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宗門（2/2）
和二十年前不到二十歲的她不同，眼前的寒煙比起二十年前她少女時的模樣而言，少了幾分少女的嬌嫩，不過由於修為的高深，她的膚色比起之前而言卻是更加的晶瑩如玉，恰如新月生暈，又似花樹堆雪般吹彈可破。
而她說話的聲音比起她的少女時代而言，雖然不再是那種又柔和又清脆的嬌嫩之音，但是她說話時的神態中卻比起之前的嬌憨天真多了許多的嫻靜儒雅姿態，全身上下那種溫婉如玉的溫柔氣質更是令人動容，恰如畫中走出來的仕女般清雅而高潔，當真是和周洛記憶中的那個羞怯女孩變了個樣子。
「寒煙你比起以前變得更加的溫柔成熟了，可是這又如何？你還是一樣的很年輕啊！」
周洛頗為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女，一時間卻是沒能完全理解她的焦慮。
寒煙聞言，她那原本梨花帶雨的臉蛋上稍稍多了些許的生氣，可是她臉上的憂慮表情卻並沒有太多的好轉。
「公子，寒煙固然是因為修為達到四階後期的地步，容貌比起以前的少女時代稍稍有所進步。」
「可是公子莫要當我不知，如果不是公子特意封閉了自己的超凡感官，以公子五階法相境界的超凡目力而言，觀看寒煙也不過如同觀看凡間村婦一般難以入眼。」
「這二十年來，寒煙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的修為，便是打算讓公子能夠在不封閉自己超凡感官的基礎上依舊喜歡上寒煙，接受寒煙的存在。」
「可是未曾想，縱使這二十年來寒煙一直修煉不輟，努力奮進，寒煙卻與公子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一仙一凡。」
「而這次公子你結束十一年的漫長閉關後，容顏未改依舊猶如少年模樣，可寒煙的面容卻是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成熟了許多，因此寒煙終於領悟了一個道理。」
「想來以寒煙的資質，再是怎麼努力修行此生怕是也再沒有能夠晉升五階法相的能力，而公子卻依舊前程遠大，因此寒煙打算從此以後只乖乖的當公子身旁的一個普通侍女，不以免公子被我所束縛，看到寒煙這容顏漸老的模樣。」
「這便是寒煙此時全部的想法，公子懂了嗎？」
說話此番長言的寒煙緊皺娥眉，臉色憂慮的看著周洛道，話語間全是失落。
周洛聞言後，臉色也不免有些黯然，心中情緒更是好似壓上了一塊巨石一般沉重無比。
他情緒低落的看著自己身旁已是淚流滿面的寒煙，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要如何言語是好。
「寒煙，其實你不用這樣的，公子我封閉上自己的五官感知並非不願意看到你真實的容顏，我只是…」
「我只是…這只是公子我一種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罷了，你已經陪伴了我足足二十年之久，我倆之間的感情早就已經遠超普通情侶之間，我對你擁有著發自內心的絕對信任，若是寒煙你認為這樣不好的話，公子我可以從今日起就在你面前解除自己的感官封印。」
周洛神色間有些哀傷的看著身旁已經哭得雙眸微紅、啜泣連連的寒煙，言語間全是手足無措，再無在將夜世界任何帝王的冷酷風采，反而內心中罕見充滿著不安的情愫。
寒煙聞言將自己的頭顱倚靠在周洛的胸膛，任由自己的眼淚肆意的滴落在公子珍貴的衣袍身上，確實不做任何的言語。
而從來沒有過太多哄人經驗的周洛，見狀更是不知道該要如何是好，只能如同哄小孩一般輕抱著她嬌柔的身體，輕緩的用手拍打著她的背部，感受著她那急促的鼻息和砰砰亂動的心跳。
「我明白你心中的感受，放心吧小寒煙，公子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公子我就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定會為你尋來那些能夠增加你修煉速度和突破五階關隘的天材地寶，讓你能夠繼續陪伴在我身邊五十年，一百年乃至五百年的時間。」
「餘生漫漫，世間苦海，公子我本就是冷漠無情之人，若是再沒有你給我增加一些人間煙火之氣，公子我想來已是一番泥塑木偶之身。」
好一會兒後，感受著自己胸膛處的少女身體逐漸變得柔軟發燙，已然在這一番折騰中明白自己懷中這個少女對自己重要性的周洛，神色堅定地抱著她，在她耳邊輕柔說道。
他話語之間的堅定，就如同在宣誓什麼至死不渝的誓言一般。
寒煙躺在周洛的懷裡，聽著他話音之間的依戀，不覺間心頭就如同被悄然撒入了一壺熱水般，她心底之內那原本深藏似寒冰霜花一般的不安全感頓時便被其全然抹去，讓她再度從心底中油然而生出一股繼續堅定愛下去的勇氣。
「公子卻不要如此之說，相伴二十年，已是凡間夫婦半生年歲。」
「你我之間早已沒有誰在需要誰之說，並非只是公子你需要寒煙，寒煙一樣的也從心底里就埋藏著對公子萬般的眷念，需要著公子的陪伴。」
寒煙倚靠在周洛的胸膛，感受著自己與公子之間從未有過的這般親近，忍不住沉溺其中，難以話語。
而周洛此時懷抱溫香暖玉，感受著兩人彼此呼吸間的溫暖氣息，不覺間也是怦然心動，羈絆的感覺自他心頭油然升起，好似一個船錨一般深深的盯入他的心窩之內，巋然不動，愛戀的情絲，自二人的心頭蔓延開來。
明媚的天光下，兩個相識相伴二十年的男女溫柔相擁在一起，一首低哼的詩歌自山上碧水蓮池的府邸處隨著微風往下飄蕩而下。
「你穿過我的山河，似暮色沉溺，若暗燃星火。」
「歲月流沙，山野萬里，伴我周身，賜我餘生歡喜。」
「於萬千人中獲你驚鴻，不惜穿過群山阻礙，從此生命也願就此愛奉。」
「漫天星河璀璨，願與你共赴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