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⑤ 直到那天來臨,戶冢彩加會持續等待(2/2)
我不禁脫口說道。戶部聽了,訝異地睜圓雙眼。
「沒、沒有啦,跟你說的不太一樣。該怎麼說……隼人那個傢伙,還滿可靠的。」
「信任」這個字眼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被凍得發紅的臉頰,在難為情之下又變得更通紅。見他那樣絞盡腦汁,努力尋找其他的替代詞句,我開始覺得自己才是最不好意思的人。所以拜託你,別再擺出那種態度了好不好!
最後,戶部大概是想打破尷尬的氣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地說:
「不過我啊,真的受過他超多幫助的。這點我敢保證。」
「這不是什麼好得意的事吧……」
他似乎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逕自扯著頭髮,發出「唔啊——」的呻吟。
「不行不行,真的欠他太多人情了啦~~」
「記得要還他啊。」
「真的!真的得還他才行……不對,好像也沒有必要。」
他起先跟往常一樣,沒多想什麼便馬上贊成,但是說到後面,卻越來越沒有把握。戶部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讓我心生好奇,用視線催促他說下去。他這才搔搔臉頰,說:
「我常常找他商量事情,但他從來沒跟我商量過什麼……就算隼人真的有什麼煩惱,我大概也不會知道。」
戶部擠出的燦爛笑容,有如一路上不停吹著、不帶一滴水分的乾燥冷風。笑容之下,仿佛藏著些許落寞。
對話在此打住,一陣尷尬頓時籠罩下來。我開始想著該說些什麼時,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對啦,說不定是他沒有什麼煩惱,所以不需要跟你商量。」
「說得對!人帥真好!」
「這跟帥不帥無關吧……之前去得士尼樂園時,你不是出手幫了他嗎?他應該也因為你才得以解脫吧。雖然實際上怎麼樣我不清楚。」
「說得對!人帥真好!」
嗯,這次的確跟帥不帥有關係……長得帥也是一種罪。
戶部多少振作起精神,腳步也快了一些。每當冷風吹過,他便一個人嘟噥「好冷、好冷」。
大岡跟大和終於出現在視線前方。那兩個人大概是遲遲等不到戶部追過去,而刻意放慢速度。
「好啦,我先走啦。得趕快追上他們。」
「嗯。」
我簡短回應後,戶部輕輕用手刀道別,隨即衝刺出去。他一邊對大岡跟大和大力揮手,一邊喊他們的名字。「哇,追上來了!」「快跑!」那兩個人聽到,也馬上加速往前跑。
不管是追人的還是被追的,他們開心就好……
只不過,那個團體當中,缺少了某個人的身影。如果那個人無需背負大家的期待,他想必也能跟那群人開心地笑鬧。
思考到這裡,再回想自己剛才不假思索便脫口說出的話,我不禁感到懊悔不已。
對方不主動前來商量,代表他沒有煩惱——這種事情用腳想都知道不可能。
×××
下課鐘聲宣告午休時間到來。
稍早的體育課上,先跑完耐力跑的人可以先休息,所以我換回制服後,仍然有充分的時間,在人潮湧現前來到販賣部。
我隨意挑選幾個麵包,帶去專屬於自己的老地方享用。這個時節在冷颼颼的戶外吃午餐,固然是一種折磨,無奈暖和的教室內擠滿其他同學,沒有地方供我容身。說得具體一些,這一陣子,我的座位幾乎淪為大家的塑膠袋與雜堆放處。要是我死皮賴臉地待在那裡,教室里將少一個垃圾收集場,很不方便。
出於對同學的體貼,我大方讓出自己的座位,轉移陣地至特別大樓一樓,位於保健室旁邊、販賣部斜後方的樓梯。搬到這裡還有一個好處,是可以欣賞整片網球場。
冬季的澄淨空氣中,迴蕩著節奏規律的「砰、砰」聲。這是網球社利用午休時間練習的聲音。比賽的日子步步接近,原本中午只有戶冢獨自練習的球場,最近有人數漸漸增加的趨勢。
我一邊嚼麵包,一邊觀看他們練習。正在跟社員對打的戶冢注意到我,立刻向那群人出個聲,然後拿起什麼東西,朝這裡走過來。
「喲。」
「嗯。喲。」
戶冢學我舉起手,略顯難為情地打招呼。
「不用練習嗎?」
「啊,沒關係。我也正準備吃午餐。」
他舉起手上的便當袋給我看,但我還是有種打擾到他練球、過意不去的感覺。戶冢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邊,特地過來陪我吃午餐……糟糕,我們好像發展得太順利,照這樣下去,登上LOVE STAGE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把身體往旁邊挪一點,空出空位。戶冢輕聲說「謝謝」後,坐上我空出的位置……呼哈哈哈!搶先製造出空間,讓對方不得不坐上去。連我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怎麼想得出這麼高明的技巧!
