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章 迷宮最深處的看門人（2/2）

夏爾納特也消失了。

順平們消失了，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在那裡，神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怎麼還剩下一個人？」

互相凝視的神和大叔。

大叔抿嘴一笑，回應了神的話。

「那是因為，我也攻略了迷宮吧？」

神無奈地聳聳肩。

「存在感太低，我都忘記了呢」

「那個說法也太過分了」

對於哈哈一笑的大叔，神也報以微笑。

「那麼，你的願望是？」

「他們所有人的願望，都能以他們所認為的理想形式實現。具體地說，武田順平和坂口奈奈美，回歸到異世界轉移前的狀態」

在那裡，神的臉上流下了一滴汗水。

「……什麼意思？」

「是說的話的意思嗎？」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哦」

「你是全知全能的吧？吶，當然會知道我在說什麼的吧」

「……」

「武田順平和坂口奈奈美。把對我的意識轉向了那兩個人，沒有注意到我。從一開始這就是我的目標喲」

但是神思考了一會兒說。

「你是什麼時候注意到，順平他們會以『不要願望的願望』作為通關的報酬，以及認定下一代神的事的？」

「說到底，他們說的話都是推論。【死亡回歸】啦【輪迴轉生】啦，都是在沒辦法的瘋狂的思考狀態下，想出來的。嘛，既然你都答應了他們了，那些傢伙可都高興壞了吧」

「嘛，神不在……那樣的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喲。從常識上來考慮」

「順便一提，為什麼要答應他們的話呢？」

神一邊凝視著天空，一邊說。

「從幸福的頂峰被推到絕望的深淵時的表情，這個我也不會厭倦呢」

「相當扭曲呢。真的」

「對了……你是什麼人？」

「順平他們也有問過，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深層活下來嗎？」

神稍微想了想，點了點頭。

「啊啊，這麼說來，我在偷看你們的時候，看到了這樣的情景呢」

「我能活下來是必然的。不是現實主義的原因哦。我只是看情況在行動。僅此而已」

「你是說無能的樣子是你假裝的？」

「有能力的鷹不管怎麼做都是個好傢夥。他們也沒有注意到我的偽裝呢」

「原來如此。的確，你也是一個擁有正統權利和實力而到達這個地方的人」

「話說回來，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我剛才，向順平轉讓了作為神的力量。現在，根據你的願望，就像轉讓給順平的神的力量一樣，我會把我留下的神的力量向你送過去。所以，嚴格地說，現在的我不全知全能的。以前的我，那就只要認知記憶和掌握時空之間這樣的事，不過你是誰我是不知道的」

聽到這句話的大叔露出憤怒的表情，對神豎起了中指。

「關鍵是你不知道吧？看來對你來說，我還真是個垃圾渣滓呢。被你推入地獄，在絕望的深淵中，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復仇的男人……不要說忘記了」

微微揚起眉毛，神倒吸了一口氣。

「不會吧……攻略小組的……大……賢者？但是，那傢伙的大腦不是存在於冬眠之中麼……」

「真的，你以為我會放棄嗎？」

「……」

「這是武田順平和坂口奈奈美的循環開始後不久的事情。我注意到了惡魔島的攻略方法。然後提議解散攻略小組。與此同時，因為無法忍受時之牢獄而發狂，有些人脫離小組後成為了虐殺鬼，在迷宮內彷徨……我也提出過驅逐迷宮探索者的建議。不管怎麼說，如果那些傢伙在彷徨的話，迷宮內就只會散布著絕望了」

「反正，以攻略小組的方法是絕對不可能討伐惡魔島的呢」

點了點頭的大賢從懷裡掏出小刀。

然後向神的右大腿投了過去。

「啊……！」

面對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的神，大賢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感覺到痛了吧。看來你真的要辭去神的職務了呢」

「我自己也很吃驚哦。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程度的體驗……原來如此。這就是疼痛嗎？」

