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相認(2/2)
陸小釵見岳征沉默不語,也略微怔了怔,但她始終是柔弱善良的性子,抬眸便瞧見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孩兒正坐在桌前抬頭看著自己,便心頭一軟,開口問道:「這是哥哥的孩子?」
「他叫岳越。」岳征點了點頭。
陳憲見這兄妹相認的場合竟緊張扭捏,便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幾個外人在這不太合適,便衝著米郕一挑眉:「米兄、蘇兄,這屋裡香炭燒得太悶,出去喘口氣兒去!」
三人出了房間,在環廊上隨便尋了個廊椅坐下,陳憲便盯著米郕,開口道:「米兄,適才我見我那舅哥挽起袖子時,你神色激憤?」
「武力相脅,強買強賣,著實可恨!」米郕點了點頭。
「哈哈——」蘇心懲卻笑了,眯眼說道:「單單如此你就憤恨成這樣了?若是你真踏入鄉野之間,每日裡所見所聞,豈不是要氣到拔刀殺人?」
似乎是這話中那輕蔑的意思惹怒了這位平日言語不多的貴公子,他皺起雙眉,帶著不滿的語氣說道:「我大明朝如今風清吏廉,國運昌隆,論及百姓安居樂業更是百年來所未有之,先生何故如此說來?」
蘇心懲眉毛一揚,正要張口反駁,卻被陳憲急聲打斷:「哎哎,我是想問,米兄有沒有興趣做一件事?」
「什麼事?」二人都扭頭看向他。
陳憲笑道:「我們買了我那大舅哥的漁船。」
「這……」米郕愣了愣,心中疑惑,莫非行之是想要以銀子資助他這位初次見面的大舅哥?若是銀子的話,那倒有的是,別說三五百兩,便是三五千兩也不是問題,可這該不會是他的本意吧?
「我們要多買幾條船,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似乎是看出了米郕心中所想,陳憲挑起眉毛,繼續說道:「米兄家中再怎麼豪奢,怕是也從未經營涉獵過漁獵之業吧,若是能在此間走出一條路來,或許也會對米兄的困擾有些許裨益?」
陳憲所說的困擾,自然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米郕所說的那番關於再無目標的話。陳憲揣摩這米郕不是高官便是豪富家中的庶出公子,若是想要從家族的產業之外再有一番作為,恐怕這漁業亦或是海上貿易便是最好的發展方向了。
「行之是想……以漁業牟利?」米郕遲疑著張口問了一句,繼而又皺眉說道:「可是那岳征卻是說了,如今捕魚困難,便是他這種漁戶都這麼說……」
「這方面米兄不用擔心。」陳憲神秘一笑,循循善誘道:「遙想當年三寶太監,威服四海,那是何等的榮耀?」
「切——」蘇心懲及時的潑了一盆冷水:「就你們買幾艘漁船,便能威服四海了?若是如此,那福建、廣州的漁民怕是早已經四海稱雄了!」
陳憲白了這廝一眼,繼續對著米郕循循善誘道:「我等買了漁船組成船隊,不僅能威服四海,咳咳,不僅能獲利頗豐,更能夠幫助許許多多因為饑荒而逃難之人!」
米郕思忖了半晌,也不知道陳憲到底所指的是什麼,索性不再多想,再一轉念這也沒多少銀子,便開口道:「陳兄需要多少銀子,三千兩夠不夠,若是不夠的話,怕是要我回京以後才……」
大氣!瞧瞧人家這才叫土豪,自己因為一百兩銀子的花簽都能鬱悶半天,自己這點家底跟這土豪一比,簡直是九牛一毛,再加上這廝說話時候毫不在意的樣子,更是能生生的把人氣死。
「夠了夠了!」陳憲擺了擺手,酸溜溜的說道:「咱們畢竟經驗不足,先搞小一點……」
其實陳憲手中的銀子絕對的夠了,但是他始終揣摩這米郕的身份不簡單,再想到大明的海禁不知什麼時候便要嚴了,若是自己現在把米郕拉上船,或許到時候能利用他背後的關係來轉圜一二。
「哼,你這小子雖然有錢,卻忒地傻了!」蘇心懲蔑然的瞥了一眼米郕,冷哼道:「陳憲這小子詭計多端,便是把你賣了,恐怕你都得幫著數錢!」
米郕愣了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陳憲的這位鄉下來的表兄,哪有討飯吃的說話如此驕橫?
陳憲生怕蘇心懲壞了自己的好事,當即拍板說道:「別聽這廝廢話,這事兒宜早宜不宜遲,等我給小釵辦了梳攏宴咱們就一起去一趟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