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神與工作與春季（2/2）
下次拿獎勵牌過去，問問他想要什麼吧。
順帶一提，孩子們的獎勵牌……除了三個獸人族男孩各三枚之外，基本上不給。
因為獎勵牌是發給為村子幹活的人。
所以，不給還沒開始工作的烏爾莎以及目前只能幫忙的娜特。反過來說，有好好工作的蜥蜴人孩子就會發。
關於這部分，由各種族的代表負責申報。
……始祖大人給個五枚左右是不是比較好啊？
我考慮一下。
…………
貓實在是沒辦法給。
本來會議該就此結束，不過途中接到聯絡。
是來自始祖大人。
這是叫念話嗎？由露接收訊息之後，再轉告我們。
之前接受芙修委託製藥，他似乎想帶回禮過來。
我原本還想會是怎樣的禮物，結果是人。
十對剛結為夫婦的男女，總共二十人。每對夫婦都還沒有小孩。主要是人類，也有一部分亞人。
他問，讓這些人當一號村的居民如何？
這確實是我想要的。
「露可以接受嗎？」
當時說過要答謝就答謝你們……
「沒問題。因為始祖大人詢問時，我說『能讓村長高興的東西』。」
我只能表示感激。
那麼，由於預定之外的人員到來，所以會議繼續。
主要是以一號村的代表樹精靈依葛與負責人瑪姆為中心。
針對接納態勢、日用品準備、當前的工作內容與守備相關等部分重新確認。
頓時忙碌了起來。
為會議結束所安排的宴會料理逐漸遠去。虧我特地作了許多準備，像是竹筍料理之類的……
不不不，只是會議延長而已，食物又不會消失。雖然宅邸大廳傳來開心的說話聲……不過那一定是錯覺。
有聽到什麼「為新春乾杯」之類的，是誰帶頭的啊？這麼說來，我好像講過：如果會議拖長，可以先開始無妨……
「先、先吃飯怎麼樣？」
「不行。去了就回不來。」
「至少把酒拿來這裡……」
「不行。主題會變成酒。」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剩下留到明天……這樣如何？」
「……明天能好好開會嗎？」
全員異口同聲回答。
大家的意識都飄到門的另一邊了。
畢竟是春天嘛，沒辦法。
今天就到此為止。
5春季的作業擴張牧場與其他
烏爾莎騎著小黑子孫狂飆。獸人族男孩們同樣騎著小黑子孫跟在後面。他們在幹什麼啊？
…………
烏爾莎他們後方遠處，能看見穿著裙子卻保持優雅姿態追趕的鬼人族女僕。
嗯，應該是惡作劇之後逃跑的。追趕狂奔的小黑子孫們還能縮短距離，鬼人族女僕的腳力還真是令人驚訝啊。
不，是小黑孩子孫們的速度變慢了嗎？因為追趕的鬼人族女僕喊出了各種料理的名稱嘛。而且……
「再也不做囉！」
小黑子孫們的速度慢下來了。
騎在上頭的烏爾莎與獸人族男孩們大為慌張，不過為時已晚。被抓到了。
嗯，做錯事就該乖乖捱罵。
啊～負責照顧獸人族的拉姆莉亞斯也來了呢。
獸人族男孩們澈底投降。烏爾莎……還想逃啊？哦哦，酒史萊姆搶先一步繞到前面攔住她……逃跑失敗。
鬼人族女僕很懂得怎麼使喚酒史萊姆呢。
她把烏爾莎和獸人族男孩帶走了。
孩子們做了什麼嗎？偷吃嗎？還是弄髒洗好的衣服……
希望與我無關。
好啦，我也專心在自己的工作上，用「萬能農具」耕田。
我用比以前快上許多的速度耕作。畢竟去年除了大樹村，還耕了二號村和三號村的份嘛。照這個步調下去，應該會比預期早結束吧。
這麼一來，要怎麼辦？該把大樹村的田稍微擴張一下嗎？不，要的話或許該擴張牧場。牛和山羊也生產了。雖然不至於擠，但還是在變擁擠之前擴張吧。
田地作業結束後，我將牧場往東擴張了約四百公尺。
…………
動物沒往擴張的部分移動。也對。動物對於新地方總是會小心翼翼嘛。
…………
要試著在擴張的部分種紅蘿蔔嗎？
用「萬能農具」辟出紅蘿蔔田之後，馬來了。真老實。很好、很好。我知道了，再擴張一點吧。完成前別吃喔。
馬過來了，所以山羊和牛也跟著來了呢。
山羊沒有馬那麼聰明。不，聰明是聰明，卻忠實於自己的欲望。
大概無法對馬守住紅蘿蔔吧。數量相差太多。
不得已。我在牧場外開闢紅蘿蔔田。再來就是將能夠引起山羊興趣的東西放進牧場……應該辦不到吧。放棄。
好啦，既然牧場變大了，就得再設置幾個飲水的地方。