我瞄一眼正在開便當的戶冢,再看向網球場,其他社員也紛紛休息,開始吃午餐。
「中午來練習的社員增加了呢。」
「嗯,最近有一場新人賽,所以我也邀請他們參加……對了,八幡有興趣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打?現在開始練習,還趕得上夏季大賽喔!」
他握起拳頭上下揮動,開玩笑似的對我說道。哎喲討厭~怎麼這麼可愛?老闆不好意思,我要一個戶冢——不對,明明是自己快被戶冢拉進社團。
「嗯……你們一周練習幾次?」
「咦,你是認真的嗎?」
戶冢聽到我這麼回應,立刻把身體向前傾,盯著我的面孔。他柔順的瀏海晃動一下,蓋在底下的雙眼散發調皮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帶著某種魅力。
「不,開玩笑的。」
「我就知道。」
他故意垂下肩膀,露出大失所望的模樣。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輕笑起來。我們都很清楚我不可能真的加入社團,才有辦法像這樣開玩笑。但是啊,他第一次來邀請我的時候,我的確認真考慮過要不要加入喔!
「……不過,感覺你這個社長做得有模有樣呢。」
「我還不像其他社長,能把社員帶得那麼好就是。啊哈哈……」
他半是謙虛、半是真的這麼認為,傷腦筋地笑了笑。事實上,戶冢這位網球社長長時間下來,總是以自己為表率,努力地練習網球。哪怕是嘴巴上講再多的話,都不如這般以身作則的態度,更能打動社員的心。
這才是社長該有的真實樣貌。如果某位社長能稍微向他看齊,不知該有多好……雖然說像她那樣,將平衡拿捏得恰到好處也不錯。
說到社長,我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務。
我是為了揣摩葉山的想法,才想來聽聽戶冢的意見。但是一看到戶冢,心裡便產生想跟他說說話的不純動機,再加上材木座的干擾,才把原本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更何況,我也對戶冢有興趣——不對,是對戶冢選什麼組有興趣。
「戶冢,你要念文組還是理組?」
戶冢露出訝異的眼神,有如從樹林間跳出來的小鹿斑比。
「真難得聽到你問這種問題。」
「會嗎?」
見他的反應那麼意外,我不禁反問回去。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告訴我:
「嗯。總覺得你會找別人講話,都是有什麼理由。」
原來是這個意思。仔細想想,好像也滿有道理的。
長年下來,我很少積極地與人交流,所以要跟誰說話之前,大多會先找好契機或理由。要是缺乏這個要素,我便沒辦法順暢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換句話說,獨行俠可是目的意識甚高的有用人才。嗯。
我自顧自地在心中達成結論後,戶冢不直接回答先前的問題,而是反問回來:
「那麼,你呢?」
「我選文組。」
在正常情況下,要是對方丟出另一個問題,以回應我先前提出的問題,他接下來肯定得聽上我又臭又長的說教。可是,現在看到戶冢輕輕把頭歪到一旁,張著水汪汪大眼睛的模樣,我便抗拒不了告訴他答案的誘惑。可惡,今天如果把對象換成一色或小町,我絕對會先好好數落她們一番,再說出自己的答案。真是的!搞了半天還是會說出答案嘛!我這個人也太好了吧!
