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奇怪的人和奇怪的問題(1/2)
當六道木再一次問大家還有沒有疑問時,齊鶩飛像個好學的小學生似的又舉起了他的手。
六道木並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是微微點頭,示意齊鶩飛說話。倒是旁邊其他門派的人顯出了鄙夷和不耐的神色,似乎忘記了齊鶩飛問的越多,六道木解釋的越仔細,對大家就越有利。
這也是齊鶩飛的本意,他不希望在路上出現因為規則不明確而引發的衝突和混亂。但是總有人覺得好問是一件可笑的事,沉默才是聰明的表現。可實際上,沉默者之中只有少數是聰明人,大多數只是因為無知而已。而這極少數保持沉默的聰明人心中雖不鄙夷,卻也有些不耐。或許他們覺得有些問題的答案聰明人本該知道,而蠢人既然不知道,就讓他不知道好了,由此也可保持競爭中的優勢。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麼自己的優勢也就蕩然無存了。
可齊鶩飛並不在乎這些,有些問題他明知道答案,也要多問一遍。在他看來,從六道木嘴裡說出來,比自己心裡猜出來的顯然要可靠一些。而且自己反正要向身邊的人解釋,那還不如就讓六道木來說一遍。
至於那些自以為是的所謂聰明人的想法,他才不在乎呢。所以,當號山派和清華莊的幾位高人投以不屑的目光,以及朱太春的冷笑聲響起時,他完全沒有去管,還是自顧自的向六道木提出了他的問題。
「假如同時有兩方人馬陷入了危險之中,並且按下了求救按鈕,您會先救誰?」
這顯然是一個和媳婦與媽掉水裡了先救誰一樣非常無聊的問題。
六道木微微一愣,他還沒有開口,那邊的朱太春就大笑起來:「怎麼可能有那麼巧的事!」
福陵派的朱華輕輕拉了他一把,似乎想阻止他說話,但朱太春不知是忍不住,還是沒明白朱華的意思,看了一下自己被拽過的袖子,繼續說道:
「六道仙人十秒就能趕到求救者所在的地方,就算有人同時求救,也完全來得及。反正我是不會求救的,至於像你這種要靠女人來保護的膽小鬼,哈哈哈哈……」
朱太春大笑起來。
小青終於忍不住了,輕哼了一聲,挽著齊鶩飛的手,小腦袋依偎在齊鶩飛的臂彎里,側著臉,也不知道是在看天還是在看高處的樹葉,說:「有些人啊,被吊在樹上揍成豬頭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求救!」
朱太春曾經被小青吊起來打的事情雖然沒有傳開,但在場的人當中,恰恰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被一個小孩當場奚落,提及往日的醜事,朱太春和福陵派眾人的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
「你說什麼?」朱太春當場就要發作,但似乎對小青心有餘悸,說話的語氣便不免有點硬不起來。
和一個孩子鬥嘴,並且還不占理,怎麼看都不是明智之舉。福陵派的掌門人朱大全連忙阻止了朱太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上前一步,對仙人六道木拱手道:「小徒無禮,不知天高地厚,讓上仙見笑了。」
他只對六道木說話,卻未曾面向齊鶩飛,可見其並無和黃花觀和解之意,只是不願在眾人面前丟醜罷了。
六道木並沒有指責什麼,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回答齊鶩飛的問題。
他說:「我說過,你們只要發出求救信號,我自然會盡力而為。但我並不保證一定能救下你們,而且救人也不是我的義務。所以不存在誰先誰後的問題。會不會遇到危險,能不能活下來,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們自己。如果你們以為有我在,就可以高枕無憂,那就完全想錯了。還有什麼疑問嗎?」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不再有什麼疑問了。
可是齊鶩飛又舉起了手。
這一下連六道木都微微皺了皺眉。
「你還有什麼問題?」他問道。
齊鶩飛說:「如果宗門之間為了爭奪功德,暗使陰謀,對付自己人,請問上仙會管嗎?」
六道木說:「誰會那麼愚蠢做這種事情?使用武力也好,計謀也罷,殘殺同道會讓你的功德成為負數。你通過這種手段獲利越多,負面效應也越大。所以這根本不需要我來管。當然,如果被我發現了,並且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我也可以管。」
