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泥胎與龍虎(2/2)
他慢慢走進了孟年身邊,摸了摸少年的頭,語氣慈和的小聲道:
「若能合力誅殺了那頭畜生,有了狼豹的渾身血肉骨骼給你補充營養,你就可以練拳架子了。」
「四叔這次出去,可能得三五天,這幾天在家裡,你自己做飯吃吧。」
臨走前,漢子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凝重的叮囑道:
「記得晚上門一定要關嚴實,門上那兩張血符要是粘不牢了,一定要用漿糊再刷一遍,它能預警邪祟。」
孟年心中一跳,立刻點頭記在心裡。
因為。
世上有鬼。
漢子說完了,那梅天理已經不耐煩在催了,還用陰翳的眸光掃了一眼孟年。
「獵殺狼豹,四叔,你去的話,要小心一點啊!」
孟年最後擔心道。
漢子應了一聲,抽了口隨身帶的旱菸,拍拍孟年的肩膀,轉身和梅天理打了聲招呼,就走向了村口。
然後,少年的眼中就只剩下了通往村莊之外小路上的兩個背影。
目睹四叔離開後,孟年回到屋子,心中明白。
「為了給我補充營養練武嗎。」
孟年感動。
他此世生下來,就被四叔告知自己的父母死了,是四叔一個人將自己拉扯大,跟父親沒有區別。
下午。
孟年繼續在院中練劍。
雖然自己的劍法被強大的梅天理一劍秒殺了,但這就跟吃飯一樣,總要一口一口吃。
將滾瓜爛熟的劍法再練了三遍後。
他走去廚房,於是小村莊灶房煙囪的炊煙,又多了一家。
呼~
吃完了飯,孟年拌了一些漿糊,將大門口和屋門的幾張符紙露出來的縫隙,重新用漿糊再刷的緊實一些,過程中很是認真,沒有絲毫怠慢。
因為,邪祟是真的存在的。
他小時候甚至遇見過。
雖然符咒只能預警,不能克制,但有了準備之後,心中就有了底氣,對付一般鬼物,只要心知根底,精神上不怕,鬼就算進門也拿他沒辦法。
所以,符紙預警,提醒有鬼的信號還是很重要的。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孟年便繼續在院子中練習劍法。
「雖然我已經知道劍法是窮把式,比不得真正的武道拳架,甚至這門劍法比今日的梅家那人的那門絕技,威力也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也不能就不練了。」
就這樣。
匆匆間兩天時間已經過了。
這期間,村長來了一趟,說是小莊村傳來消息,趕往他們那裡的五個高手,已經全都進山了,當天據說就和銀背狼豹碰面了,可惜被跑了。
今夜沒有雨水。
無風,無雲。
月光很皎潔,照射進了昆丘千家萬戶的窗台,灑落大地一片銀輝。
某座山峰上,有狼嚎嘯月。
孟年家的小院子外,陡然颳起了一股陰風,帶著能令窗台結冰的寒氣,在門外盤旋。
伴隨著「嗚嗚」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啪嗒」「啪嗒」
屋外老舊的木門,在扇動著,始終沒能打開。
硬邦邦的床上,孟年突然睜開眼睛,看見了門口閃爍紅光。
他心頭一跳,那是符咒示警!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卻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涼氣。
旋即。
他抬頭看向了房梁。
嘩啦!!
房樑上一張臉,垂下頭髮,正對著他。
「小年。」
森冷的鬼音幽幽傳來。
令房梁結出了冰霜,不知為何,鬼音語氣卻帶著無限的感傷。
孟年聞聲後全身打顫,牙關緊咬,盯著這張臉,心中瘋狂跳動:
「這麼倒霉,當真被邪祟進門了。」
他強吸一口氣,不敢說話應聲,心中大聲打氣。
「四叔說過,若真是被邪祟進門了,一定不要怕,一怕氣勢就弱了,反而會被鬼吸取陽氣,這鬼現在在用幻覺影響我,變成了我四叔的臉,就是想嚇到我。」
「我不怕,它就拿我沒辦法,一會就走了。」
房樑上的臉卻繼續道:
「小年,我是四叔。」
「一天前的晚上,我與梅天理聯手將銀背狼豹打下懸崖,但他為了獨吞銀背狼豹,從背後偷襲我,將我害死。」
「我死之後被今晚上的月圓陰氣刺激沒當場消散,魂兒本著最後一口心氣回到了家提醒你。」
「他與我互相知根知底,既然有膽子殺了我,對咱家的財物定然也不會放過。」
「料想他再過三天就會回來告訴你我的死訊,他肯定會說我是自己不小心墜崖而死,你不能等他來,他能對我下手,對你肯定也不會手軟。」
「四叔被陰氣刺激短暫為鬼,長期奔襲之下,魂輕靈弱,說完這番話就要消散了,最後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明天天一亮,你就帶著四叔藏在灶台下面牆根處的銀子和你爹的遺物出村,去昆丘城中,把箱子裡的身份令牌交還家族,念在你父親份上,家中定然對你不薄,四叔已經死了,不能再保護你了,只能行此下策。
若有幸,等你在本家修煉有成,再為四叔報仇罷……」
冷幽幽的複雜聲音到最後已經越變越小,最後就好似風中的一點燭火,完全消失熄滅了。
屋內月光更冷。
「啊!」
孟年突然從床上驚醒,大叫一聲,醒神才發現自己全身已經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