「感想是？」

「如果可以的話，這不是那麼想體驗的東西。話雖如此……你可不會那麼輕易就原諒我的吧」

「說實話，拷問什麼的到現在為止都做膩了。我厭煩了那些人發出的叫聲。所以，我不打算進行拷問」

「如果能那樣做的話就太感謝了。還有，能不能把話題回到正題呢？」

「啊啊，是啊。也就是說，我提議了解散小組，你覺得那個結果會怎麼樣呢？」

神以厭煩的表情地回答。

「不管怎麼說，會發起政變，你會被攻略小組攻擊吧」

「是的。表面上是以自己的意志，為了保持清醒而只存在於大腦中冬眠，實際上是……」

「被革命軍追擊的陷落。而你作為智囊只存在於大腦中。作為為提問者──即攻略集團提供知識的容器，在地下研究室被幽禁起來了呢」

這時，大賢微微一笑。

「就連你也這麼想吧」

「……？」

「我估計到他們會發動政變，大腦被幽禁的地步哦。龍爪旅團的塊頭太大了，連我都無法控制。早晚會變成那樣的呢」

「自己選擇了陷落之路？」

不，大賢者搖了搖頭。

「武田順平和坂口奈奈美。我覺得接近這兩個人，能更接近攻略惡魔島呢。這種作業如果是半頭膿包（瘋了一半的意思吧）的我是做不出來的呢。不管怎麼說，對人來說理所當然的感情我是不明白的，所以要迴避迷宮內的悲劇到底要怎麼做，根本完全不明白。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坂口奈奈美是受惠於武田順平這樣的好夥伴的」

「嗯？但是……太奇怪了吧？現在，你的大腦是被幽禁的吧？」

「是腦死狀態哦。在靈魂的層面是，完全的死亡」

「哈？」

「那個房間，只不過是把刻在腦中的知識作為數據取出，作為聲音信息進行廣播。無論在物理上還是在靈魂上，作為大賢者的我都已經死了。對其他的人說我沒有死……而是冬眠，以這樣的形式更容易讓人接受呢」

「……但是，無法理解啊。的確，你也是鄉田洋平吧？」

「嗯，對的」

「為什麼作為大賢者的你，會從這裡來到了異世界的地球？」

「【輪迴轉生】的技能，本來就是我製作的喲。你好像以為是作為bug而自然產生的吧」

「綜合到目前為止的事，恐怕我就是這麼想的——會被認為是這樣」

「說的沒錯」

「即使是全知全能的神，也必須要有威脅才能認知到是威脅……因為你也不能掌握其背景及其情況」

「【輪迴轉生】。那是能在另一個世界重生的技能。通過並用記憶封鎖，完成了不會到達瘋狂的無限循環。而且，這個迷宮的本來目的就是創造地球圈的神。如果不脫胎換骨，我始終只是個局外人……各種意義上的攻略都會逆補正。從這個意義上說，在這個世界上出生成長的大賢者……即使能做出和武田順平一模一樣的做法，也有可能難以攻略惡魔島哦」

然後神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但是，攻略小組中沒有人在實行【輪迴轉世】吧？」

「那個會在靈魂本身銘刻經驗，不過等級會復位。太花時間了喲。繼承全部然後循環的坂口奈奈美，你覺得要達到那個領域的力量需要花多少時間呢？從這個意義上講，還是成為轉移者，直接接近武田順平和坂口奈奈美比較快呢」

「原來如此。於是你就轉生成為鄉田洋平。嘛，大概的情況我都知道了。那之後打算怎麼樣？」

「就這樣，我沒有被任何人警戒，也沒有被任何人察覺，開始走和武田順平一樣的路線。嘛，我和他不同，留下了微量的記憶。而且轉移到這個世界的瞬間，為了能恢復六成以前的力量做了些手腳」

服了，神聳聳肩。

「完敗……了呢。真的沒有注意到呢」

然後大賢者，握了下右手，又放鬆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看來，我終於能成為全知全能的神了」

「從遠古時代傳承下來的……是世界的創造神的力量喲。用心行使那個力量……後悔做了無法挽回的選擇吧。哈哈！哈哈哈！」

「怎麼了？突然笑了起來」

「這個能不笑嗎？你是來找我報仇的吧？」

「嗯嗯，是的呢」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從我這裡繼承神的力量呢？對我來說覺得無限的時之牢獄，才是最大的痛苦喲？」

「因為我有過數千萬年時間的經驗，所以我也知道。不能死真的很痛苦呢」

神發出了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久沒聽到了啊，你的笑聲真讓人不快了哦」

「不，再厲害也沒有意義喲？我知道你很輕易就能殺掉我，但這對我來說完全不成威脅。不管怎樣，對我來說，死亡才是救贖」

「確實，如你所說喲」

「是吧、是吧？是笨蛋嗎？聰明過頭反而成了大笨蛋嗎？為什麼要把我從時之牢獄中解放出來呢？你的目的是復仇吧？」

「……」

神當場倒地，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呢？你？」

「什麼？」

「你自己也，因為我的反覆無常而活了數千萬年喲？明明自己知道這種痛苦，為什麼還要接受所謂神之位呢？」

「喂，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聽到了成為新神的大賢者的話，曾經是神的男人站了起來，擦去笑容和淚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然後兩人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