戶冢放下筷子,抬頭望向天空,仿佛在思考什麼。呼嘯而過的冷風,搔弄著他的秀髮。
「文組啊……那麼,我也選文組好了……」
「喔喔,真的嗎——等等,就這樣決定不太好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腦海響起戶冢說「我們一組呢(附帶靦腆笑容)」的聲音,心頭為之躍動,我差點忍不住大喊安可(注34出自嘻哈樂團nobodyknows+歌曲「ココロオドル」之歌詞。),好在最後忍了下來。
「勸你還是仔細考慮一下……我們都選同一組,好像有點……」
我稍微清清喉嚨,這麼補充道。戶冢食指碰著食指,打量著我的臉。我說……看到你露出那種表情,何止是一起選擇文組,我甚至想對你說:「以後我們也要躺在同一座墳墓里喔!」
「我也有在好好思考……我要考的大學,也可以選擇文組科目。」
「這樣啊。現在是有很多大學能選擇報考科目。」
既然有了這個判斷依據,戶冢要選擇文組或理組,說不定真的都沒有關係。除了志願科系的性質,參考該科系開放的報考科目,確實也是一種選擇組別的方法。
以私立大學來說,文科系的考試科目大多是英文、國文、社會,理科系的考試科目則是英文、數學,再加上理科。
到了最近幾年,有些大學科系的招生方式更加多元,開放考生選擇A方式、B方式之類不同的科目組合,即使是文組科系,也有機會以數學和理科成績入學。國公立大學更是不用說,許多大學直接采計入學考試成績,內容至少涵蓋五教科(注35指國文、數學、英文、理科、社會五大教科。)七科目。也就是說,考生幾乎得準備所有科目。
依照志願科系選擇適合自己的組別,並不是一件難事。然而,這同時也代表背後存在成千上萬種組合。要從這裡推敲出葉山的選擇,難度可是相當高。
「你打算考哪間大學?」
「嗯……我想去所澤那裡的人類科學或運動科學系。」
「喔——早稻田是吧。」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學校,連我都相當清楚。只可惜去那裡念大學,等於要被關在所澤整整四年,每天吃埼玉名產十萬石饅頭吃到吐,聽風的說話聲聽到怕……埼玉縣好恐怖……
話說回來,戶冢不惜深入秘境,也要追求自己的目標,這一點著實教人敬佩。
反觀我自己,能不離開千葉的話,絕對不會離開千葉,甚至連平常搭的電車,都只選擇總武線區間車。
「你是因為參加網球社,才想念與運動相關的科系?」
如果說報考科目會反應自己該做的事情,志願動機則反應出自己想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這次不妨換個方向思考看看。
我這麼詢問,戶冢不太好意思地搔搔臉頰。
「嗯——也不是因為社團。自己打了這麼久的網球,將來選擇相關科系應該比較好……」
「原來如此……那麼,你沒有想過推薦甄試?」
沒錯。戶冢打了那麼多年的網球,得到一些回饋也不為過。既要維持社團,又得準備升學考試,想必非常辛苦。再加上他的志願科系頗有名氣,要是等到三年級卸任後,才開始認真準備考試,早已落後其他開頭便以相同科係為目標,努力好一段時間的考生不少距離。在我這種人看來,如果最後的目標相同,當然是選擇比較不辛苦的方式比較好。
不過,戶冢並不考慮得失問題,對我的話一笑置之。
「啊哈哈,透過推甄上榜的人只占少數,輪不到我們學校啦。就算有推甄名額,恐怕也不會是有名的學校。」
「這樣啊……」
我的確沒聽過總武高中有什麼特別強的社團。目前唯一想得到的,只有暑假前遇到的柔道社學長。那位學長的確是靠推薦甄選進入大學,但我沒有問是哪一間學校。既然提到那位學長,我順便說一下,我連他的名字都沒有問。更何況,他進入大學後,好像也過得很辛苦,可見推薦甄試不一定是輕鬆入學的管道。
看樣子,還是乖乖參加大學入學考試,直接以成績定勝負最有效率。得出這個結論後,嘴裡塞著蝦仁燒賣的戶冢似乎也想到什麼,拍一下大腿。
「對了,如果是很厲害的選手,說不定能參加名校的selection,或是個人申請入學。」
「selection……是有聽過這種東西。」
沒記錯的話,在卡片遊戲裡勝過對手三次,即可變成夢幻少女,實現任何不可能達成的願望……不對,那是selector(注36指卡片對戰遊戲「戰鬥少女選擇者(selector infected WIXOSS )」。)。簡單來說,把selection想成一種個人技能選拔,便八九不離十。
戶冢對我的反應點點頭,隨後,表情越來越黯淡。
「沒有錯。可是,會從這個管道入學的,都是有職業水準、或是以奧運金牌為目標的選手……我們學校有可能錄取的,大概只有葉山同學吧。」
「……他真的那麼厲害?」
「只是假設啦,實際上一定更困難。」
戶冢吐了吐舌頭,看向操場,亦即足球社固定在放學後練習的地方。
「葉山同學自己申請入學的話,應該比體育推薦資格容易錄取。而且,他還是社團委員會的重要角色。」
個人申請入學,即為所謂的「AO入學考試」對吧……印象中,AO是「白痴也考得上(注37原文為「アホでもOK」,八幡故意將A皆是為白痴,正確全名為「Admissione Office」。)」的縮寫?我記錯了嗎?總而言之,還有這種入學管道。將這個管道列入考慮後,報考科目跟文理組選擇的相關性更加薄弱。
「那傢伙太強了吧……」
我想不出什麼詞句,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抒發感想。
「對啊,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他,人又好。」
我以為自己已經掌握那個人有多少能耐。不過,這是我第一次透過社團活動,重新了解葉山隼人。戶冢跟葉山一樣,同樣擔任運動型社團的社長,所以能看見我所不知道的另外一面。這時,戶冢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為難地笑了一下。
「這麼說來……那個謠言,也很不得了呢。」
「喔喔,你說那件事啊……」
果不其然,謠言傳得沸沸揚揚,連戶冢都不可能不知道。
「我一直以為葉山同學喜歡的是三浦同學。所以聽到的當下,感覺滿意外的。而且暑假裡,他又那樣說過……」
在千葉村露營,葉山透露那個字母的夜晚,戶冢同樣在場。將三浦優美子的名字改寫成羅馬拼音,第一個字母也是Y沒錯。
然而,上午在耐力跑遇到戶部時,他絲毫沒有提到三浦。或許正是因為他身處葉山集團,長時間就近觀察那兩個人之後,才很清楚三浦這個人選沒有希望。
——既然三浦被排除在外,「Y」指的又會是誰?
