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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身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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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憲且不用提,米郕當下乃是環采樓的大紅人,自打前幾日他喜摘湘雲的花枝以後,在環采樓中一擲千金,儼然是北地而來的豪客,出手大方,隨手的打賞也有沉甸甸的二兩銀子。

此時小二一見這兩位進來了,急忙陪著笑臉攆了過來,將四人引入二樓最西邊的雅閣,又不待吩咐便將酒水小食一一奉上。

「米兄出手真是闊綽!」暴發戶陳憲酸溜溜的看著米郕隨手便丟給那小二小錠銀子,忍不住開口道。

「哦!」米郕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捏起酒杯,拱手一圈說道:「陳兄請!小釵姑娘請!湘雲姑娘請!」

這人行止之間,頗為重視禮節,哪怕此時不知在想些什麼,也不忘彬彬有禮的向每人輕輕揖首,生怕因為禮節不到而得罪了什麼人一般。

四人淡飲一杯水酒,房間北側的小閣中的琴者便素手撫琴,裊裊琴聲如幽谷清泉,接著這位躲在紗幔之後的倌人便開口清唱了起來。

「殘雪凝輝冷畫屏……」唱的卻是陳憲前些日子所寫的那篇浣溪沙,當這歌者用清婉的聲調唱到「知君何事淚縱橫」時候,一直沉默不言的米郕卻喟然長嘆,開口說道:「陳兄,我不知你所作此詞之時,心中所想所念。」

「但是……」他說到此處,神色愈發黯然:「我卻當真只能當一名人生之惆悵客,再無追求可言。」

「再無所求?」陳憲奇了,這廝莫非是某豪富之庶子,眼看萬貫家產早已註定是別人的,便再無追求?不過即使這樣,分得個數百畝良田,每日裡鬥雞遛狗豈不快活?看他這種心態,儼然就是想跑去當個和尚啊!

想到這裡,他便主動碰了碰米郕手中的酒盅,說道:「人生之所求,何止一條!高官厚祿為國為民亦為追求,仗劍江湖快意恩仇亦為追求,沉浸筆墨著作等身亦為追求,甚至連歸隱田園靜賞山河,也是追求!」

米郕聽了陳憲這番話,怔了怔,繼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感嘆道:「陳兄有所不知,別人都能有選擇,而我卻沒有任何選擇可言。」

陳憲顯然對於他的這種推遲心中不屑,便蔑然一笑道:「恐怕閣下並非沒有選擇,是因為你在心中為自己劃下了一道框框,將自己死死的困於其中,如此畫地為牢焉能超脫?」

米郕愣了愣,卻不知說些什麼,但心中卻猶自覺得這天下之人,便是位極人臣,便是富可敵國依然能有所求,而自己仿似再無一絲能夠去追求的了。

或者,活著,好好的活著,就是自己的追求吧?

想到這裡,他不願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言,便岔開話題說道:「陳兄,既然精於詩詞歌賦,為何卻極少聽聞你有大作問世?」

「吟詩作對,小道爾。」陳憲擺了擺手,心頭暗道:抄詩雖然爽,奈何卻總覺得對不起這些後世的名家大儒啊!況且當才子有什麼好處?單是永樂年間名滿天下的解縉,即使靠著前無古人的文章造詣做了內閣寵臣,但是後來呢?

「黃大人,這湘雲姑娘真的已經在待客了,奴家給您安排漱泉姑娘來唱曲兒如何……」門外傳來宋金鳳緊張兮兮的託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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