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無念無眠(2/2)
韓三文輕車熟路的拿出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火光碟機散了黑暗,將屋裡的情形照映了出來。
只見兩大兩小四副棺材並排擺放在屋子中間,占據了大部分地方。
韓三文在牆角的架子上拿出一把香,用燭火點燃後,來到了棺材前。
他消失恭恭敬敬的給兩副大棺材插上香,然後喃喃道:「爹,娘,吃飯啦。」
隨即又轉向兩副小的。
「二妹吃飯,小弟吃飯,你們還小,貪嘴,記得多吃些。」
韓三文語氣中帶著寵溺:「二妹可不要欺負小弟啊,他還小,你要照顧他知道嗎!」
做完這些,他又將之前還沒有吃完的肉饃拿了出來,坐在地上啃著。
「這可是老張鋪的饃,今天孩兒碰見了貴人,有口福啦!」
韓三文一邊吃著,腦海中浮現的,是曾經和爹娘一起的畫面,嘴角不禁掛上了微笑。
等到東西吃完,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我先回去啦,明天在來看你們。」
然而就在韓三文轉身,即將離開這裡時,屋裡其中一副大棺材的棺材板忽然動了。
同時還發出一陣砰砰聲。
他連忙回頭,安撫道:「娘,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找到新媳婦兒了,不會太久的。」
隨著話音落下,棺材板這才消停。
苦笑著搖了搖頭,韓三文吹滅蠟燭,重新關上了房門。
借著夕陽,他走到了一處明顯是女子所住的院子裡。
相較於別的地方破舊荒涼,此處顯然經常被打掃,甚至還能看到許多裝飾。
流水潺潺,假山亭台,依稀能從這裡看到曾經的富貴榮華。
韓三文找了處台階坐下,背靠著廊道柱子,抬頭看著蒼穹中如火焰升騰般的雲朵。
「憶紅娘,憶紅娘,紅娘不在心已死,卻道新人不如舊。」
曾經有個小孩在獵戶手中救下了一隻狐狸,長大後,他與一個名叫紅娘的女子互相愛慕。
並且立下了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的約定。
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失魂落魄的可憐人。
……
砰砰砰!
已經開始掉漆的大門被敲響,來人用了很大的力氣,所以聲音傳的很遠。
韓三文從睡夢中驚醒,將眼睛裡的眼屎擦掉後,自地上爬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誰啊!」
他打開大門,頓時眼前一亮。
只見一個體態豐腴的美婦正站在門外,潔白如雪的皮膚,將其本就嫵媚的五官,映襯的更加迷人。
尤其是眼角下那顆美人痣,好似有勾人心魄的魔力一般。
「姑娘可是有事?」
韓三文吐了一口口水在手上,將亂糟糟的頭髮弄的稍微平整一些,然後擺出一個自認迷人的姿勢,無比真摯的說道。
美婦看著他那如骷髏般的臉,以及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味道,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我找昨天和你一起來的那人!」
「哦?」
韓三文挑了挑眉,卻沒有立刻帶她進去,反而道:「難道姑娘你覺得我不俊嗎?」
美婦呵呵兩聲,又退了幾步,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唉,我就如被塵埃蒙上的美玉,只等一個願意用纖纖素手將其拭去的人兒,姑娘不如試試?定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話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韓三文是深信不疑的。
美婦有些忍不住了,就在她準備出口毒舌時,一陣腳步忽然傳來。
兩人齊齊看去,便見王陸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
韓三文正要說話,鼻尖香風一閃而逝,就見剛才還對他不假辭色的美婦人,如乳嚴歸巢般,撲進了對方懷裡。
「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莫看,莫看。」
一邊低聲悼念,眼角餘光卻沒有離開半點。
只聽那美婦一聲轎呼,「陸哥兒!」
「你不是和那個童雪一起嗎,怎麼在這裡?」
溫香軟玉入懷,身為一個鐵直男,王陸很是不習慣的將她給推開了。
看的一旁韓三文大呼可惜。
「我…我…哇!~」
此女正是楊寡婦,不過相比之前從鄉下出來,此時的她不管是氣質神態,亦或是穿著打扮,都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別哭啊,有什麼事說唄!」
王陸被她弄得頭大。
「我…我…我差點被童雪那個賤人賣了,幸好碰到小姐,這才免於苦難。」
楊卿慈哇哇大哭,看似十分委屈,眼中卻帶著幾分審視,意義觀察著王陸的神情。
「這不是沒事嗎,既然給人做了丫鬟,就好好干,爭取有個好結果。」
王陸隨口安慰了一句,見韓三文就差把眼珠子摳出來了,忍不住喝道:「去弄早點啊!」
「哼,我還不想看呢。」
說著言不由衷的話,韓三文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大門。
見他走遠,王陸這才道:「你來找我有事兒嗎?還是就只是敘舊?」
楊卿慈心中一嘆,知道對方還是和之前一樣,心中幾乎沒有兒女之情。
因此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出此行的目的。
在她的話語中,自家小姐人很不錯,就是為人太過強勢了,豎立了許多仇家。
楊卿慈半隻腳踏進江湖,也明白了實力的重要性,因此不想在做任人擺布的魚肉。
可她已經過了習武的年紀,要想有所成就,就必須得走極端才行。
恰好她小姐所在的宗門,就有這麼一種功法,能讓毫無根基的普通人,擁有成為高手的機會。
王陸聽完,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所說的功法,究竟是什麼?」
「它是一門禁術…」
楊卿慈看著王陸,經過那段時間相處,她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因此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因為小姐的身份,我在宗門裡能看到許多功法,其中一種名叫萬化決禁術,能讓我以極快的速度成為高手。」
楊卿慈說道這裡,終究還是猶豫了,許久後才到:「它能吸食別人修出的真氣納入己身,但前提是要化去全身骨骼經脈。」
王陸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如此邪門的功法,光是聽著就已經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了。
「幫我!」
楊卿慈哀求道:「我需要一個高手,來打碎我身上的骨頭,然後在以秘法融入血液中,才能修行這門功法。」
「為什麼找我?」
處於同鄉的角度,王陸覺得自己應該勸一下,但楊卿慈目光中的堅定告訴他,此時說什麼都沒用。
「世間之人,我只相信你,哪怕是死在你手中,也沒有怨言的。」
楊卿慈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不是你將我從村子裡帶出來,又護我這麼久,恐怕我早就已經死了,所以這條命被你拿去,也沒關係。」
嘶…
這女人,有點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