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八章 迷宮探索者４（2/2）

「人渣是指不擇手段吧？而且這也可以說是生存能力本身。從這個意義上說，你絕對是個天才。那已經是一個超級天才了」

「……真的沒有被誇獎的感覺哦？」

「嗯，我個人來說一點也不想誇獎你呢？」

「喂，你……」

無法捕捉的對話，讓他想起轉移時遇到的那個神……木戶想。

「嘛，不需要說明，因為您的情況完全沒有風度。要不擇手段的話，大多數情況下……不得已，都是不得已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是，你好像是天生的人渣。而且，很遺憾的正因為是這樣的你……我的主人想讓你成為我

們的一員」

木戶吐出一口惡言。

「風度……嗎。你真是個壞傢伙。本來嘛？要採取骯髒的手段還得要有風度嗎？那種東西只會礙事吧」

聽到木戶的話，少女開始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嘛……確實你說得沒錯。你這個渣滓」

「你不是想勸誘我嗎？還是說想要嘲笑我？」

「我雖然也是走過悠久歲月的人。神也好，『龍爪旅團』的頭目也好……或者是她也好……和迷宮探索者相比，我還只是個孩子」

「……迷宮探索者？」

「和我們一起來的話……遲早會明白的。那麼，怎麼辦呢？我也沒有時間了。已經是第四次和你接觸了。如果再推遲回信的話，就無法繼續交流了。這是最後的機會」

對於這樣告訴她的少女，木戶豎起了兩根手指。

「有兩件想確認的事」

「想確認的事？」

「首先一個是……如果到達最深處的話，真的是什麼樣的願望都能實現嗎？」

「我是這麼聽說的。但我認為這是真的」

「我不是要聽你的認為。我要問的是要怎麼證明這件事是真的」

「沒有辦法證明」

但是……少女高舉手掌。

「……【物理演算法則介入】。重力係數介入」

「嗯？物理演算法則介入？剛才……做了什麼」

「果然發動大招……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呢。第一個問題的回答暫作保留，稍微邊走邊說吧？」

少女就這樣沿著森林的獸道朝東邊走去。

回收了勇者賽莉莎的遺體旁邊滾落的聖劍，木戶跟在了少女的後面。

「這是第二個問題。到達最深處的所有成員都有實現願望的權利嗎？只實現一個人的可能性是？」

「關於那個我也保留吧」

「喂！」

就像吃了一招肩透（相撲的躲閃技）一樣，木戶當場傻了。

「不要緊喲。我會以你滿意的形式回答的。對了──」

「什麼？」

「你的願望是什麼呢？是返回地球嗎？」

木戶哈哈地笑了起來。

「那樣的地方為什麼非得回去不可呢？」

「想回歸故鄉，那是一般的人之常情吧？」

「我是在接近底層的高中上學的，而且還是個不良少年喲？」

「嗯？」

「恐怕在學校，甚至是在社會上我這樣的人都是行不通的。想要在一些上流的公司上班……應該很難吧。想靠創業一招逆轉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果那樣做90%會被社會瞬殺的」

「攻略小組中也有日本出身的人，所以明白。在日本這個國家好像很重視學歷吧？」

「學歷啊……反正，我也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如果不是研究人員的話，學習就沒有意義了。但是，作為社會齒輪的規格選定不是會有意義嗎？」

「齒輪？」

「選擇優秀的奴隸還是不優秀的奴隸。在上級勞動市場……為勝者服務的奴隸……會得到相應的待遇」

「嗯……看來你果然不傻呢」

「因為真正的勝利者和渣滓不一樣。例如，同樣是不工作的neet，如果生為資產家的孩子的話……沒錯，擁有土地不是很容易嗎？把不動資產的管理投給房地產公司也能活下去，既有社會信用，又受女性歡迎。但是，如果生為窮人，那就只是個啃老族。兩種情況，實際上什麼也沒做……都只是個不工作的neet而已哦？」

「……」

「如果是上流勞動市場的話……雖然也可以工作，但是對於這個底層高中的我來說，那簡直是遙不可及呢」

「只要努力學習就好了吧？只有擁有大學的最終學歷，就能獲得通往您所說的上級勞動市場的入場券了吧？高中只不過是一個中間點」

「的確如此。之後就是關係了。而且我沒有關係。所以……我絕對是辦不到的」

「為什麼？」

「我有討厭的話語。也有喜歡的話語」

「話語？」

木戶露出了開心的扭曲的笑容。

「我討厭的話語是『踏實地努力』。喜歡的話語是『謝謝款待』。從努力的人那裡搶東西的時候心情最好」

少女臉上浮現出生理上的厭惡感，毫不掩飾地說道。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比想像中的還要渣呢」

