了的發言。是後者無論如何也無法否定的現實。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領悟到已經無法獲勝,但即便如此卡里玖里奧也要全力以赴。
至少也要報一箭之仇,否則己方的所有行為就全部是徒勞無功了。為了否定那種事,卡里玖里奧發起了無謀的挑戰。
然而,這已經無法再稱之為戰鬥。
在正確看穿了卡里玖里奧力量的迪亞波羅看來,接下來的事只不過是機械作業而已。
秘藏著強大力量的神話級鎧甲也是,憑現在的卡里玖里奧還無法將其性能完全發揮出來。也就是說即便鎧甲承認卡里玖里奧為主人,兩者也還未心意相通互相理解。
神話級武具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卡里玖里奧想成為其真正的主人的話,為此必須積累的交流時間還遠遠不足。
道具無法使用的話,其存在就毫無意義。無法被使用者發揮出性能的道具,只不過是一件可悲的物品罷了。
最終,作為最後一名帝國軍的卡里玖里奧,連引出迪亞波羅的真本事都辦不到就戰敗了。
接著,他的靈魂也被惡魔所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