「但是，被殺的話還是會感慨萬千呢」

「你是已經三億年了嗎？」

「嗯嗯，無論多麼焦急，死亡的救贖也沒有降臨到我的頭上」

「那就是，神吧」

「餵？別開玩笑了。真的，為什麼你選擇了成為神然後殺掉我的道路呢？你知道這不是對我的復仇吧？」

沉默片刻後，曾經是大賢者的新神開口說話了。

「殺了你，對我來說就是界限喲」

「原來如此。對了，我會以怎樣的形式被殺呢？毆殺？斬殺？會被燒死嗎？淹死嗎？啊啊，會是什麼呢？因為很期待而有點忐忑不安呢」

「期待嗎？討厭痛苦，剛才沒說過嗎？」

「仔細想想，幾億年未曾體驗的痛苦，對我來說是可是一件重大的事件喲。經歷過這世上的一切，對一切現象都感到無聊，或者覺得無聊的只有我，是吧？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蒙上一層陰影啊，我現在有這樣的感情嗎？這個很厲害吧？不興奮嗎？不心動嗎？」

「可以認為是超級被虐狂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嘆息的同時，曾經被稱為大賢者的神，抓住了曾經被稱為神的少年的頭。

少年的身體被提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鋼爪了吧。

擁有萬鈞之力的神之臂力，使得少年的頭蓋骨嘎嘎作響。

「哈哈！痛！ 痛啊！哈哈哈！痛痛！哈哈哈！啊，可惡！痛！」

神再加強了力量。

「哈哈哈哈！要死了！是要命的疼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一隻眼睛像桌球一樣飛了出來。

同時還噴出了大量的鼻血。

「啊啊……哈哈哈！嘎……哈哈哈！要死了……我知道……哈哈哈！好、好像……終於要死了……混蛋！哈哈哈哈！」

「來吧，去死吧。向那些在地獄裡被你玩弄過的靈魂們懺悔吧」

「哈哈哈！好、好像……要死了……！哈哈哈哈！來吧，再大力點！再喘口氣……就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白色的空間裡，肉塊像爆開的西瓜一樣四處飛散。

失去頭部的少年，就這樣掉落到地面上

就在身體痙攣的時候，神啪的一聲打了下響指。

就像視頻的回放一樣，飛散的肉塊、血液和腦漿開始聚集到頭部。

躺再地上睜大眼睛的少年，開口說。

「誒？為什麼我還活著……」

「吶，因為我還有問題」

「問題？」

「難

道，真的以為殺掉你就會結束了嗎？」

「……誒？」

「是你自己說的吧？從幸福的頂峰，推到絕望的深淵，才有趣哦」

「…………誒？」

「是特別服務。直到下一個達成者出現，我從神的寶座上跌落之前，我要授予你不老不死的技能」

神聽了之後，露出了抽搐的表情。

從他的臉上，看得出來那來自心底里的恐懼。

「再追加一個服務吧。你喜歡宇宙旅行嗎？這次特別給你一個權利，讓你可以繼續環繞你出生的太陽系的恆星軌道」

「宇宙……？別說消磨時間了……那裡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接著是特別的服務中的特別服務。為了在宇宙中不會發生危險，會用絕對不會被破壞的水晶覆蓋你的全身。這樣就不用擔心了，可以在恆星軌道上守護母星地球哦。嘛，大概會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吧」

流著眼淚，流著鼻涕，大聲哭喊著，曾經是神的男人懇求道。

「只有這個……只有這個……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能讓你活下去的，也只有在我還是神的時候。也就是說──」

神從心底里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我越活得久，你就越痛苦。我自身也被關在時之牢獄裡，只要想像到你得痛苦──這就是我再時之牢獄裡的樂趣！哈哈！沒有比這更愉快的事了呢！」

神啪地一聲打了個響指，在好像在唱歌的輕鬆的氣氛中，愉快地說。

「那就是，大賢者的作品！『大概是數億年吧！？水晶棺材裡的！宇宙的觀光之旅！』────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