「那麼，在這個世界上我是絕對的強者。錢和女人都能隨心所欲……即使是身為強者，也要給對手設好陷阱，然後再奪過來。我就是這樣發跡的」

「你至今為止走過的路是……在我看來你真是個純粹的人渣呢」

於是，少女停下腳步。

「嗯？怎麼了？」

「到了。在這裡，森林結束了，視野開闊了」

「什麼意思？」

然後，木戶啞口無言。

──漂浮著。

就像從天上漂浮島俯瞰地面一樣的──不，事實就是如此。

現在的高度超過了1000米，眼下可以看到遠處海邊的水平線。

「這個是……？」

「從剛才的地方開始，半徑二百米內的全部……也包括了地下。僅此而已」

「……哈哈！這到底是什麼！難道，這就是你的【物理演算法則介入】嗎」

「然後以這個光景，能作為你的兩個問題的回答嗎？」

「什麼？」

少女挺起胸膛，張開雙手。

「我們都可以做到這樣的事。而且——能做這種事的我們真的相信最深處的東西。這樣不就能夠證明了嗎？」

「…………」

望著眼前廣闊的景象，木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論最深處的願望是真是假，至少這種力量是真實存在的」

「因為這就是真實哦」

少女微微點頭。

「如果我接受了你們的提議……我也能行使這樣的力量了吧？」

「倒不如說……如果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就麻煩了呢」

聽到這話的木戶聳聳肩。

「沒辦法啊」

「嗯？」

「實現任何願望，說實那只是一種奢望。但是……剛才也說過，物理運算法則介入的力量……這是真實的」

「如果是……」

木戶伸出右手說。

像是在回應似的，少女也伸出右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如果能使用這個力量，至少在迷宮以外我可以作為絕對者君臨天下」

「基本上，只要沒有特別的事情，就只能呆在迷宮裡……」

木戶驚訝地說。

「現在你不是已經出來了麼。那麼也有從迷宮內走到迷宮外的方法吧？」

原來如此……少女拍了拍手掌。

「以背叛為前提嗎？你覺得會讓你做那個嗎？」

「那是我得到【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的能力的時候，需要仔細思考的事」

「總之──」

少女點點頭。

「你同意就行了呢」

「就是這麼回事啊」

聽了這話，少女露出安心的表情。

「我的工作終於要結束了呢」

「四次……是啊。確實，你也很難纏啊」

「那麼，向你進行各種說明和技能的轉讓」

「技能的轉讓？」

少女伸出手掌叮囑道。

四周被光包圍之後，少女的手上出現了兩張閃閃發光的卡片。

「技能卡」

說到這裡，少女把兩張卡片交給木戶。

看到卡片上的內容，木戶訝異地皺起眉頭。

「究極技能【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究極技能【死亡回歸】？這是什麼啊……?」

「以特殊的方法轉讓技能。但是，關於【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的技能……不能繼承熟練度。因為這是個人的腦內運算能力和精神性所左右的能力。然後【死亡回歸】中根本就沒有熟練度這個概念」

「但是【死亡回歸】……嗎？非常不吉利的名字呢……」

少女在那裡微微一笑。

「總之請默念。接受技能」

「哦、哦……」

技能卡轉換成光，與發出的炫目的光一起被吸入到木戶的心臟部位。

「這樣你在得到物理運算法則介入的權限的同時，也得到了【死亡回歸】的技能。先設定好存檔點吧？」

「存檔點

？」

「是啊。姑且以現在這個瞬間為起點，請用心默念」

「哦、哦……」

木戶的身體瞬間閃著青白色的光。

看到它的少女從心底感到安心一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太好了……平安地設定好了。這樣……總算……」

「那麼，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讓我們先討伐一下不死者之王吧？」

「不死者之王？」

少女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是有著魔王級危險度的魔物呢。在從這裡往東走的地方有一個不死者的迷宮。在那個地下迷宮中，大多數會作為看門人被安排在第一層呢」

「喂喂魔王級？是說讓我一個人去打嗎？那是不可能的啊。先教我【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的技能的使用方法吧……應該有很多吧？」

「我不知道哦」

「誒？不知道……？」

「我也一樣」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面對狼狽不堪的木戶，少女開心地揚起嘴角。

「【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的技能是……這是一種將個人的自我與外部世界的物理法則進行干涉的力量」

「……再多說點吧……我聽不懂你的話呢？」

少女想了一會兒說。

「在你的腦子裡，任何妄想都是隨心所欲的吧？」

「那是……誰都是這樣的吧？」

「那個物理干涉的力量……是把妄想擴大到現實的力量。換句話說……那是個人的自我的力量。因為是每個人的想法的力量……每個人力量的表現方式必然也不同。因此，我們不能讓任何人來教我們」

「餵等下！也就是說……不能簡單地使用嗎？」

「嗯」

少女點點頭。

「攻略小組的平均年齡非常高……超過千歲的人很常見」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的壽命最多也就八十歲吧？」