我像之前挖水井那樣，挖了個斜坑，把裡面弄成U字隧道的形式，讓動物們不用轉身也能出來……但是山羊和牛堵在隧道里了。
天氣熱的時候大概會用來躲陽光吧。如果發現得晚就糟了。
此後，禁止挖掘洞穴。
雖然費工夫，不過我還是和一開始一樣，製作飲水用的容器。
將圓木縱向剖開並挖空內部的簡單容器。
…………
如果距離太遠，運水會很麻煩呢。用竹子做個類似水道的東西會不會比較好？
不，既然有幫浦就裝一個……只要牛和羊懂得自己去用……
改天和山精靈們商量一下好了。
總而言之，先用竹子做條簡單的水道。
接下來，要準備岩鹽塊。
動物們也需要鹽分。要把鹽擺在牧場裡讓他們隨時都能舔。挖地就有岩鹽層真是方便呢。
一開始那麼辛苦地找鹽就像假的一樣。唉，只是我沒發現而已……
畢竟我以前沒見過什麼岩鹽，一般來說也不會想到去舔岩石嘗它的味道。所以沒注意到也算不上什麼問題。
挖洞，將岩鹽層切割成適當的大小。搬運。
原本是會讓人慘叫的粗重勞動，不過多虧有「萬能農具」，三兩下就搞定了。
嗯，真是感激不盡。
這麼一來，牧場作業就告一段落了。
作業中一直衝撞我而被小黑子孫們圍住的山羊們該怎麼辦呢……
給它們太多壓力也不好。
我委婉地拜託小黑子孫們，挑個適當的時機釋放山羊。
二號村和三號村的普通農業進展順利。
各村的育苗與播種似乎都平安結束了。
目前，頂多就是拜託山精靈們幫忙維修水車，其他都能自己想辦法解決。
真可靠。雖然可靠，卻讓人有點失落。不不不，得讓各村好好努力才行。
我要求各村代表留下作業紀錄。
有了紀錄，不僅其他村子進行相同作業時能參考，也能確認發生問題時的狀況。
現在雖然只是單純的紀錄，但我相信將來會成為重要的財產。
我去看看果樹園那些蜜蜂的樣子。
今年也有女王蜂誕生，多了幾個巢。真是好事一樁。
就為蜜蜂們在果樹園附近種些它們喜歡的花吧。
嗯？守衛蜂巢的兵蜂不知為何熱心地飛來飛去。出了什麼事嗎？
仔細一看，每個巢都出了數隻兵蜂，約有上百隻聚集在一起，編隊往北飛去。一隻座布團的孩子跟在後頭，我也追了上去。
兵蜂們的目的地和村子有段距離。在戒備村子周圍的小黑子孫們的防線之外。
當我抵達時，事情已經結束了。
空中有隻女王蜂，以及從果樹園飛來的兵蜂們。
一隻高個子的鼬鼠倒在地上。用高個子來形容有點怪，畢竟四腳著地時很矮嘛。該說身體長嗎？算了，不重要。
兵蜂看來沒有死傷。
從鼬鼠的模樣看來，打倒它的似乎是座布團的孩子……
兵蜂領著女王蜂前往果樹園。
從外面來的新女王蜂？但是，地盤劃分沒問題嗎？會不會吵架？
正當我懷疑時，回收鼬鼠的座布團孩子看向我。
食物充足所以不會吵架。
感覺它這麼說道。原來如此。或許是呢。
我回到果樹園，為新來的女王蜂製作築巢的場所。
下回也考慮擴張果樹園吧。
是叫滑板車吧？
我試著做出小時候流行，那種在滑板上安裝握把的東西。
構造不難。不需要動力。材料全是木頭的試做品。調整握把長度後就完工。
一腳踩上去，另一隻腳蹬地前進。騎起來感覺很糟，是木製車輪不好嗎？
這回不吝嗇，用橡膠改造。嗯，輪胎有彈力，騎起來舒適多了。
問題在地面上吧。
村裡的地面，是我耕過一次後踩實的普通泥土。適合滑板車移動的地點有限。
室內移動用？會勾到並弄傷地毯。
…………
滑板車就到此為止吧。
我做了餐廳等地方送餐用的推車。名字不曉得。
我利用做滑板車時的失敗經驗，將輪胎做大一點，避免勾到地毯。
載貨區分成單純的上下兩層。感覺就像將很大的口字裝上四個輪胎。
總而言之，大致的樣式完成。我將它交給鬼人族女僕們。
「是餐車呢。」
推車的名字原來是叫餐車。
我讓鬼人族女僕們使用，如果沒問題就加以裝飾吧。
之後——
「餐車真有趣。」
烏爾莎，那不是交通工具喔～還有，你手裡的滑板車是怎樣？我記得它放在作業場才對吧？
烏爾莎靈巧地靠著餐車和滑板車逃走了。
我想取消晚餐後的甜點應該是個適當的判斷。
6喜事與芙修的回禮
以前露在白天會保持相當於中學生的外表，晚上則是成人模樣。
差不多從阿爾弗雷德懂事起，她白天維持成人模樣的時間就變長了。問她理由後……單純是為了讓孩子們記住自己長什麼樣子。
也對。如果每次見面都是不同模樣，孩子們會搞混嘛。
