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江湖與廟堂(2/2)
一切都在不言中。
……
韓三文的宅子,又來了兩位客人。
「你們找我什麼事?」
正在煉化竅穴的王陸,被叫了出來,心情有些不爽。
「本人乃正氣門掌門,付千秋。」
說話之人是個面容古樸,眼神方正中年人,他背後還背著一把刀。
「哦?然後呢?」
王陸隱約猜到了他們的目的,但沒有說出來。
眼前就是付正道那傢伙的爹?
心裡這般想著,他又將目光看向了垂手而立的青年。
相比那個樣貌猥瑣的傢伙,這位可就要帥氣多了,五官和付千秋類似,都屬於耐看類型。
而且身上的氣質神態,也對得起正氣門三個字。
王陸有些想笑,都是一個種出來的,這差距有點大啊。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付正道不受待見了。
「此次冒昧前來,是想請無天先生替我等主持公道!」
付千秋顯然下了很大決心,所以說起這話時,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王陸指了指自己鼻子,「找我主持公道?」
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如今江湖上不都說我是個妖人嗎?你們來找我,就不怕被天下恥笑?」
「恥笑又如何?」
付千秋神情悲憤,「修羅宮那女子殘忍嗜殺,黃泉子更是陰狠毒辣,如果不求活,我正氣門上下幾百條人命,恐怕一個都活不下去。」
「你們可以去找鎮魔司啊。」
王陸反問道:「他們身為朝廷用來穩定一方的存在,想來不會不管吧?」
「管?」
付千秋冷笑道:「他們的確會管,但是在我正氣門被屠殺殆盡後,留下幾個活口,堵住別人嘴而已。」
王陸搖了搖頭,這個世界處處充滿了弱肉強食,或許有溫暖人心的人或者事,不過他們的下場往往都不怎麼好。
從離開村子開始,所遇到的人,不是欺男霸女的紈絝,就是橫行一方的強人,沒有自保之力的普通百姓,就只能躲在被窩中祈禱厄運不要降臨在自己頭上。
想要安穩的活下去,就不能有任何痴心妄想,還要忍的住一切不公與羞辱。
更別說,還有以人為食的邪靈妖物。
今天正氣門能夠因為不公,而低頭求他這個臭名昭著的陌生人,那王陸自己呢?
他自己所行之事,除了被法海坑的那次之外,皆是問心無愧,可今天的遭遇又算什麼?
人人都身不由己,那麼他偏偏就是想由著自己。
「你準備付出什麼?」
王陸看著神情悲憤的付千秋緩聲道:「想讓我做什麼?」
看著他冰冷的眼神,這位正氣門門主猶豫了,忽然發現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變得有些可笑起來。
咬了咬牙,付千秋將身後的長刀取了下來,同時說道:「此刀名叫春秋,乃是我正氣門祖師爺所留,由天外隕鐵,加上精金鐵母所鑄,重五十三斤六兩八錢,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而且,對真氣的傳導,有極大的增強作用。」
說著他手臂一震,磅礴的真氣噴涌而出,春秋刀發出陣陣輕吟,恍若活物一般。
「我想以此刀,來換取閣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哦?你就對我這麼有信心,能夠在接下來鎮魔司的抓捕中活下來?」
王陸總覺得這傢伙有所圖謀,但轉念一想,他所言面對的情況本就糟糕,難不成還能更差?
「這算是一場豪賭吧。」
付千秋苦澀道:「反正對於我正氣門來說,情況也差不到哪裡去了。與其寶物便宜那些魔門賊子,不如給他找一個合適的主人。」
王陸看著他,心中想著種種可能,最後點頭道:「可以,刀給我,我答應幫你出手一次。」
付千秋大喜,躬身一禮,雙手將刀奉上。
「如此,多謝了!」
王陸接過春秋刀,入手感覺,除了有些輕之外,別的都還好。
他之所以不喜歡用兵器,是因為找不到趁手的。
因為力氣太大,無論多重的東西,在王陸手中都感覺沒什麼重量。
哪怕是狼牙棒之類的重兵器,也就和木棍差不多。
「我等先告辭了!」
付千秋垂頭說道,無論語氣還是神態,都十分恭敬。
王陸點了點頭,目送父子二人離開。
就在他準備抽刀看看時,韓三文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這老小子不像好人吶,你不該答應他。」
「哦?為什麼這麼說?」
「他兒子長得那麼猥瑣,自己卻人模狗樣,能是好人?」
「這就是你判斷一個人的邏輯?」
王陸好笑的看著他。
韓三文卻挖著鼻子道:「但很有用哦,你不信我會吃虧的!」
「我能吃虧到哪裡去?」
王陸搖了搖頭,對他而言,敵人是一個,還是一百個,並沒有太大區別。
要麼死在前進的路上,要麼就一路走到頂點,沒有退後或者迂迴的可能。
韓三文吸了一口氣,將剛剛挖鼻子的嘴放在身上擦了擦,「我之前在外面打聽了一下,多少知道你一些消息。
你明明知道殺了那個所謂的邪靈之子,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為什麼還要去做呢?
如今被鎮魔司通緝,更是和半個江湖的人為敵,我這個讀書人看著都覺得你死定了。
為了一時意氣,值得嗎?」
「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強者嗎?」
王陸反問道。
「強者?我覺得距離咱們兩條街外的賣餅老張就是個強者。」
韓三文想了想,然後回答道。
「為什麼?」
「因為他將自己婆娘收拾的好啊。嘿嘿,你不知道吧,晚上他們家的叫聲,幾條街外都聽得到呢。」
王陸瞬間不想說話了,提著刀就往自己房間走。
韓三文叫了幾聲,沒得到回應後,撓著雞窩般的頭髮滿臉不解。
「老張不強嗎?明明很強的好吧,聽說還是個什麼天下第一殺手來著,難道是我記錯了?
嘖,得好好睡一會兒了,不然好多事都忘了。
對了,紅娘原名叫什麼來著?
紅姑?紅狐?
總感覺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啊…」
碎碎念的聲音緩緩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鼾聲。
韓三文頭枕著台階,呼吸不斷起伏,整個人一片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