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秋水共長天一色(2/2)
可九爺和魔孚就是魔,這一點齊鶩飛非常肯定。但他又找不出肯定的理由來。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們長得醜陋吧?
「說不清楚了吧!」尹長天說,「其實一切都只不過是你自己定義出來的,而你之所以給出這個定義,又是受了別人的影響。這又回到我們剛才討論的話題,你的心我世界不夠堅定,你的境界又達不到太虛之境,接觸不到的道的本質,所以你受到太多的外在影響,尤其是聖人們的心我世界的影響。他們定義了魔,進一步讓你的心中也定義了魔。」
可聖人為什麼要定義魔呢?
齊鶩飛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他沒有問這個問題,而是說:「可他們的確是魔啊!」
「你想說的是九爺和魔孚吧?」尹長天說。
「你怎麼知道?」齊鶩飛吃了一驚,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你好像很了解我,對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這兩天又不停的影響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尹長天忽然笑了。
「我沒有影響你,也不想幹什麼。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經歷。至於為什麼支離破碎,為什麼亦真亦幻,我們剛才已經分析過了。」
「那你怎麼會這麼了解我,我經歷過什麼你都一清二楚?」齊鶩飛問道。
「因為我就是你。」尹長天很平靜的說,「我對我自己的一切當然了如指掌。」
「啥?」齊鶩飛以為自己聽錯了,「開什麼玩笑!」
「沒有開玩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可能!」齊鶩飛絕不相信這種鬼話,「你剛才還說你是魔教教主尹長天。」
尹長天說:「我是尹長天。我死了。我又活了。死的我是一百多年前的你。活的你是現在的我。」
「簡直胡說八道!別以為你會點詭辯之術,賣弄幾句修仙界的哲學術語,就能忽悠住我。」
「我忽悠你幹什麼呢?」尹長笑道,「你的修為和百年前的我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如果我還活著,如果我們是兩個人,我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輕的把你捏死。」
「吹牛!」齊鶩飛鄙夷道。
「你的法力現在剛剛達到五品,離六品還差不少,不過你身上還有那麼多功德,轉換一下並不困難。可是你知道從六品到七品之間有多大的差距嗎?」
齊鶩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傢伙怎麼對我這麼了解,什麼都知道?
如果說法力還能被人看出來,功德他是怎麼知道的?如果功德也能看得出來的話,那還要功德碑幹什麼?
而且這傢伙好像也知道自己是用功德轉化的法力。這可是齊鶩飛最大的秘密之一,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他的鏡子的功能。
「十萬法力就基本可以進入六品,可是七品天仙,卻至少要百萬法力,還要看他功德的積累,肉身的強化,以及境界是否能夠承受這百萬法力帶來的反噬作用。」尹長天說。
齊鶩飛並不如何震驚,因為這個問題他曾問過秦玉柏,雖然秦玉柏沒有直接告訴他七品天仙到底有多少法力,但齊鶩飛大概也能猜到。而且他也見識過天仙級別的出手了。
可是接下來尹長天的一句話卻讓齊鶩飛十分震驚。
尹長天說:「七品天仙,在我面前,也只是螻蟻而已。」
齊鶩飛簡直想笑。敢把七品天仙比作螻蟻的,只怕滿天神佛當中也找不出幾個來。你以為你是聖人嗎?
但他卻笑不出來。
月光灑在尹長天身上,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那件赤紅色的風衣在獵獵作響。
天空是浩渺的星月,地上是無垠的黃沙,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他一個人,說不出的孤獨和寂寥。
齊鶩飛忽然感到一絲悲涼。
這感覺從他的心頭升起,來的莫名其妙,又揮之不去。就仿佛從千百年的苦難中艱難走來,追尋這一生的夢想,卻最終覆滅於星空之下。
在這一刻,他深切地體會到了眼前這個人的內心世界。
兩個心我世界正在重疊,就像兩個空間,在某一個曲面上疊加在了一起。
「尹長天……一長天……秋水共長天一色……」
齊鶩飛喃喃的念著。
「難道你真的是我?!」
「如假包換。」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你。」
「你是鬼?」
「鬼道修行這麼低級的東西,我怎麼可能去修?而且,如果我神魂若在,必躲不過聖人之眼,他們怎肯放過我?」
「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神魂俱滅,那還剩什麼?」
「什麼都不剩了。」
「那你到底是什麼?」
「我是你。是你的真實。世間有無數你的真實,你必須找到他們,把你的真實一一打破,才能找到真正的虛無,進入太虛之境。」
「太虛之境……你達到過嗎?」
「差半步。」
「只差半步,真是可惜啊。」
「沒有什麼可惜的。如果我跨過了那半步,就沒有現在的你了。」
「是嗎?太虛之境很厲害嗎?長生不老?」
「我說過的,真實的易碎,虛無的才牢不可破。太虛,便是虛無至極,便是永恆!」
「永恆?!」
齊鶩飛無法理解。
只有道才能說永恆吧!
「那你現在要做什麼,讓靈魂重新回到我身上,和我合二為一嗎?」
「不,我已經死了。我不是鬼,不是你的靈魂,無法和你現在的肉身合一。我是你的過去,你不應該和過去糾纏,否則你將永遠跨不過最後那半步,而和我一樣隕落,只能再去尋找下一個你。這件事我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我不希望你繼續重複。」
「那我要做什麼?」
「殺了我。或者說,殺死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