如此這般，露替孩子們考慮了很多。儘管還有很多不安，但已經懂得怎麼教育孩子了。
不過，當事者表示自己還太嫩，沒有安她們幫忙就做不好。我也一樣。對於自己算不算一個好父親毫無自信。雖然我姑且問過那些有孩子的前輩……
「交給老婆。」
「聽老婆的意見。」
「不要違逆老婆。」
這是德萊姆、比傑爾與格魯夫的意見。
不能當參考。
村里還有獸人族的加特已婚……兩人直到不久前都還分居，他原本連孩子生下來都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樣為了孩子煩惱與辛苦呢？
改天喝酒聊聊吧。
在那之前得先和老婆商量。
不不不，不是第二胎怎麼樣，而是有關阿爾弗雷德的教育。
……是。
交給你了。
一談到子女，她就不再是女人，而是母親了吧。
…………
不能放棄。我是爸爸啊。
蒂雅，我有點事想商量……不，不是第二胎怎麼樣，是蒂潔爾……
我想前輩們是對的。
之所以開始有身為父親的煩惱，是因為看見最近的烏爾莎。
我擔心乖巧的阿爾弗雷德和蒂潔爾，會不會也像她那樣胡鬧。
獸人族男孩們剛來村里時很乖，不過最近常和烏爾莎一起捱罵。
雖然還不至於翹掉分配到的工作……
該因為最近比較常看見他們的笑容而高興嗎？
…………
現在，烏爾莎騎到座布團背上。加特夫妻的女兒娜特也在一起。
看樣子，兩人似乎是要座布團像小黑子孫們一樣移動。
座布團很聰明，沒看過它鬧事，不過……嗯？
它靈巧地用腳把背上的烏爾莎和娜特放下來，讓兩人站在自己面前。
原本以為它是要教訓小孩，但並非如此。
座布團高速擺動四隻前腳，烏爾莎和娜特的衣服隨之消失。原本以為她們身上會只剩內衣，卻換成了漂亮的禮服。
有很多滾邊與緞帶的可愛服裝。兩人也對自己的裝扮十分驚訝。
座布團對成品點點頭，舉起一隻腳打招呼後離去。
現場只留下烏爾莎和娜特。
看上去是在找她們的鬼人族女僕靠近，不過兩人顯得很乖。
原來如此。畢竟是女孩子嘛。一旦穿上漂亮衣服，就會變得乖巧。
座布團真可靠。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聽到鬼人族女僕悶哼一聲。仔細一看，她整個人趴在地上。
咦？發生什麼事了？我連忙跑過去。
烏爾莎和娜特也不知所措。
趴在地上的鬼人族女僕……看來沒失去意識。似乎是在忍痛。
你還好吧？
「沒、沒、沒事……不過……我希望有芙蘿拉小姐的治療魔法。」
我原本還在想究竟怎麼回事，不過馬上就弄清楚了。
娜特正常地走路。烏爾莎小心翼翼地緩步移動。鬼人族女僕大概是沒注意到這點就想把烏爾莎抱起來吧。
烏爾莎重到連鬼人族女僕都抱不動。不，不是烏爾莎太重，應該是她的新衣服很重吧。
原來如此。烏爾莎之所以那麼乖巧，理由是這樣啊？
也對。烏爾莎哪可能只因為衣服漂亮就變得老老實實嘛。
令人驚訝的地方有兩點。
衣服看起來輕飄飄卻很重。
而且，烏爾莎能若無其事地穿在身上。雖然跑步還是太勉強了……
我腦中閃過某漫畫的修行橋段。穿著這件衣服生活……脫下來時會不會變得很誇張啊？
這麼說來，始祖大人介紹烏爾莎時，好像說過她會很多招式……
我決定別多想。
娜特的衣服似乎很普通。太好了。
「你們的衣服都很好看。兩個都是美人喔。」
不能說小孩很可愛。這點我明白。
我背著鬼人族女僕去找芙蘿拉。
日後——
看見穿著那身沉重衣服還能正常奔跑的烏爾莎，嚇到我了。
呃……注意不要穿那件衣服騎到小黑他們身上。馬也不行。
我拜託座布團，幫她換一件重量普通的衣服。
周遭的損害太嚴重了。
喜事。
哈克蓮懷孕了。該做的事都做了，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慶祝。慶祝歸慶祝，不過有個問題。
龍是怎麼生小孩的？說到龍會有卵生的印象，可是……
問過德萊姆後才知道，好像以龍的模樣受孕就是卵生，以人類的模樣受孕就會和人類一樣生產。原來如此。
不過要注意，懷孕後一直到生產為止，外型都會固定。
事實上，就是哈克蓮想變成龍的模樣卻沒辦法變，跑去找拉絲蒂商量，但是拉絲蒂也不清楚，請德萊姆過來之後才發現是懷孕。
「姐姐，恭喜你。」
