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精神(1/2)
望著一臉驚喜的師父,高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為什麼高興成這樣。
精神壓力這種東西,對高寒來說只是一個傳說。
不但是高寒,任何一位長生界的修行者,對於這個等級的精神壓力都不會有什麼感覺。
長生界的修煉法門,從入門開始就需要錘鍊精神意志——不然,根本無法從生命之力中提煉出內力這種虛無縹緲的玩意。
然後天蛇傳承每一步修行,實際上都附帶錘鍊精神的作用,這是正道修行門派的基本特徵之一,根本不值得在天蛇傳承中特意提示。
要知道,內力比起氣血之力實在太過虛飄,只有最堅定凝聚的精神,才能穩穩把持住內力之種,並將其培養壯大——高寒並不是天生精神堅凝,內力之種前後崩潰了十幾次之多,若不是有王蛇道人給他打下的雄厚基礎,他能不能修成內力還是兩說。
不過,也正是這十幾次破而後立的基礎,讓高寒不知不覺中,精神凝練到了相當水平,才能一路順風順水,直到練就真氣。
「對,鎮神訣!」說著,賀忘形拍拍高寒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師姐劉放晴打過招呼,這條寬敞的選手通道中空無一人,連無孔不入的記者都沒有一個。
兩人肩並肩走在空蕩蕩的通道中,賀忘形的語氣溫和、甚至可以用愉悅來形容:
「我們向真館以虎形立足,不過數百年來,也一直搜集其他武道傳承——比如說作為拳法鼻祖的十六象形拳,向真館就有很齊全版本。」
「不過,武道之路在開始時,外功武技貴在專精而不在淵博,這些東西都是不對外門弟子們開放的。
只有達到中級武者、要進階高級武者、或者高級武者要進階武道大師,遇到瓶頸進無可進時,需要借鑑其他武道流派打開思路,這些資料才會開放。」
「比如說你學的蛇形,向真館不但有基本形,還有進階的五套蛇拳,六種來自黑蛇門的蛇形秘技,就連五毒門的鎮門秘法『青龍身』都有一份拓本。
對了,這『青龍身』很有些意思,等回去以後你可以去看看。不過只能靠你自己摸索,師父我可沒練過青龍身,在這方面指導不了你。」
賀忘形笑道。
既然高寒有了如此武道成就,有些東西,就該自己摸索學習,沒人再能居高臨下指導他了,術業有專攻,在虎形拳上賀忘形當仁不讓,但在青龍身這種蛇形中演化而來的根基秘法上,搞不好高寒的天分還要勝過他的經驗——反正這個弟子能獨立創造出真氣這種奇特的氣血之力,創造性和悟性肯定沒得說。
『青龍身』不是一般的蛇形秘技,而是五毒門鎮門秘法,是筋骨淬鍊法門而不是打法!
這個時代,武技打法遠沒有練法來得寶貴——只要你上擂台比武,無論什麼奇詭的打法都會暴露出來。
現場高速攝像機多角度拍攝,有什麼打法能保住秘密?
無論什麼高手,也都只有兩隻手兩隻腳,在技法上就算玩出花來,花樣其實也就那麼一點點,大家更重要的是比拼臨場發揮和心理素質,拳擊套路絕對簡單,卻是地面最強的上肢格鬥技。
所以,除非氣血大成,練就氣血如汞,可以搬運重心,打法才能另生變化。
而練法卻是鑄就根基的法門,是一個宗派的真正基礎,所以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打法其實都是公開的,但是能讓你超凡入聖的練法卻全都秘而不宣——就連最基礎的摶氣法門,許多人都求之不得。
「每一種神功絕技練到深處,都會影響到五臟六腑、乃至骨骼大腦,這些器官結構受到氣血滋養,會變得強大而獨立,乃至擁有自己的思想!」
賀忘形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惱,他不知道該怎樣說清楚這種感受。
有些事,真的只有自己親身體會過才能明白,用嘴說給別人聽,別人也覺得是天方夜譚。
比如說,到一定武道境界之後(這個門檻,最低就是武道大師),也許是因為獲得充分氣血滋養和進化需要,身體神經系統出現增生現象,新產生出大量神經節的緣故,五臟六腑會出現初步的獨立思維。
如果沒有親身體會,這誰會信?
如果沒有信得過的醫學大師幫助,用最先進的設備檢查身體,就連賀忘形自己,都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嗯,反正武道修行到最後,武者的全身上下、無數關鍵竅穴以及五臟六腑,都會生出神智出來——也被稱之為『身神』——若是不能完全控制,武道大師氣血將會自相衝突、全身崩潰,死的慘不堪言。」
說道這裡,賀忘形話鋒一轉:「大部分武道大師其實練不到這一步——只有那些在四十五歲之前氣血尚旺、便成就武道大師的強者,才有機會完成洗髓換血,除舊布新的功夫,激活身體潛能,達到這個層次。」
「到這個層次以後,若是感覺內臟不適,也可以減少乃至斷去相關部分的氣血供養,一般武道大師只憑本能便可做到這一點,並無什麼後患。
可是,若是追求無漏之軀,延壽百年,只能繼續走下去,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只有煉成鎮神訣之類的精神秘法,才能鎮服全身上下所有身神,統合唯一。」
「這『鎮神訣』就像開國大帝坐鎮白玉京,鎮服上下一百二十九州,建立雲天帝朝一般,要讓主意志壓服全身身神,把全身上下無數身神意志凝練為一體,才可以打破武道大師的極限,練就無漏之神,成就陸地神仙境界。」
說道這裡,賀忘形轉身望著高寒:「小寒,尋常武道強者,總要歷經人生悲歡離合、反覆打磨心靈境界,並且把對武道的追求貫徹始終,才能帶動精神之力繼續成長。」
「這中間不止有艱難困苦,還有花花世界的浮華誘惑。武者只要有半分動搖,就難以堅定精神,而精神一旦動搖,再想堅定下來,付出的代價便要十倍於前。」
「我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是告訴你,小寒,你是天生精神堅凝之人。我猜,你第一次親手殺人的時,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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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回到自己家中,依然有些茫然。
師父賀忘形說自己是修煉『鎮神訣』的最佳人選,聽起來像是在誇獎;
可隨後的話卻不那麼好聽了。
師父賀忘形說,自己這種天生精神堅凝之人,很難會被外物觸動心靈,傷春悲秋之類的感受更是和自己無關。
按師父的說法,自己這種人,說好聽的叫做心志堅定;說不好聽的叫做心如鐵石。
殺人時毫無心理波動也就算了,反正高寒覺得你要殺我、我就殺你,這完全符合他心的道德。
可師父說,哪怕父母親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也只會冷靜的盤算如何復仇,而不是撕心裂肺的悲慟,這就讓高寒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自己明明不是這種人,自己可是很重視感情的——連老媽要給自己生弟弟妹妹,自己都很開心的為弟弟妹妹準備禮物呢。
呃,自己是真的開心,還是裝出來的開心呢?
高寒想到這裡,心裡又有些發虛。
張玉鷗推開房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高寒坐在窗前,單手支著頭,擺出一副思索者造型,若有所思的眺望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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