齊鶩飛又問:「那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我可不可以自衛?」
「當然可以。」六道木說,「天道是公平的,正當防衛並不會減少你的功德。這就是以功德體系來評判的好處。假如有爭議,可以立刻退出比賽,誰在圖財害命,誰是正當防衛,功德碑前就能見分曉。」
齊鶩飛點點頭,算是鬆了一口氣。之所以要問這些,他就是要防止有人在暗中使壞。尤其是福陵派,朱太春看自己簡直就像看見殺父仇人一般,不能不防。還有號山派,柳鈺和自己也不怎麼對付。這次號山派來了十個人,實力強大,中途要搞點小動作不是難事。現在六道木這麼一說,相信他們總要掂量掂量。
其實這其中的利弊,大家都清楚的很,宗門大會的規則當中也講得很清楚。但難免有人存僥倖之心,想要投機取巧。心裡雖然清楚,卻總沒有從六道木這位天仙的嘴裡說出來有分量。
六道木說完之後,就看著齊鶩飛,等著他繼續發問。其他人也同時看向他。
齊鶩飛說:「我沒有問題了。」
大伙兒終於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出發了。
沒想到站在齊鶩飛身後的范無咎突然舉起了他那隻烏漆抹黑的手,就好像從齊鶩飛的肩頭突然生出了一根黑炭棒。
這時候,人們才注意到,黃花觀的五人隊伍當中,有一個黑大個。
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來三個大大的感嘆號——真黑呀!!!
但也有不少人內心十分震驚。這人是怎麼冒出來的?為什麼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他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只能歸咎於黃花觀的兩個女弟子太漂亮了,吸引走了人們全部的目光,以至於忽略了那個黑大個的存在。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范無咎身上的時候,范無咎的黑就像黑板上的白點一樣顯眼起來。於是人們恍惚有了一種錯覺,這個世界是黑的,只有范無咎是白的。
這種強烈的反差略微引起人們的不適。
圓覺和尚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光頭。他一向覺得自己的腦門很亮,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但是現在,卻被一團烏漆抹黑的東西給比了下去。似乎那一團黑,在這光天化日裡比他的光頭要更亮堂一些。
圓覺和尚看了一眼旁邊的法舟,發現自己的小師父一直微闔著眼帘,連看都未曾去看一眼,似乎早已進入入定的狀態。
他把手從光禿禿的腦袋上拿下來,合十在胸前,終於體悟到自己和師父之間的差距。終究,還是師父的小腦門要比自己的肥腦門亮一些。
自從看了一眼師傅之後,他頓時覺得滿眼亮堂起來,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不那麼刺眼了,世界的光明和未來又再一次回到了和尚的光頭上。
六道木示意舉手的范無咎說話。
范無咎問道:「吃飯問題怎麼解決?」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便響起了鬨笑聲。原本嚴肅並略有些緊張的氛圍瞬間消失,就連六道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圓覺和尚則眼睛一亮,這問題正問到了他的心坎里。佛家千般法,萬般律,他都能遵守,唯一戒不了的一條就是吃。可是他又不敢問,因為小師父就在旁邊。
小師父法舟要他持齋戒,說他千般法、萬般律都可以破,唯獨要控制吃。
圓覺很不理解,千般法、萬般律都可以破,難道我可以去嫖、去賭、去殺人?
法舟說:「你可以去嫖去賭去殺人,但你要持齋戒。」
那時候圓覺高興壞了,只要持齋戒,就可以不用遵守一切律法,可以去嫖去賭去殺人,去享受世間名利。
於是他便一頭撞進了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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