「謝謝。真沒想到，我居然有這麼一天啊～」
「哈哈哈。那麼，立刻聯絡父親大人……」
「要是這麼做，這裡的宴會大概會一直開到我生產為止吧？」
「……很有可能呢。」
「麻煩先聯絡媽媽。爸爸晚幾天再通知。注意別讓其他人知道。」
「了解。我老婆呢？」
「那倒是無妨。不過要叮嚀她別傳出去。」
「是。需要派人過來護衛嗎？」
「我不會離開這個村子所以沒關係。畢竟還有拉絲蒂在。」
「知道了。有什麼事再聯絡我。」
「也好。拜託你囉。」
接下來這幾天，來訪的龍很多。
萊美蓮、德麥姆、廓恩、絲依蓮、馬克斯貝爾加克、海賽兒娜可、賽琪蓮以及廓倫。
「德斯不來啊？」
「因為媽媽嚴令爸爸不准過來。」
賽琪蓮這麼表示。
「這還真狠……因為他會失控嗎？」
拉絲蒂和海賽兒娜可誕生時，他似乎就惹過麻煩。
原來如此。謝謝你，萊美蓮。
不過，每位龍來訪時，都擔心地問：「不留護衛好嗎？」
我原本以為是怕懷孕中的龍被別人盯上，結果是因為龍懷孕時很暴躁，需要保護周遭。
…………
以防萬一，能讓我看一下護衛名單嗎？看，拉絲蒂也贊成。
護衛名單上有兩個名字。萊美蓮和葛菈法倫。德斯的老婆，以及德萊姆的老婆。
要制住龍就得靠龍是吧？原來如此。
畢竟哈克蓮也拒絕了，等確認到她有暴躁的徵兆再這麼做吧。
就在這種熱鬧氣氛之中，芙修的回禮到了。
十對男女，合計二十人。一號村的移居者。
一行人由芙修帶領，還有十一個身著華麗鎧甲的人同行擔任護衛。
雖然想全員出來迎接……不過移居的是一般人，所以小黑與座布團它們主動辭退。
雖然我覺得不需要顧慮那麼多，但是嚇到人家還是會感到難過。
啊，萊美蓮你們待在哈克蓮身邊。哈克蓮不用勉強喔。
為什麼呢？
在打招呼之前，已經有半數護衛失去意識。是因為太累了嗎？
看到高等精靈莉亞與蜥蜴人達尬時也吃了一驚。
還有一個護衛在烏爾莎追著貓跑出來時嚇昏了。以護衛來說，這樣是不是太軟弱啦？先送他們去旅舍休息。
芙修代表一行人低下頭。
「感謝您接納他們的移居。」
雖然是為了答謝藥的事才有這批移居者，不過形式上姑且當成這樣。中間似乎碰到很多麻煩。
移居者代表走到芙修身旁低下頭。
「請、請多多指教。」
是個極為普通的男性。
看似他妻子的人也一樣，怎麼看都是普通的女性。至於他們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移居，就之後再問問吧……
「彼此彼此。請多指教。」
帶大家去一號村之前，我先讓他們在旅舍休息。
畢竟護衛們似乎也累了嘛。嗯，變熱鬧了呢。
閒話芙修的回禮準備
我的名字叫芙修，身份是科林教的大司祭。由於神賜予的恩惠，得以使用回復魔法。話雖如此，卻治不好自己兒子的病……
不過，奇蹟發生了。因為我有幸遇見藥學研究在世上名列前茅，不，可說首屈一指的吸血鬼，露露西大人。
更幸運的是，就連治療我兒子需要的藥材也很齊全。
這都是創造神的指引。感謝您。露露西大人製作的藥，治好了我兒子的病。
今天的我，正在準備這份奇蹟的回禮。
雖然感謝創造神，不過實際幫忙製藥的依舊是露露西大人與芙蘿拉大人。那個村子裡提供協助的諸位也得報答才行。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拋下地位，全家搬去那個村子，為村子盡心盡力；但很遺憾，我不能這麼做。
因為長年來我欠了科林教許多恩情，還沒報答完。但是，我總有一天會做到。
咳咳。
言歸正傳，回禮是為了表達我的感謝之情，但是不能讓對方感到高興就沒意義了。畢竟硬塞東西過去並不可取。
然而，我對露露西大人、芙蘿拉大人，以及那個村子的諸位並不了解，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高興。
於是我老實地請教對方。
我說自己想報答他們，有什麼要求儘量說。
幸好我家還算富裕。即使要求有些過分，多半還是應付得了。如果對方有那個意思，即使是爵位……不行、不行。如果沒有意願還受封爵位，只會嫌麻煩吧。要反省。
詢問之後，得知包含露露西大人在內的村民們，似乎想要人。
當下我還以為是要活祭品，仔細一聽之後才明白，他們是想要新的居民、移居人口。
