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自在和公平(2/2)
魚魚完整地過過一輩子,她走過人生的低谷也見過高處的風景,體會過親情友情的可貴也見識過人性的自私齷齪,更一分一秒地體驗過絕症帶走身體裡每一分生機的痛苦,很多在別人眼裡會去計較的事她都看得很淡,人生在她眼裡其實很簡單,最後只剩下了求一個自在和心安。
自在說到底了就是一個我願意,心安是彼此不相欠。
沈鬱想要她的精神力的安撫她願意給,而沈鬱也給了她想要的單純乾淨又熱烈的友情。
對她這種剛剛經歷過生死,見識過人性涼薄的人來說,沈鬱這種執拗的直接的熾烈如火一樣的熱情是現在她最需要的。
她需要這種帶著巨大衝擊力的感情來讓她那顆巍然不動的心感受到活著的溫度和波動,而恰好她又擁有沈鬱想要的精神力,真是再合適沒有的一樁公平交易。
你有我要的東西,你要的我也恰好給得起,願意給,這種相遇其實是很難得的幸運了。
魚魚也沒一直陪著沈鬱睡覺,她從兜里掏出個半紅的大李子,是從鎮上回來的路上趕車大叔給的,她現在的人緣好得不行,大叔把自己拿來路上解渴的李子恨不得都塞她兜里才好。
魚魚在李子上附著了一點精神力,放在沈鬱枕頭邊,自己就去洗衣服了。
她從鎮上跑回來的時候給自己買了幾件裡面穿的圓領短袖和大短褲,這大夏天的也不能一直不換衣服,沈鬱昨天還真的塞給她一條他的新褲衩,問題是她根本不能穿啊!
魚魚掐著點兒洗完幾件衣服,進臥室看沈鬱果然換了個姿勢醒了,剛睜開眼睛要起來去找人,魚魚把李子放他鼻子邊,沈鬱迷迷糊糊接住李子,攥在手裡很快又睡了過去。
魚魚就該幹什麼幹什麼,也沒刻意壓低聲音,農村的房子不怎麼隔音,她在屋裡院子裡走動,開著窗戶的臥室里什麼都能聽見。
不過可能是那顆精神力李子的功勞,魚魚進進出出曬被子搬東西,沈鬱也一直睡得很安穩,一點沒有當初在小紅樓里隔著一層樓都不許人大聲說話的矯情毛病。
直到晚飯送過來沈鬱還睡著,魚魚也不叫他,直接把飯桌擺在自己臥室里吃,外面被沈鬱扒得亂七八糟,也不適合開飯。
可能是這幾天真的累狠了,魚魚吃完飯沈鬱都沒醒,她把給他留的飯菜罩在桌子上就出去溜達了。
讓她老老實實留在屋裡陪沈鬱睡覺那怎麼可能!晚飯後是聽人閒話家常時間,魚魚搖著大蒲扇穿過宿舍區和村子隔的那個小樹林,去隔壁村裡的老槐樹下跟鄉親們嘮嗑去了。
她還得找機會跟楚艷紅接上頭呢。
魚魚正跟鄉親們嘮得熱鬧,沈鬱那個小分頭徒弟氣喘吁吁地跑來了,看到魚魚拉著她就往回跑,「小周!你怎麼出來了!師傅找你呢!快跟我回去!」
魚魚覺得這話改成「孩子哭了快回家」就再應景不過了!沈鬱這貨可真是夠鬧人的!她這才出來十多分鐘怎麼就醒了?
魚魚才不跑,不搭理急得跳腳的小分頭,搖著大蒲扇老大爺一樣慢悠悠往家走,路上還被奶奶、嫂子們塞了不少自己家裡產的瓜果蔬菜。
她拎著一個奶奶送的小籃子回到宿舍區,老遠就見沈鬱倆徒弟無頭蒼蠅似的在那亂跑呢,見了她和小分頭跟淪陷區人民見了親人解放軍似的,「小周!快快快!」
魚魚這回想甩也甩不開了,三個人就差抬著她走了,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沈鬱先從院子裡衝出來,一把扯開架著她的那倆徒弟,眼睛都氣紅了,「拿開你的髒手!誰讓你碰他的?!」
魚魚扶額,大侄砸你別這麼任性,這不是小朋友護食搶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