「八幡?你怎麼了?」
聽見戶冢的聲音,我才意識到自己眉頭深鎖。我勉強上下活動眉毛,露出笑容回答他:
「沒有,只是在想葉山究竟喜歡誰。名字是Y開頭的人可不少……」
義輝材木座(Yoshiteru Zaimokuza)同樣符合條件,大和(Yamato)搞不好是大黑馬。再不然,也可以建議一色改名為「一色歪伊呂波(Isshiki Wairoha)」不就有Y的音了嗎……不對,那樣第一個字母會變成W,而且聽
起來很有賄絡(Wairo)嫌疑。
多虧這些沒營養的內容,我才得以轉移思緒。
我跟戶冢聊到這裡,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我們得在下一個上課預備鈴響前回到教室。眼見手裡的麵包還沒吃完,我三口並作兩口,迅速塞進嘴巴,用MAX咖啡一口氣衝下去。食量小的戶冢早已吃完便當,他緩緩站起身,對球場上的社員大喊:
「各位,解散囉——大家放學後見!」
那些社員聽到戶冢的聲音,紛紛舉起球拍對他揮舞,戶冢也朝他們大力揮手。我愣愣地看著戶冢,心想:他這麼積極開朗的樣子真是少見。
「……不像我的樣子嗎?」
戶冢想起我的存在,不太好意思地看過來。
「啊,我沒有這個意思……」
除此之外,我一時想不出該如何回應。他的舉動固然是令我訝異的因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我不小心看得入神,如此而已。那說不定是我至今所見的戶冢中,最讓我動心的一番舉動。
「我只是不曉得……你也很有社長的樣子,才驚訝了一下。」
我沒辦法好好描述心中的感受,說話變得有一搭沒一搭。他似乎覺得這樣的我很逗趣,開心地笑出聲音。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真多呢。」
「是啊,我不知道的可多著。」我的嘴角跟著泛起笑容。
戶冢把頭往上仰,扳起手指開始計算。
「網球社的事情、體育推薦入學的事情……」
「對喔,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點點頭,繼續數下去。
「還有……葉山同學的選組、最近的謠言……」
關於這兩點,我實在無法回應什麼。直到現在,我依然對葉山可能選擇的組別一點頭緒也沒有。即使向戶部和材木座打聽,徵詢他們的意見,也沒得到多大的幫助;再提到大家都在傳的謠言,我更是只有閉上眼睛,裝作完全不知情。
由於接不下話,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吹送而過的寒冷風聲、從校舍傳來的吵鬧聲,顯得格外明顯。
戶冢深深吸一口氣,扳起最後的小指,握住拳頭。
「還有……我的事情。」
不知為何,我意外地理解了這句話。
他把手伸到頭上,將被風吃亂的頭髮梳整,然後挺起胸膛。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過去的自己未曾知曉的戶冢。
「我可是相當努力喔——雖然有點靠不住。」
他有點害羞地笑道。這才是我自認所了解的戶冢會有的行為。
因此,這或許是我頭一次認真看待戶冢彩加。此刻的他既沒有矯揉造作,也無須增減任何東西。儘管如此,我還是不了解他這個人。
但也因為如此,我希望更加了解他。
「……不,你不會靠不住,連我都在依賴你。雖然還不太確定,不過,我……我——應該會再依賴你。」
說到這裡,我也站起身,朝戶冢踏近一步。
戶冢也露出羞赧的微笑,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想必一直在等待,等待我能夠像這樣主動接近自己。
一點一點地剝下面具,削去自己的皮膚,雙方才得以真誠相見。
彼此認識之初,可能總是不把對方當一回事,認為對方怎麼樣都跟自己無關,導致雙方惡言相向,也可能以平順、緩慢的步調,輕輕撕下對方身上的外皮,讓雙方逐漸打成一片。
戶冢根本不是什麼天使……所以是小惡魔?還是大天使……或者是墮天使?
哪一種都無所謂,戶冢就是戶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