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黃花觀有點東西(1/2)
禹經武不是很明白陳光化的用意。他們上盤絲嶺的目的並不是來捉妖的,捉妖只是個藉口而已。按他的想法,嚇唬一下她們,讓她們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然後帶人進去找東西才是正事。
但既然陳光化這麼說了,禹經武自然要奉命。他馬上命令手下抓人。
蘇綏綏和樂姬都沒有反抗。她們很清楚,這時候反抗會落人口舌,正好中了陳光化的圈套。陳光化說的沒錯,樂姬雖然是龍宮的,但沒有妖證;蘇綏綏雖然有證,但沒有打針。抓她們在法理上也說得過去,不過也不是多大點事,事後活動一下,肯定能放出來。一旦動了手,性質就不一樣了。
老黃狗卻不管那一套,見人上來,又攔在她們身前,汪汪地狂吠起來,露出兇惡的牙,牙上還掛著幾滴口水。
蘇綏綏輕叫了一聲:「旺財,別衝動!」
老黃狗不甘心的退後了兩步,眼睛依舊兇狠地盯著那些人。
忽吹來一股旋風,從人們面前刮過,呼呼地響,響聲中帶著銳利如劍之氣,把那些上前抓人的隊員逼退,最前面兩人身上的衣衫都裂開了。
風漸停,一隻猴子翻著跟斗落到旁邊的大青石上,背對著眾人,手撓了撓紅屁股,才扭過頭來,兩眼翻著金光,尖聲說:
「要捉就連我一塊兒捉了吧,我也沒證,也沒打針。」
治安隊員們都不動了。誰都知道,這隻猴子是花果山來的。花果山那位佛爺可不好惹,說是成了佛,可好鬥的脾性並沒改多少,而且超級護短。誰要是欺負了他的子孫,那還有好?
禹經武看向陳光化:「司長……」
陳光化看了眼猴子,說:「到底是花果山來的,大門派,識大體,有祖宗的氣派,知道主動站出來承認。人家都這麼說了,那咱們就帶回去,幫他辦個證,打個針,費用嘛,就算司里的好了。」
禹經武明白了,陳光化今天是鐵了心要把盤絲嶺趟平了。
這是吃准了齊鶩飛回不來了啊!
「都帶走。」禹經武下令道。
有了上面的命令,治安員們自然就不會再猶豫,再出什麼事,也是領導的事兒,不用他們擔責任了。
可猴子不是那麼好抓的。他們剛一上去,猴子就朝他們一呲牙,一個筋斗從石頭上翻下來,好幾個一品兩品經驗豐富的治安隊員居然連猴毛都沒摸到。
領導面前,大伙兒覺得很沒面子,心裡擔心回去挨罵,就使足了力氣去捉猴子。
猴子在地上翻著跟斗,身體靈活,滑不留手,一群人左兜右轉,愣是捉不住他。
猴子越轉越快,想一陣風,眨眼間就從黃花觀門口翻上了旁邊的山壁,呼呼呼地上了玉梭峰的峰頂,又從峰頂下來,從慌亂的人從中滾過,猴爪子順勢一通亂抓,有的人衣服破了,有的人胳膊上留下幾條血印子,有的人頭髮散了,一個個狼狽不堪。
「廢物!」禹經武罵了一句,「布陣,動法器。」
他看出來了,手下不是真的拿不住猴,只是投鼠忌器,怕傷了猴子將來要擔責任,所以在那裡磨洋工。
治安隊員們一聽禹處長發了火,知道要動真格的了。他們也是身經百戰的人,很快就布好了真,刀槍劍戟亮出來,把猴子給圍住。
猴子在盤絲嶺上住了這麼久,別的沒學會,就陣法見得多。他雖然不像小青那樣特意去學習布陣,但潛移默化間,也早就心領神會了很多。每天在山上巡邏,翻跟斗練功,穿梭在大陣之中,自然而然地學會了觀察和躲避陣法關竅。
治安隊員們布的陣並不如何深奧,只是十分常見的那種。猴子也沒怎麼思考,本能地就靠翻跟斗從陣中脫了出來。
城隍司捉妖倒是捉過不少高智商的,但極少見過懂陣法的妖。妖怪麼,再強也不會動這種修行人都少有精通的奇門數術的。妖怪破陣大多靠蠻力,所以只要用陣法困住妖怪,慢慢耗,哪怕妖怪厲害,也終究會被耗死。這和人類捕獵是一個道理,原始的凡人,幾十個人就能殺一頭猛獁象。
可要是妖怪懂陣法,就不好辦了。
治安隊員們只能拿著法器沖了上去,也顧不上陣型了,更顧不上會不會傷到猴子,反正有事領導會兜著,而要是搞不定猴子,自己馬上就會被領導搞定。