他們會免費提供住家與田地給移居者，並且暫時照料移居者的生活。如果排斥農活，要從事其他工作也無妨。
原來如此。條件似乎相當好。
有一點不能搞錯，要的是新居民，並非勞動力，對吧？
不，當然也期待移居者能成為勞動力。只不過，似乎還有「如果不增加新血，下一個世代會碰上麻煩」這種迫在眉睫的問題。
換句話說……
「奴隸不行嗎？」
「不行吧。」
我駁回部下的提案。
雖然應該沒人喜歡當奴隸，不過會成為奴隸通常都有理由。
而且理由大多是犯罪或欠錢。讓因為這種理由淪為奴隸的人移居過去？這是在整人吧？會給那個溫和的村子添麻煩吧。
不能接受。
理想狀況是讓原本就在村莊生活的家庭直接搬過去。
不過，這麼做相當困難。
因為他們已經建立起自己的生活，沒有特地搬家的理由。
我姑且硬著頭皮去問過了，但果然不行。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會失敗，卻沒想到人家會全力拒絕。為什麼呢？
「不隱瞞移居地點不行吧？畢竟要人家搬去『死亡森林』，等於宣判死刑嘛。」
部下這麼表示。
「死亡森林」確實是恐怖地點的代名詞。
但是，我親自去看過，並不覺得有那麼糟糕……
「那是因為芙修大人很強啊。」
「如果是我們，連一小時都撐不了喔。」
「更何況，在那種森林的正中央有村子本身就令人懷疑……恕在下直言，會不會是別的地方啊？」
部下們這麼表示。
尋找移居者一事卡住了。
我一個人無能為力，所以找了算是心腹的部下們幫忙……然而即使如此，依舊不怎麼順利。
可是，我不能放棄。一想到替兒子找藥的辛苦，就覺得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找出優良的移居者吧！
人類，一旦不斷遭到拒絕就會感到挫折。絕望感很重。
我甚至閃過「乾脆找別的東西當回禮」的念頭。
唔！
既然要道謝，就不能讓人家等太久。我也和宗主大人商量過，極限大概就到明年春天吧。
目前是秋天，該怎麼辦呢……
就在我煩惱時，部下之一對我提議：
「關於移居者一事，找那些街頭少年如何？」
…………
街頭少年。
講得簡單易懂一點，就是孤兒。
科林教經營了幾所接納孤兒的孤兒院，但是每一間都人滿為患。
於是科林教讓進不了孤兒院的孩子們建立組織，藉此生活。
雖然委婉地稱呼這些孩子們是「街頭少年」……
「會給他們住家和田地對吧？既然條件這麼好，應該會有人想要移居。」
或許是這樣，不過……
我並沒有瞧不起那些街頭少年，但是他們別說務農經驗，就連一般常識也可能不太夠。要他們作為移居者搬過去不會出問題嗎？
「關於您擔心的部分，我想從現在開始教育就行了。」
從現在開始……
「是的。雖然到春天為止時間不多，但我們全力以赴應該做得到。」
原來如此。
我很快就召集了一批人。
條件是情侶檔，也就是已經有伴侶的人。
眼前有十對男女，合計二十人。
年齡大多在十五歲上下。每個人都衣衫襤褸……而且眼神充滿恐懼。
…………
為什麼會露出害怕的眼神？
「你、你是芙修對吧？人家說你為了治療自己的孩子，需要小孩的肝……」
看似首領的男孩，就像要保護其他孩子似的，往前一站這麼說道。
「要、要、要拿我怎樣都行，饒了其他人。」
…………
雖然知道我有難聽的謠言流傳，卻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真沒禮貌。我根本不需要什麼肝。我以為已經解釋過，現在是要尋找願意移居外地的人？」
我也嚴令過部下們要這麼說明吧？
「你們不是聽完說明才來這裡的嗎？」
「聽說要是逃跑就會把街上的人殺光……」
「說是不能違逆芙修的獵人頭行動……」
站在首領後面的孩子們哭哭啼啼地說道。
…………
把散播這種謠言的人找出來，帶到我面前。我要和那人談一談，解開誤會。
這麼命令部下之後，我笑著對眼前的孩子們說道：
「真的是普通的移居。」
「那麼，為什麼……都找和女人在一起的傢伙啊？是、是要拿剛出生的嬰兒當魔法材料對吧？」
在你們眼前的人，好歹也是科林教的大司祭……不，說得清楚一點。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慘絕人寰的事啊！