少女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正因為如此才由【死亡回歸】對吧？」

「……誒？」

「那麼，這個就是問題了。要在什麼時候人類的潛在能力才能夠完全發揮出來呢？」

「……」

對著無語的木戶，少女高興地說著話。

「答案很簡單。是快要死掉的時候。在人生最大的危機關頭不使用全部的能力……什麼時候使用呢？」

終於把事情咽了進去的木戶一邊流著冷汗一邊說。

「要被殺好幾次、甚至幾十次……是要那樣鍛鍊嗎？」

「不是喲？」

「那是什麼意思？」

「幾千次，甚至幾萬次……要說被殺的話？」

少女理所當然地繼續說著。

「無論是腦漿被擠出當場死亡，還是被剝皮，或是死於數年的拷問之上……一次的死亡就是一次的死亡。用儘可能沒有痛苦的方法去死就好了吧？」

「餵……」

「我理解你的心情。嘛，我的那個時候也是這樣的。所謂的攻略小組……真的是斯巴達呢？」

木戶表情僵硬地說。

「是不死者之王嗎？是魔王級的討伐嗎？我是……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哦？」

「這個技能原本是攻略小組的組長製作的技能。然後是轉讓之後來到了我這裡的。那麼，轉讓是始作俑者吧？實際上，這是一個聯結」

「聯結？」

「嗯，可以設置時間限制和解除限制的條件。至於有什麼樣的聯結呢……就要問我們偉大的隊長了。他可以設定各種條件，除了他之外都做不到」

「原來如此。那麼，在這次的情況下時限是多少呢？」

嗯，點了點頭的少女伸出三根手指。

「是三天。死也好不死也好，強制的三天，時間會回到剛才設置的存檔點」

然後木戶……倒吸了一口氣。

「這三天……會永遠重複下去嗎？」

「從經驗上看，大概一千次左右，頭腦就會變得很奇怪。不管做什麼怎麼做，過三天就會恢復原狀。無論是積累巨額財富，還是立下什麼功，或是與絕代美女結為情緣……一切都會重歸於無」

「時之牢獄嗎……說得真不錯」

「反正……我是覺得現在還沒有什麼實感，但是馬上就會明白的了喲。在無限的時間裡，人是無法忍受的呢」

「……」

「那麼，這個循環的解除條件是不死者之王的討伐嗎。一開始你會很愉快地度過，但是很快就會變成厭倦。不管怎樣，如果不達成條件的話，就會被強制送回這裡」

「與不死者之王戰鬥也會死呢。話雖如此，不去戰鬥而無視你們的命令，同樣的事情就會沒完沒了地重複著，沒有出口……吧。如果想要出去的話，就必須在多次死亡中單獨擊破魔王級的怪物……」

「明察」

「但是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什麼事呢？」

「【死亡回歸】的技能是可以轉讓的……。但是，為什麼你要轉讓給我呢？為了強化個人戰鬥力，你們被賦予了各種各樣的不死性吧？那樣的話……那裡不會產生矛盾嗎？轉讓的話你的不死屬性就會消失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人會一個一個不斷地流逝吧……」

「原因有很多很多，而最直接的理由是……我已經快要壞掉了喲」

「快要壞掉了……怎麼說呢？」

「【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的條件事自我的依存。心裡壞掉了就不能很好地運用力量了哦？」

然後，木戶沉默了一會兒。

「按照自己的想法扭曲物理法則的力量……是嗎？」

「換句話說，推動任性的強烈意志是發動能力的源泉。心裡壞掉了的話……就沒有辦法保有堅強的意志了吧？」

「也許是這樣吧……」

「同樣的事情無數次地重複，死亡也在無數次地重複。恆久的時之生活的意義──請想像一下。然後……我個人的保質期已經達到了極限」

「正因為如此才轉讓……吧」

少女感慨地點點頭。

「內心堅強一點比較好。正因為如此你才更珍貴。不，或者說一開始就壞了比較好吧……在這種情況下」

少女滿懷愛意地眺望著眼前的景色。

「再見了」

「說再見……」

「在把【物理演算法則介入】的技能轉讓給你之前，我……進行了最後的兩個干預。一是把現在立足點的重力係數慢慢恢復原狀。慢慢地立足點會回到原來的位置吧。當然，你不會死。然後另一個是──我讓身體周圍的所有阻力為零，變成無限接近零的防禦力。」

這麼說著，少女向著上空超過千米的眼下，慢慢地踏出了一步。

在重力加速度的驅使下墜落的少女，用安心的笑容望著木戶說道。

「終於解放了。我會在這裡──死掉」

少女很快變成豆粒大小，不久就看不見了。

如果少女的話屬實，不久地上就會綻放出紅玫瑰吧。

木戶倒在地上仰望著天空。

就那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始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仔細想想這不是很幸運嗎？確實有很多麻煩……但是關鍵是通往最強的道路已經得到保證了吧？把心折斷的話──我就能成為最強了吧？」

木戶握緊了拳頭。

「我會做的……！不管是攻略小組的隊長還是迷宮的踩破……我會最大限度地利用這種情況四處走動！金錢和女人的一切都按照我的意願……我會做的！打敗那個叫不死者之王的傢伙……用你來血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