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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委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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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鶩飛卻知道了他要說什麼,笑道:「東西要看在誰手裡,怎麼用。金剛琢乃三界至寶,太上老君卻拿它用來栓牛鼻子。禹收天下之金鑄為九鼎,而成重寶,從此海清河晏。有些東西本身就是寶物,但你不好好用它,用偏了,自然就成了廢物。有些東西本身是廢物,但你好好用它,用好了也是寶物。」

趙夕陽面露慚愧之色:「受教了。」

齊鶩飛擺手道:「我不是要跟你說什麼道理,只是對你這台相機好奇而已。你這寶貝是從哪裡來的?別告訴我是祖傳的。」

「當然不是祖傳的。」趙夕陽笑了,「我祖上雖然也是修行世家,但還沒到能夠穿越時空,從後世把照相機帶回去當做傳家寶傳下來的本事。這相機是幾年前,我剛來西牛賀州之時,偶遇一位太乙散仙,恰好他也喜歡拍照,相談甚歡。後來知道了我的身世,說來也巧,他說與我曾祖父有舊,就把這台相機送給我了。同時還傳了我一些道法。我現在所學,與其說是家傳,不如說跟這位前輩學的。」

齊鶩飛感慨道:「你這運氣真是好,果然有個好出生很重要啊!」

趙夕陽的臉上卻陰沉下來,黯然道:「我寧願不要這種出生。如果不是我曾祖父娶了魔教妖女為妻,也就是我的曾祖奶奶,我們家又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步境地?我寧願他是一個普通人,不曾做過天官,不曾修仙,就這樣在世上平平凡凡的過日子。如果那樣的話,我現在也許就是一個快樂的攝影師。」

又是魔教?還妖女?

趙夕陽這番話成功引起了齊鶩飛的興趣,不過他也敏銳的感覺到了趙夕陽那脆弱敏感的內心。

「起起落落,本就是尋常事。就連王朝都要幾經興衰,連天庭也未必能撐到天長地久,家族又怎麼可能長盛不衰呢?」齊鶩飛試著安慰道。

趙夕陽黯然的臉色略微好轉,感激的笑笑,說:「其實我並不是抱怨,只是有些不忿。都說禍不及子孫,我曾祖父並沒有做什麼錯事,只是身為天官,對魔教表達了同情而已。這年頭,連同情都不行了嗎?就算對死刑犯表達同情,也沒有共罪的道理吧?」

「你曾祖父因此獲罪了?」

「自殺了。」趙夕陽嘆了口氣,「他大概是想極力避免禍及子孫,但他卻沒想到,他的子孫卻從此背上了重重的包袱。我永遠忘不了小時候在趙氏家族聚會上受到的冷落……」

趙夕陽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述他的家族史,講他小時候站在廣寒宮的百花叢中受盡冷眼的經歷,講述他爺爺如何醉生夢死,他父親如何發憤圖強卻最終走火入魔,講述他的母親二婚三婚,他也跟著在二爹三爹的輪換中流離各地……

齊鶩飛終於知道了眼前這傢伙那隱藏在浮華面孔下的深深的自卑與埋在骨子裡的矜持與自傲的矛盾性格是從哪裡來的了。

「你想重振家族?」齊鶩飛從趙夕陽的喋喋不休中聽出了那麼一絲振奮。

「不,我只是想拯救自己。」趙夕陽說。

「不只是為了春月?」齊鶩飛笑著問道。

「當然……」趙夕陽只說了兩個字就頓住了。他忽然發現自己此行的目的怎麼就不知不覺中變了呢?對於這樣的轉變,他感到震驚,以至於不知道在當然兩個字後面說「是」還是「不是」了。

齊鶩飛並沒有為難他,而是說:「好了,回到原來的話題。你說了照相機的功能,但你並沒有說到底怎麼抓到魔孚。」

趙夕陽說:「魔孚胎母要經過我的篩選,這些人都在我的圖片庫里。」

齊鶩飛說:「你的圖片庫我那裡就有,我想城隍司和仙盾局肯定也有。這些人肯定是被排查過了,但至今沒有發現魔孚的蹤跡。」

趙夕陽說:「你們可能忘了,魔孚寄生在胎母體內的嬰兒身上,正常是需要歷經十月懷胎,才能吸收到足夠的先天之氣,從而破胎而出。前段時間的魔孚是因為結合了妖化,才能夠七日破胎。這種方式固然很快,但也有很大風險,容易被人發現。現在事情鬧大了,這種方式顯然已經不可取。如果採取正常的方式,寄生在普通孕婦體內,魔氣不顯,你們又怎麼發現它呢?」

齊鶩飛說:「不是沒想過,相反,我能肯定它採用了這種方式。城隍司和仙盾局肯定也想到了,除了盯住這些人之外,的確沒什麼好辦法。」

趙夕陽說:「普通方式當然很難發現。因為寄生之初,胎母體內魔氣非常弱,可能還不如一個人發脾氣的時候靈魂所散發出來的魔性,即便法力境界再高,也難以分辨。但是我這台相機卻可以。只要讓我拍到孕婦的照片,通過暗房洗出來的魂魄便能分辨出她體內的胎兒有沒有異常的魔性,從而確定她是不是胎母。」

「如果這樣的話的確是可行。但魔孚還會選擇你拍照的那些人做胎母嗎?如果換做我的話,我一定會換人。」齊鶩飛說。

趙夕陽說:「也許吧,但他也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就是因為你們都這樣想,有沒有發現他的手段,所以他就這樣大模大樣地寄生在了我選好的備用胎母中的其中一位也有可能。就算不是,只要把時間條件符合的孕婦都篩選出來,用相機去拍照就可以了,只不過多耗費一點時間而已。」

齊鶩飛心中大喜。他出道至今,最令他不安的是魔孚、黑霧和那個無面死神。

而這三樣東西在那天晚上同時出現,那一場大戰,是他經歷過的最驚心動魄的一場大戰,比四安里和起蛟澤更甚之。

如果能把魔孚抓到,那不僅是大功一件,也除了他的一塊心病。

不過齊鶩飛臉上不露聲色,因為他還記得趙夕陽提出的條件。不管他是真心為了春月,還是在救贖他自己,這都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而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齊鶩飛必須要問:

「你為什麼選擇我?」

趙夕陽有很多種選擇。比如說他的那個便宜親戚,遠房叔叔趙鐸。如果有能夠抓到魔孚的機會,趙鐸一定會傾盡全力,因為這足以讓他將功補過,不但能保住他原來的位置,甚至很可能更上一層樓。

趙夕陽也可以去找城隍司。不管是原來的司長唐福安,還是新任司長秦玉柏,只要能抓到魔孚,趙夕陽提出再高的條件,他們都會考慮的。

相反,齊鶩飛職位不高,明面上的實力也不夠,既不能釋趙夕陽的罪,也沒辦法幫他和春月換個身份從此隱姓埋名或者遠走高飛。

這是齊鶩飛最不理解的,也是他直到此時一直保持著冷麵的原因。他必須要搞清楚趙夕陽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然而趙夕陽的回答卻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趙夕陽說:「我是個有罪之人,即便這次能夠將功補過,卻也無法贖清我的罪惡。有時候我做夢都能夢見一個醜陋的惡魔從女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場景。那些女人都找我拍過照片。在照片裡,她們一個個是多麼漂亮!如果不是我,她們都擁有美好而幸福的人生。我死不足惜,但我放心不下春月。所以,我必須找一個可靠的值得信任的人。我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你。我想把春月託付給你。我請求你幫她脫離苦海,還他自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請你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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