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盡天明（1/2）

大明宮。

巍峨龍椅之上。

周洛眼神默然的輕輕飲了一口龍椅握手上，一杯由於放置過久而已經溫度微冷、不復之前熱度的殘茶。

此時終於如願以償，坐上了這條高高在上龍椅的他，其實心情卻並不是那樣的愜意愉快，反而更多的是一種五味雜陳、難以言述的心情。

而在他的龍椅之下，一條剛剛被搬來，略微低上一些的金黃墩座上，早在半天之前還是意氣風花、一臉威嚴莫測之意的唐皇李仲易，此時的表情卻是低落了許多。

與周洛一樣，他此時同樣在飲著一杯殘茶，不過比起周洛那雖然五味雜陳卻終究是享受居多的心態，一向年富力強、精力旺盛的他此時卻更像是一個垂暮老人般，身形鬆散、坐姿隨意，沒有絲毫的威嚴可要可言。

他就像是一個鄉下老頭一般、即使處在這座巍峨森嚴的大明宮內，也如同置身於一座鄉下小院中，正在享受人世間最後的時光一般，老態龍鍾、沒有任何希望和念想。

看著他這個樣子，周洛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他神色勉強的看著自己這個便宜父皇笑了笑，心情開始有些莫名其妙的糟糕起來。

「母后稍後就到。」

周洛看著下方李仲易的眼睛，語氣有些飄忽的說道。

下方的唐皇李仲易聞言抬了抬眼睛，面色尷尬。

他撇了撇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他最終還是選擇沒有說話。

此時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因為此事足足有三萬精銳御林軍士卒埋骨於黃泉之中，在如此慘重的代價和流血之下，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其餘退路。

事情到了今時今日，他也不再有任何別的想法，這短短一個時辰的大明宮內父子相對，已經足夠他想清楚許多問題，尤其是三萬精銳的血染長生殿，更是讓他無時無刻不感覺自己如被亡靈所窺視。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是我們之間不能說的？」

「此時此刻，天下間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你登上皇位，即使你表面上依舊只是一個七歲的稚童，但你卻依舊真實的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

「不過，我此時還有想說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希望你能夠建立一座英靈殿，慰魂碑，以安撫逝去的三萬將士之亡魂。」

終於，在繼續沉默了半刻之後，手中一杯冷茶即將喝完的唐皇李仲易終於緩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神色複雜的望著高踞在巍峨龍椅之上的周洛緩緩說道。

「沒想到父皇也會在意這個問題，我以為父皇會一直那麼的高高在上，獨夫之心不死，未想父皇也會在意這些，果然高居權利之上者，一但失去權利，總是免不了開始變得心態軟弱、患得患失。」

「不過，父皇的這個要求，我想我是可以答應的。」

「縱然他們這三萬凡間將士無論在生前還是死後，對於朕而言都只是螻蟻，但是為了安撫天下人心，這樣的一座慰靈碑我想也是必不可少的。」

周洛嘴角輕笑，眼神玩味的輕聲說道，那態度就好似乎一名高居於雲端天宮之上俯視凡間的神靈。

看到自己這個五兒子如此表現，李仲易終於忍不住自嘲一笑，語氣無奈的說道：

「看來你我終究不同，比起一名凡間帝王弄權、制衡的思想，你更加像是一個高居於人間穹頂之上的天神，無視一切，又玩弄一切，甚至還自信自己能夠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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