讓他們相信真的是移居花了五天。實在有夠辛苦。
其他令人擔心的部分，就是隱瞞移居地點這件事。部下們強調過唯有這點絕對不能講，所以我才沒說……但是那裡真的沒那麼糟糕。
無論如何，教育開始。
一般常識、閱讀、書寫，還有職業訓練。這段期間的衣食住，全部由我負責。眾人有煩惱也可以找我商量。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們似乎也願意對我敞開心房了。至少，已經看不到一開始那種害怕的眼神了。如果就這樣順利地努力到春天，應該能成為優秀的移居者吧。
發現了問題。
「這是真的嗎？」
我向部下確認。
「是的，毫無疑問。右手臂上有證明。」
…………
二十人之中，有一個似乎是貴族的私生子。
只要別說出去……不，當回禮送出去的移居者里有麻煩因子不是好事。既然知道了，就要處理。
首先，找當事人過來。嗯，是孩子喔。不是貴族。
我和那個是貴族私生子的孩子面談。
「我們已經確定你是貴族的血親了。你想怎麼做？如果你希望，我們可以幫助你回到貴族家庭。」
「……我知道自己是貴族的兒子。去世的母親曾經告訴過我……但是，我沒有興趣。更何況，一旦回到貴族家庭，那個……女友就……」
確實，也不能把女友帶回貴族家裡嘛。
「那麼，你對貴族家庭有什麼看法？」
「沒興趣。請讓我就這麼移居。」
「我明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個普通人。可以嗎？」
「我知道了。不過，我本來就是個普通人喔。」
很好。這麼一來就沒阻礙了。
我命令部下。
除掉那個貴族。
幸好，那個貴族的風評差勁透頂。這麼說也是。畢竟自己的孩子流落街頭成了孤兒，他卻沒有伸出援手。禍根就該斬斷。
這麼一來，孩子就是個名副其實的普通人。對了，別忘記幫侍奉那個貴族的正經人們找好新職場。
問題解決，神清氣爽。
……咦？
另外還有兩個是貴族子女？連證據也有？
…………
知道了。我和他們面談吧。
雖然除掉了幾個有問題的下級貴族，不過都是些小事。
發現了問題。
我問是不是又找出貴族子女，但這回有些不同。
其中一個女孩，有鄰國王室的血統。
怎麼會有這樣的孩子呢？原來是十多年前繼承戰爭時逃出來的一族。
確實有留下紀錄。紀錄上的發色、眼珠顏色、痣的位置與屁股上的王室紋章。再加上她還記得王室流傳的密語。
完美！無懈可擊。
…………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問題這麼多！而且還是我認定最優秀的那個女孩！
鄰國……滅了他們嗎？不行。要在春天之前解決實在太難了。
那麼……
在短時間內把王室血統整個換掉。只要引發政變，讓王室血統不再是現在的血統……不就行了嗎？
她之所以會成為問題，在於是當今國王的親妹妹這點。
辦得到吧？嗯。不幸中的大幸是，鄰國國王是個給大家添麻煩的暴君。
好，動手。
…………咦？
血統一換，就輪到別的孩子出問題？而且還是好幾個……鄰國把我國當成棄養小孩的地方嗎？
禍根就該斬斷。好吧，那就干吧。只要在春天之前滅了他們就一切搞定。
途中雖然還碰上牽扯到另一個國家的麻煩，但總算是擺平了。
如今，有兩個鄰國以新王國之姿重獲新生……不過都是些小問題。
科林教會全力支援民眾的生活。
春天到了。
我賜予眼前十對男女正式的結婚祝福。
這是他們努力到今天的獎勵。他們流著淚向我道謝。我也流下淚來。走到這一步，真的費了好大一番工夫。
就在忙著解決王族血緣問題的時候，這回換成什麼傳說盜賊的子孫被盜賊集團盯上。大概是以為有什麼關於傳說盜賊藏寶處的情報吧
。我們滅了盜賊集團，找出寶藏。
當然，寶藏全部捐給教會了。
這件事結束後，換成有人體內寄宿著聖劍，導致詭異的宗教團體攻來。
一個弱小的泡沫集團，居然有種進攻科林教的總部。我就認同你們的膽量吧。雖然只認同這一點就是了。
現在，我們已經把那個詭異宗教團體的成員全部抓起來，請他們改宗。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狀況。
