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決戰詩會之巔(2/2)
眾人一聽他這麼說,便紛紛安靜了下來,羨嫉的瞧著金文聖——能得到知府大人的誇讚,恐怕今年的秋闈都有機會了!
見眾人已經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高安就微笑著徐徐誦讀了起來:「水柳漸枯,新月半凋,放眼殘紅慘綠……」
「……喟今世,哪堪問姓名?書生筆,千迴百轉,卻問誰人記?」
高安緩緩的用他那標誌性的男低音通篇讀完,諸多議論聲頓時在這艙室內響起。
「文聖兄才華橫溢,當是不愧為這杭州第一才子啊!」有溜須拍馬者。
「這首詞以情景糅合,卻有江南文士所特有的那種雅致之美,尤其是最後幾句,更是讓人喟然暗嘆!」也有分析詞章的。
更多的人則是將注意力轉向含笑穩坐的樊定波,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瞧出絲毫的緊張和擔憂之色。
而樊定波卻穩坐釣魚台,風輕雲淡的笑容展示了他強大的內心,仿似在說:江南才子,也不過爾爾。
陳憲聽完了這篇詞,便撇了撇嘴,不屑道:「還說我寫的都是些男女之情、離別惆悵,這廝自己不也通篇都是失意?」
「失意是失意!行之啊,關鍵這篇詞當真是難得一見的佳作啊!」錢瑾搖頭嘆息道:「尤其是這辭藻華麗無比,若是想要壓他一頭,確實太難啊!」
「樊明也要下筆了,看他寫的啥再說!」陳憲擺了擺手。
樊定波提起了桌上的筆,淡淡一笑,拱手說道:「文聖兄果然人如其名,這篇卜算子讓小弟嘆為觀止。」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卻道:「小弟剛剛臨時也想出了一篇卜算子,願與諸君共享。」
他特意在臨時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意思顯而易見——我本來想的是別的詞牌,因為你金文聖選了卜算子,那我便再「臨時」想一篇會會你吧!
這是何等的張狂!分明是將金文聖的那篇佳作全然不放在眼裡!
說完這話,樊定波也不看諸人反應,埋頭提筆就寫道:
「風露濕月明,寒水迷歸艇。
坐看冬湖月滿空,斗懸孤山頂。
萬古同日月,多事悲姓名。
覽舞觀琴酒未酣,潮落寒江冷。」
筆走龍蛇,毫不停歇的寫完了這篇詞之後,樊定波一抖手,便將其交給身側的婢女,颯然道:「呈給知府大人。」
這樊定波在京中有個諢名,叫做「樊不吝」,是因為他雖然才學很高,卻往往於興酣之時忘記了禮節,頗有先唐的詩仙太白之風。而眾人又因為敬他的才華,卻偏偏不因他這些小節而惱火,反而更更覺得真正的名士便應當如此。
「好!好!好!」高安接過那詞來,一拍桌案,連說了三個好字來。
他目光首先望向神色有些緊張的金文聖,旋即又環顧諸人,才開口說道:「定波這篇卜算子於氣勢上更甚於文聖那篇,而文聖的那篇則在細膩情感之上更勝一籌。」
「一晚之間,竟得見兩篇難得之佳作,實在叫人大開眼界!」高安撫須讚嘆了兩句,方才開口道:「那本官便也誦於諸位共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