這些人都是從治安處一隊和二隊精挑細選出來的,照理說也是身經百戰了,這隻猴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大妖,否則禹經武也不會讓手下白白去送死。
可是猴子的身法實在太靈活了,他們始終沒能摸到猴子的一點邊兒。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著急,越著急就越亂,看著是一群人在捉猴子,倒像是一隻猴子在耍人。
蘇綏綏起先是有點擔憂的,猴子來山上時間並不長,雖說有花果山背景,但本身修為還不夠高。花果山教的東西和外界不一樣,他上盤絲嶺之後等於是從頭開始,之保留了翻跟斗的本能,別的都是現學的。
不過看著看著,蘇綏綏漸漸放下了心。這些人還真抓不住猴子。她終於明白了,齊鶩飛在訓練猴子的時候,總讓他翻跟斗。這才是真正的因材施教,不拘泥於道法教條。
她偷眼去看禹經武,看見禹經武的臉色很難看,像一塊用久了的砧板,布滿了凌厲的刀痕。
再看陳光化,卻出人意料的鎮定。不但鎮定,甚至還有點輕鬆歡喜的感覺,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正中下懷。這讓蘇綏綏有點心慌,看不透這人在想什麼。
如果齊哥在的話,他會怎麼應對呢?蘇綏綏想著。
一道幽影閃過夜空,落進榆樹稀疏的枝椏間。
蘇綏綏知道,那是夜貓子,不知是來傳遞消息,還是來打探消息的。
夜貓子一直是陸承在單獨訓練,蘇綏綏不知道陸先生教了他什麼,但這時候出現,總叫人憂心。陸先生這時候讓他過來,就不怕陳光化發現了?
陳光化果然察覺到了什麼,眼神一凌,抬眼向樹上望去。
蘇綏綏心頭一驚,暗道不好。
她和樂姬以及至尊寶的身份都是公開的,但夜貓子不一樣,如果夜貓子被陳光化發現了,那就坐實了盤絲嶺私豢妖類的罪名,而且陳光化更有理由全面搜查盤絲嶺。雖然盤絲洞很安全,但如果天庭要派人強行打開,那又如何是好?
好在陳光化僅僅是抬頭看了一眼,似乎什麼都沒發現,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猴子身上了。
蘇綏綏鬆了一口氣,偷眼朝樹上看,發現樹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樹椏,在黑色的天空留下虬曲交錯影子。
咦,夜貓子呢?
蘇綏綏恍惚間懷疑剛才自己看錯了。
禹經武終於看不下去了,那麼多人被一隻猴子耍得團團轉。
他出手了。
禹經武是四品上的高手。他曾聽說前任處長甘鵬飛號稱四品第一人,心中頗不服氣,可惜未能一較高低。來了虹谷縣後,他也想一展身手,在大家面前表現一下,只是至今沒找到機會。
抓一隻猴子當然不算什麼表現的機會。
他一出手,猴子的筋斗就不靈了,只在地上翻了兩個滾就被禹經武捏住了脖子。
猴子似乎還不服氣,朝他齜牙咧嘴,惡狠狠地要咬人的樣子。
禹經武手上微微施了點力,猴子就渾身觸電似的痙攣起來。
陳光化微有點失望,說:「花果山的猴子也不過如此嘛!」
猴子聽了這話,即使渾身使不上勁,也依然露出了兇狠的眼神。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難道那幾個也要你們禹處長出手嗎?」陳光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隊員們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把樂姬和蘇綏綏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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