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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所謂何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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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憲心中早就默認了陸小釵將要嫁入自己家中,此刻順口將「大舅哥」這個稱呼喊出來,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唉……」岳征悠悠嘆了口氣,竟然也未對陳憲的稱呼有什麼異議,他心道自己的想法實在是有些過分,當年用幾兩銀子將妹妹賣給了青樓,現在陡然遭難,竟然會想著去找她幫忙。

陳憲見岳征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笑了笑:「但說無妨。」

「其實……」岳征又沉默了許久,剛下了決心,準備將困難告知自己這位便宜妹夫,門卻被叩響了。

「公子,您說的菜買來了!」劉森雙手擰著足足四個五層食盒走了進來,還好他年輕體壯,若是換作他爹劉長根去擰,恐怕還真得受一番罪。

「唔。」陳憲應了一聲,便站起身來幫著劉森將菜品一一擺上桌面,岳征怔了一秒,也趕緊站起身來幫起忙來。

陳憲一直是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人,眼下又是為了招待自己未來的大舅哥,自然不能搞的太過簡單,十人圓桌被擺的滿滿當當,有讓人垂涎欲滴的醬牛肉、有升騰著熱氣的西湖醋魚、更有那道寓意為「獨占鰲頭」的冰糖甲魚,林林種種十餘道菜擺在桌上,頓時讓人食指大動。

岳征的兒子似是聞到了香味,竟也不再害羞的跑了出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

「這小子看起來挺機靈,叫什麼?」陳憲笑著走過去伸手去揉這男童的腦袋,後者顯然有些緊張,不知所措的後退了一步看向陳憲。

「岳越!」男童翻著大眼,脆生答道。

「哦!小嶽嶽啊!」陳憲樂不可支的笑了,旋即又伸手去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說道:「小嶽嶽,快叫姐夫——呸,快叫姑丈!」

「哈哈哈——」蘇心懲終於憋不住的大笑出聲,他這麼一笑,竟是聲音嗡嗡作響,哪裡還有之前強裝出來的儒雅,頓時暴露出了這廝的粗獷本姓。

「咳咳——」陳憲乾咳了兩聲,蘇心懲這廝今天被自己強制要求穿上了符合天氣的書生長襖,他本來就生的模樣不錯,又刮掉了虬須,竟也有幾分白面書生的樣子,哪知道眼下一笑就原形畢露了。

「姑丈……」小嶽嶽抬頭有些害羞的喚了一聲,直把陳憲叫的心花怒放,當即從懷中摸出荷包,拿出足足二兩重的一錠銀子,塞到小童手中,咧嘴道:「誒,這是姑丈給的見面禮!」

「這怎生使得!」岳征急忙站起身來,伸手就去拽兒子手裡的那錠銀子。

陳憲卻擺手笑道:「一點心意,不收就是不給我這個妹夫面子了啊!」

二人推辭許久,才坐上了飯桌,陳憲又喚了幾次那一直怯生生不言不語的民婦,後者卻始終不敢坐上桌來。

陳憲最終也就放棄了,這個年代男尊女卑的思想觀念對女子的荼毒已經深入骨髓,大明朝盛行的《女兒經》中「莫要輕薄閒嘲笑,莫要惱怒好相爭。身歪腳斜傷體面,拋頭露面壞聲名。」更是直接將女子拋頭露面都列為了不雅。

離奇的是,這種觀念在越是偏遠窮困的地方越是流行,或許是因為太宗皇帝靖難時,那位膽大包天的徐國公府大小姐的所作所為,給那些世家名門的女子們做了個女權主義的榜樣吧,正如知書達禮的于謙之女於梓筱就常常隨著父親出門遠行,在紫陽山上也沒少和陳憲聊些詩詞歌賦之類的風雅之事。

知道一時半會改變不了自己這位舅嫂的想法,陳憲索性便不再強求了,他夾了塊西湖醋魚塞入口中,又呷了口酒,笑道:「大舅哥,現在可以說說你來杭州所為何事了。」

「唉……」黑瘦乾癟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筷箸,悠悠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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