新興貴族的兒子對女孩一見鍾情，要我們把人交出去——這種程度還算小事。
當然，我們選擇讓那個貴族子弟了解世間有多嚴峻。沒什麼啦，人就算身無分文一樣活得下去——只要你過去好事做得夠多。
我重新打量這二十人。
貴族血親三人，王室血統六人，傳說盜賊血親一人，體內寄宿聖劍的一人，黑社會老大血親一人、雙親分別是妖精和人類的一人，雙親分別是獸人族和人類的兩人，家世不差但離家出走的兩人，背上有龍鱗的一人，胸口有奇怪圖騰的一人，什麼都沒有的一人。
最後那個什麼都沒有的最可疑，但是不管怎麼調查都找不出東西。
普通的凡人。就是那個領頭的男孩子。
無論如何，現在他們全都是普通人。
而且我可以抬頭挺胸地說：「沒有任何問題。」
那麼，出發吧。
前往你們未來要生活的地方。
目的地？啊，呃……抵達之前先保密。放心。這邊的拘束影響不到那裡。
大家要加油喔。
閒話歐布萊恩
我的名字叫歐布萊恩，今年三十歲的大叔。我出身於貧困家庭，所以多少走過些暗路，但沒有真的去做危險的非法勾當。這應該歸功於雙親教得好吧。儘管小時候會嫌煩，不過現在已經能老實地感謝他們了。
我的職業是神官戰士。
聽到神官戰士，一般印象大概是能使用回復魔法的戰士吧。然而很遺憾，我不會使用回復魔法。儘管我是科林教的教徒。
真要說起來，說我是「隸屬於科林教的戰士」應該比較貼切吧。實力……雖然不能說是第一，但我自認名列前茅。
那麼，這樣的我呢……碰上危機時，並不是只懂得靠力量。有些場合我會運用智慧，遇到敵不過的對手也會逃跑。
幸好，我有一項武器。啊，不是指腰間那把品質精良的長劍﹔而是我的眼睛。
它是一種叫「弱者之眼」的特殊眼睛。能夠看出對手的力量有多強。
雖說看得出來，不過也只是感覺。如果會亮出顏色或數值就簡單易懂了，可惜世上沒那種好事。
不過，多虧這雙眼睛，我才能活到現在。正因為如此，我非常信任它們，甚至早晚都會點眼藥水，儘可能避免視力變差。
話是這麼說，此刻我卻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我剛結束一件規模不小的工作，預定暫時休個假。
如果因為休假就老實地去休息，碰到個萬一就糟了。一般來說不是努力訓練，就是自己接點工作。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那天，某位大人物用私人名義委託我一件工作。我是科林教的神官戰士，那位大人物嘛，當然是科林教的關係人士。由於價碼不錯，所以我老實地詢問了詳情。
當天我就後悔了。
僱主是科林教司祭之一。這點沒問題。
委託內容。協助科林教大司祭芙修。工作詳情，則是擔任某集團移動時的護衛。這點也沒問題。
問題在於聽完委託後，委託人私下拜託我一件事。
至於他拜託的內容，則是監視芙修的行動。
芙修。就是那個辣手芙修。可以說無人不知的超級狠角色。
而且，辣手芙修還是科林教最大戰鬥集團之首。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我所屬部隊上級的上級的上級那種菁英集團的代表人物。
不必用「弱者之眼」看就知道贏不了的對手。
監視這種人？哪門子的懲罰啊？話又說回來，為什麼把這種工作丟給我？
「歐布萊恩弟兄，我很期待你的眼睛喔。」
委託人這句話令我背脊發涼。我明明沒對任何人說過眼睛的事……
「唉呀，又沒有做什麼壞事。你只是去幫忙芙修大司祭，順便觀察一下芙修大司祭周圍的人有多強而已。」
也就是所謂「無法拒絕的請求」。
我忍著沒嘆氣，接下了委託和請求。
芙修的工作很單純。
大約有二十個人要移動，所以找人護衛。
移動似乎是靠傳送魔法，為了避免情報外流，幾乎全員都蒙上眼睛。我也是。即使我的眼睛特殊，在視野被遮住的狀態下也沒意義。不過，這麼一來就沒辦法護衛了，真的好嗎？
不過嘛，能使用傳送魔法的人非常稀有。為了避免使用者被盯上而蒙眼，這招倒也不壞。
問題在於，護送這些人需要動用這麼貴重的傳送魔法嗎？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家庭啊？
