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序幕(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錄入:任雷劈
黃金周結束之後,氣溫開始一天比一天高。尤其是午休時間,加上學生們嘈雜的聲音,又多添一分暑氣。
我本來就屬於冷硬派,非常不耐熱。為了讓自己涼快一些,我決定找個沒有人的地方。
人類的正常體溫大約是三十六度,但換算成天氣,根本是酷暑,即使是我也受不了這種高溫悶熱的環境。
天氣一熱,貓咪不是會躲到沒有人的地方嗎?現在的我正是如此,只是為了避開熱氣,所以前往沒有人的地方——不,我絕對不是因為在教室里待不下去,覺得尷尬所以才逃跑。
這是人類身為生物的本能行為,班上其他同學沒有這樣做反而是不對的。
簡單說來,他們不過是因為軟弱無力,出於想要活下去的本能而聚集在一起行動,就像草食動物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是為了在肉食動物來襲時,方便推一個倒楣鬼出去當祭品。他們和草食動物一樣,總是裝得一副無辜的樣子,其實內心盤算著要把誰犧牲掉。
對啦,我要說的就是這個。夠強的野獸根本不需要成群結隊,沒聽過「天涯一匹狼」嗎?
貓咪很可愛,野狼非常帥氣,所以獨行俠既可愛又帥氣。
我一面走著,一面想著這些沒營養到極點的東西,然後來到通往屋頂的樓梯間平台。這裡雜亂堆放著閒置的桌椅,通道窄得一次只容一個人通過。
通往屋頂的門上,通常會有一個小小的鎖將門牢牢鎖住。
不過,今天那個鎖是打開的,掛在門上晃來晃去。
八成又是班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傢伙,跑到屋頂上打情罵俏,笨蛋跟煙果然都喜歡往高處跑,乾脆把他們關在上面吧。於是,我搬來三張桌子跟兩張椅子把門口堵住。嗯,我還是老樣子說做就做、充滿行動力,真是個男子漢。呀~~快來抱我!
但是,我也察覺到門的另一邊異常安靜。
有問題。據我所知,那群現實充男女最害怕安靜,害怕的程度如同野獸之於烈火。他們認為沉默便是無趣,不願意面對自己很無趣的現實,拚命開口講話、吵鬧、嘻嘻哈哈,但是換成跟我講話時,就會用沉默告訴我「你很無趣」。那種沉默是什麼意思……不不不,別誤會,我反而比較喜歡沉默跟安靜。
屋頂那麼安靜,看來不是那群人在上面,說不定根本沒有人在屋頂。
一想到那裡沒有人,身為獨行俠的我立刻有精神。絕對不是「在家一條龍、出外一條蟲」,我只是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而已。
我把剛剛堆起來的課桌椅挪開,準備開啟通往屋頂的門。
我的心中湧起一種興奮。這種獨特的亢奮,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時才能體會得到。好比第一次走進車站的蕎麥麵店,或是刻意跑去遠離千葉市的四街道市(注1位於千葉縣北部的都市。)書店買A書。
打開大門後,藍色天空和遠方的水平線立刻映入眼帘。
剎那間,這個屋頂成為我專屬的秘密基地。
有錢人總希望擁有屬於自己的噴射機和海灘。像我這種獨行俠,擁有無窮無盡的私人時光,可說是人生的勝利者。換言之,獨行俠就是一種地位的象徵。
梅雨季節里遇到不下雨的日子,天空真是晴朗,仿佛在告訴我總有一天,一定能脫離這個封閉的世界。如果用過去的電影比喻,大概是「刺激一九九五」吧。雖然我沒看過那部電影,不過從片名聽來,應該是那種感覺沒錯(注2該片的日文片名直譯為「鯊堡的天空」。)。
眺望著飄向遠方的雲朵,如同聚焦於自己的未來。因此如果想選個場所,把自己的夢想寄託於職場見習調查表,這個屋頂絕對再適合不過。
學校的定期考試結束後,馬上要進行職場參觀活動。我在調查表上洋洋灑灑寫下自己想從事的職業、希望去什麼樣的職場見習以及理由。對一個早已規劃好未來的人來說,這種事根本沒什麼好猶豫。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我就把這張調查表填寫完畢。
這時候,不知從哪裡吹起一陣風。這股宿命般的風,宛如要帶走放學後的傭懶氣息,將寄託了夢想的紙張吹起,化為一架飛向未來的紙飛機。
這樣描述似乎充滿詩意,但那張紙毫無疑問是我剛寫好的調查表。喂!你這陣風別來搗亂啊!
那張調查表像是在戲弄我,本來還隨風貼著地面飄移,我快追到時卻立刻高高飛向天空。
……算了,再去要一張新的調查表重寫吧。我的座右銘是「強求不來就放棄」,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便動搖。真要說的話,座右銘應該再加上一句:「千里之行,回頭是岸。」
我聳了聳肩,正要回頭時——
「這是你的東西嗎?」
——突然聽到一個人的聲音。
那聲音有點嘶啞,又帶些傭懶。我四處張望,尋找那個人在哪裡,但周圍看不到半個人影。雖然我的身邊一向沒什麼人,但現在不是這個意思。除了我自己,這個屋頂上實在找不到其他人。
「你在看哪裡?」
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頭頂上飄落,像在嘲笑我,我這才恍然大悟。所謂的高高在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屋頂上還有個突起的部分,沿著梯子往上爬到頂,便能到達水塔所在的地方。
那個人靠在水塔上,往下俯瞰著我。
她手裡把玩著一個廉價打火機,視線跟我對上後,便把打火機塞進位服口袋。
那名少女的頭髮黑中帶青,長度幾乎等同於身高;胸口沒有系上領結,領口敞開;衣服下擺多出來的部分打一個松松的結;那雙修長的腿看似敏捷。此外,她的眼睛仿佛隨意看向遠方、沒有什麼活力,眼角下的愛哭痣更散發出一種倦怠感。
「這是你的東西嗎?」
她又問一次,語氣沒有任何改變。我不知道她是哪一個年級的學生,所以先用點頭的方式代替回答。畢竟對方如果是學姐,我就得用敬語回答:但如果弄錯,那不是很丟臉嗎?所以說不論何時何地,保持沉默都是最安全的。
「……等我一下。」
她嘆一口氣,手扶著梯子滑下來。
這時候——
一陣風又吹起。這股宿命般的風,宛如要掀開低垂的沉重夜幕。一塊寄託著美
夢的布料在神風中飄動,仿佛生生不息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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