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已不當和尚幾多年(1/2)
王陸之所以幫雲真,其實並沒有什麼目的。
就像是看到醬油瓶倒了,隨手扶一下,不帶任何功利性的意圖。
擦了桌子,又給這四個年輕人分別倒茶,他便退到一旁,準備等上菜。
「早上那個瘸子呢?」
杯子裡的劣質茶葉,當然不會被這些自小錦衣玉食的公子哥,放在眼裡。
其中一人直接問道。
「累了,在休息。」
王陸隨口應了一句,同時更加肯定這些傢伙就是來找麻煩的。
四人對視一眼,他們當中領頭的是國子監祭酒之子,也就是早上出現過一次的青年。
他名叫章凜生。
聽聞王陸的說法後,這位在長安頗有名氣的二代,並沒有急著發難,而是笑了笑,靜靜等待起來。
沒過多久,後廚就傳來關紀喊上菜的聲音,王陸甩著抹布,用木盆從裡面端了一碗魚湯上來。
在他即將走到近前時,章凜生使了個眼色,距離王陸最近的那個青年頓時會意,悄悄伸出了自己的腿。
這是個很惡劣的做法,換個人來,因為看不到腳下,被絆倒是必然的。
可惜,他碰到的是王陸。
咔嚓!
「啊!!」
骨骼斷裂的聲音之後,便是痛苦的慘叫。
伸出腿的傢伙抱著腳掌,在地上不斷翻滾著,叫聲無比悽厲。
如果有個經驗豐富的大夫過來,一定能看出這倒霉傢伙腳上骨頭全碎了。
另外三人同時起身,惡狠狠的看了過來。
王陸將魚湯放在一旁的桌上,露出抱歉的樣子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客人你也真是的,腿痒痒就伸另一邊去唄,放我下面多危險。」
如果在這之前,他們只是驚詫的話,那麼在王陸將這番話說完之後,就已經變成憤怒了。
章凜生在來時,做了兩手準備,用來防備可能發生的意外。
畢竟他們都是讀書人,總不能親自擼起袖子去和人打鬥吧?
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從腰間解下一個哨子,用力了將其吹響。
刺兒的聲音讓王陸皺了皺眉頭。
真是難聽啊!
章凜生放下哨子,看著王陸道:「別說本公子不近人情,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道歉,再讓早上那個小子出來,我就只打斷你一條腿,否則的話這事沒完!」
「嘖,公子好威風啊!」
王陸皮笑肉不笑的刺了一句,等待著可能出現的對手。
然而,一盞茶時間過後,外面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章凜生臉上的冷汗流了出來,他安排的人就在客棧附近,為什麼過去這麼久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王陸有些不耐煩了,挑眉問道:「你的人呢?」
章凜生差點氣死,他也想知道人去哪兒了,怎麼安排的好好的,忽然就掉鏈子了?
那些都是章家的奴僕,壓根就不存在背叛這一說,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了意外。
但在這麼偏僻的旮旯的,能有什麼意外發生?
「你等…」
「不用等了,你的人都被雜家抓了。」
陰柔的嗓音在門外響起,章凜生渾身如過電一般,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他光芒轉頭,見到來人之後,整個人都傻眼了。
「楊…楊公公…」
章凜生結結巴巴的見道。
「章老一世英明,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滾吧,別讓雜家在看到你。」
楊凌說完,章凜生如蒙大赦,示意另外兩人帶著忘記慘叫的倒霉傢伙,灰溜溜的跑出了客棧。
結果剛出門,差點和一人迎頭撞上。
章凜生正要大罵,但想到裡面那尊活閻王,硬生生忍住了衝動。
而見到來人後,他十分慶幸自己的忍耐,因為來的這個絕美女子所代表的東西,別說是他了,哪怕是他爹,也得客客氣氣。
冬陽蹙起好看的眉頭,意識到事情出了變故,看著四人離去,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此時客棧內,關紀已經出來了,不過在見到明顯不是普通人的楊凌與李拓等人,又老老實實的走了回去。
臨走前還不忘將櫃檯前已經睡迷糊的雲真,如拖死狗一樣拖去了後廚。
「你們找誰?」
王陸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語氣清冷的問道。
「呵呵呵,雜家聽聞,閣下精通佛法,正好如今陛下廣招英才,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和尚,都能獲得賞賜。」
楊凌很和氣,這在熟悉他的人當中,顯得十分怪異。
整個長安,乃至唐國,但凡有些地位的,誰不知道玄夜司代表了什麼,身為其中副都督的楊凌,幾乎和閻王在世沒區別。
「你怎麼知道我精通佛法?我又不是和尚。」
吃過朝廷一次虧的王陸,這次變得謹慎了許多,如果按照他剛穿越那會兒的脾氣,估計早就讓這些人滾蛋了。
楊凌用眼神點了點李拓,後者立刻會意,連忙上前道:「在下乃是李家家主,犬子李承先一路承蒙大師照顧,心中愧疚之下,便將事情與我說了,因此我便將你介紹給了楊公公。」
王陸嗤笑:「這就是你們報答的方式?」
「大師您好像誤會了什麼,楊公公此行絕對是好意,能被陛下選中,做宮中佛法講師,是天下僧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李拓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道:「可惜天下沽名釣譽者如過江之鯽,真正有境界的高人,不是隱在名山大川,就是在遊歷天下,很難尋找。大師您是有真本事的,只要能在陛下面前證明自己,好處之大,數不勝數。」
王陸聞言笑了,笑得李拓心緒,楊凌皺眉。
就在兩人不耐煩之時,他停下了笑聲,轉而問道:「且不說你們提的那些好處,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一問。」
「大師請說。」
李拓連忙道。
「你們認為的和尚,究竟是什麼樣的?追名逐利,貪圖享樂,愛好美酒佳人嗎?」
王陸彈了彈指甲:「如果堪不破這些,修行何來?紅塵五色迷人眼,出家人本就要放下,我如果答應了你們,那麼我所修持的東西,又算什麼?」
頓了頓,他繼續道:「而且,我早就還俗了啊,不當和尚已經幾多年了。」
李拓聽完這番話,差點急死,他可是賭上了許多東西,才做出這個決定的啊,不然高力士豈是那麼好見的?
而且,如果落下一個辦事不利的印象在那些人眼中,以後再想要出頭,那就難上加難了。
楊凌揮手止住了李拓想要說話的打算,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來。
是發自內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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