護衛除了我之外還有十人。而且芙修也同行，到底是要去哪裡呀……
人家說可以拿下遮眼布之後，我看見自己身在森林。往前一點是田地……有個村落。
嗯？有間大得很奇妙的宅邸呢。從這裡也看得出來。
那是貴族的別墅還什麼嗎？我確認起周圍的狀況。
…………
二十名護衛對象都是普通人。
雖然某幾個多少算是能打……但全部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對手。就這種程度。
其他護衛相當不得了。
一共十個人，但是我不想和其中任何人打。全都和我一樣強，或者比我更強。這就是所謂的猛將雲集吧。
最突出的是芙修。即使那十個我不想打的護衛聯手也贏不了。
…………
評估結果和出發前一樣。看樣子我的眼睛很正常。我原本還以為是蒙住眼睛的後遺症，然而似乎不是這樣。
換句話說……一看向森林，眼睛就發出哀嚎說撐不住……這是正確的評估吧？
抱歉，我不該懷疑的。我信任你們喔。不過，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森林……不普通是吧？
芙修沒注意到我的困惑，朝村子走去。
有人前來迎接。是天使族。真罕見。而且，從裝備就看得出來是能打的傢伙。
對方和芙修打招呼，露出笑容。芙修你真厲害啊，那傢伙比你強上好幾倍喔。
沒想到會有比芙修還要強的人。也對，既然是天使族，那倒是有可能。
村里滿滿的怪物。
高等精靈？長老矮人？鬼人族？蜥蜴人？哈比族？半人牛？連半人馬也有？怎麼，還有顏色不一樣的精靈啊？
不妙不妙不妙……每一個都和剛剛的天使族差不多。芙修看起來就像普通人。這下真的不妙。
既然有高等精靈，代表這裡就是惡名昭彰的「死亡森林」？
人類從未涉足這裡吧？來這種地方幹什麼啊？
送人過來？活祭品還什麼的嗎？我成了共犯嗎？我的委託人就是想揭發這種行為嗎？
更不妙的來了。
遠比一開始看到那名天使族還要強上很多的天使族……
站在她旁邊的女人也差不多……那是吸血鬼。我還小的時候曾經見過一次。
露露西。
這裡是她家？沒想到她會住在死亡森林……
眼睛拒絕看下去。
咦？怪了？這個反應……明明不能看，我卻勉強去看了。因為不看更恐怖。
對方是個普通的女人……才怪。
那個角、那個尾巴……是龍。
不行。似乎是因為勉強去看，導致我的眼睛出了什麼問題。旁邊有個比那位龍女更強的。
還有這種東西存在？那傢伙也是龍嗎？
女人。
……不能靠近的女人。
儘管如此，卻有個和她聊得很開心的男人……是什麼人？
村長？那間豪宅的主人？咦？那麼，露露西呢？不，有比露露西更強的龍在，所以……咦？
我已經陷入恐慌。完全搞不懂。我看不出村長有多強。
普通人？不，這是……有些許神的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怪物全都服從那個村長的命令？我的眼睛出問題了？或者只是測不出來而已？
…………
不行。看樣子我的眼睛完全壞了。從區區的貓身上，能明確感覺到神的氣息。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乖乖昏過去而已。
清醒時，我已經回到出發地點，工作告一段落了。
委託人問我怎麼樣，我只回答：「別扯上關係比較好。」不管我怎麼說，對方都不會相信吧。
報酬？不需要。我派不上用場。
雖然在意送去那裡的二十人，不過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壞事吧。我敢肯定。
因為我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見到的景象……
一名少女騎著漆黑的狼現身。
那是閃耀著黃金光芒的英雄。大英雄。她所在的地方不可能不好。傳說中的大英雄烏爾布拉莎，看上去會不會也是那種感覺呢？
我開始空揮。
雖然練到死或許也趕不上，不過將來她領軍時，我希望自己能成為那支軍隊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