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松江(1/2)
「那就是了!」蘇心懲成功的用聳人聽聞的假設將這二人嚇倒,便乘勝追擊起來:「那為何那些參與民亂的百姓會願意參加這掉腦袋的行當?」
說到這裡,他突然伸手挑開車簾,衝著前面的車夫喊了一聲:「停車,我要小解!」
樊定波和米郕二人目送他下了車,繼而面面相覷的瞪了瞪眼,一時間竟二人竟然也沒什麼話好交流了。
不多時,便見蘇心懲大咧咧的單手繫著褲子,掀起帘子走了進來,開口就說道:「就算我退一步,這百姓流離失所成為難民,是因為天災引起的。」
他說到這裡,向前傾了傾身子,問道:「若不是為君者無道,哪裡來的這些天災呢?」
米郕、樊定波二人驚的臉色慘白,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出言不遜之人,而且……這齣言不遜的對象還是對著九五之尊,得天授命的皇帝!
其實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蘇心懲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尚書》中的《湯誥》、《秦誓》中就分別提過商湯罪己「餘一人有罪,無及萬夫。」,以及穆公罪己「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
而隨著時代的發展,罪己詔這玩意就成了皇帝在遇到天災人禍、君臣錯位乃至於政權危急時候的一根救命稻草……仿佛下了這道詔書,便能夠讓上天原諒自己之前的過失。
但……你蘇心懲再有道理,有十倍百倍的理論依據,也不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像屎盆子一樣往皇帝腦袋上隨便扣啊!
蘇心懲見面前這二人瞠目結舌的樣子,只覺得自己勝的輕鬆,出去撒了泡尿的功夫,便想出來了這麼個大殺招。
什麼京城才子,也不過如此!
他占了上風,洋洋得意,便不欲再和這兩個手下敗將說話了,閉上眼往身後一靠。
安靜半晌後,就聽到咕嚕嚕的馬車聲中隱約夾著米郕的小聲嘀咕:「下次還是讓行之來和蘇先生清談辯論吧……」
松江府十三鄉五十保,是上海歷史文化之根,後世便有「先有松江府,後有上海灘」之說。
雖然杭州距離這松江只有百里之遙,但考慮到車中有婦孺,便不疾不徐的走走停停,最後竟硬生生在馬車上顛簸了一整日,讓人覺得全身酸痛,好在車內空間夠大,不至於讓伸展個腿臂都困難。
天色已黯,陳憲挑起車簾向前看去,便見到東方一座城池聳在夕陽餘暉之中,在金燦燦的餘光下,仿似連城池的邊緣都泛起了金色光澤。
此時臨近閉城,吊橋上零散的站著幾個兵士,正慵懶的揮手驅人入城。
馬車駛到撰寫著「寶成」二字的城門前,車夫便出具路引,那幾個兵士便不耐煩的揮手攆著他們進城去了。
進了這松江府城,陳憲便覺得這裡和自己久居的繁華杭州迥然不同,眼前這個松江府著實無法和他在後世中所見到的那個高樓鱗次櫛比的東方明珠相吻合——進了城門往右前一拐便過了豐樂橋,這城中的主路只是在中間鋪設了石板,道路兩側還是踩實了的土路,此時天色漸晚,路上也罕有行人,道路陳舊的一排房屋均是二層,頗有點邊塞小城的荒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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