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如此荒誕(2/2)
「嘿嘿,只是好奇罷了,這等神物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得。」肥臉男訕笑。
「侯爺,沒我出力,你得手恐怕不會這般輕鬆吧。」這時,宮裝女人施施然開口,眼中有些許不快。
「那是自然。」
「聽聞幽塔中藏有一物,名喚血詛翎,可獲悉死者記憶。」
「嗯?」佝僂老者抬了抬頭,眼神變得有些鋒利。
「侯爺不需擔心,我只要借用片刻。」宮裝女人淡笑。
佝僂老者低頭,想到了女人的意圖,徐徐點頭:「可以。」
「幽塔在何處尚且不知,你以為這寧秋河沒留後手不成。」肥臉男忽然譏誚道。
「此話何意?」
「我來時可見到一男子從山上跑下來,行色匆匆。」
「山上還有人?」聽到這話,兩人臉色都是驀地一變。
「你們兩個入形巔峰,竟然還未察覺。」肥臉男表情很是輕鬆寫意,一臉的漫不經心。
兩人皺眉,就見他指了指下方,目光投射而,落在一座鶴首高塔上。
兩人何等修為,一眼之下就看破虛實,瞬間臉色大變。
「幻術!」
「也不想想,女人就是他的命疙瘩,寧秋河怎會忍得他女兒和他一起送死。」肥臉男諷刺。
宮裝女人蹙眉間,腳尖輕點,就要飛身朝山間追去,卻忽地被佝僂老者伸手攔住。
「不用去追,跑不掉的,我靜庭司南,該是到山腳了!」佝僂老者長長吁出一口濁氣,面色頗為沉靜,似乎很有把握。
......
「爹爹......」
小姑娘明眸善睞,目含星月,聲音也酥酥糯糯,無不引人憐愛,可是方楊此時卻嘴角抽搐,只覺得荒誕至極。
山中時,一心想著除掉自己且又冷漠孤高的女子,此時搖身一變,竟成了十五六歲的模樣,還對著自己巧笑嫣然,一口一個爹爹,叫得格外親熱。
詭異!
實在太詭異了!
「要下雨了呀。」
小姑娘此時右手指著天上,左手則塞進方楊掌心,墊腳問道。
此刻天穹之上黑雲密布,原本交戰中的血雨腥風已經不存在,好像雷雨過後一片祥和。
方楊沉默著,他的五感敏銳,早就動洞察到天上交戰中發生的一幕幕,此時心中愈發慌亂,莫大的危機感壓在心頭。
老仙師,是敗了嗎?
如果那些人沒尋到自己要找的東西,那肯定會進行搜山,到時候自己就無所遁形了,而且,那個坐轎上的一對人馬似乎還知道自己的存在。
現在,得逃!必須趕緊下山,那樣才能活命!
「爹爹,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不理燕兒了嗎?」
「爹爹不生氣好不好,燕兒不說話了......」
小姑娘眼睛撲眨撲眨,很快浮現一層水霧,楚楚可憐。
沒再說話,就這樣輕輕抿著薄唇,看著方楊。
方楊心中遭亂,此時遇上這種情形,仍是他出事冷靜,還是有些亂了手腳。
看著面前的「小姑娘」,他砸了咂嘴,一時無言,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換個稱呼行嗎?」
終於,在一番糾結後,他苦笑著問道。
「稱呼......爹爹想要什麼稱呼?」燕九月一笑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半邊皓齒,有點不懷好意的味道。
這模樣,映入方楊眼中,頓時就讓他心頭一跳。
一陣從未有過的荒誕感覺油然而生。
他甚至懷疑,擺在面前的這個「燕九月」是不是被老仙師悄悄掉了包,與自己在山上時遇到的那個簡直判雲泥。
「叫你農夫吧!」小姑娘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為什麼?」方楊下意識地就問道。
「農夫和蛇啊,娘和我講過這故事,她說爹爹就是裡面的農夫,爛好人一個。」燕九月嘻嘻笑道。
方楊表情一震,眼睛豁然睜大。
農夫和蛇,這不是前世的故事嗎?
異世怎麼會有?
「你......你娘是誰?」方楊語氣變了,他下意識的覺得,燕九月所說的娘,會不會和他一樣也是個穿越者。
荒謬,太荒謬了!
這世界!
他只覺得神精都快錯亂了。
開局成了什麼奇怪的邪靈不說,還被困死在這深山之中。
猙獰可怖的魘鬼、一群想取自己性命的人、一群攻山的仇家、一時冷淡一時活潑的少女,還有,農夫和蛇......
換做任何人,此時此刻,應該都會覺得方寸大亂。
「燕泊漁。」燕九月奇怪地看了方楊一眼,對他會問這種問題感到奇怪,只是眼睛賊溜溜一轉,意識到「爹爹」可能在和自己開玩笑,於是笑意盈盈地回道。
「燕泊漁......」方楊跟著念了一遍。
腦中響起了闖入積殷台第一層時,見到的那副掛畫。
記得旁邊好像還有兩行小句:
「燕泊渚上,漁垂四海。」
沒有任何頭緒,理智提醒著他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現在可能很快就會有一隊人來追蹤自己。
沒有什麼比逃命更要緊的事!
壓下心中雜亂的思緒,方楊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思索著對策。
可不多時,手心傳來的柔軟感讓他神情微微恍惚了下。
他抬眼望了望女孩兒,又是忍不住一陣頭大。
他猜測,這姑娘可能被老仙師暫時摸去或封鎖了記憶,現在的狀態很明顯,她似乎只有八九歲的思想,之所以會叫自己爹爹,完全因為他和老仙師年輕時長得想像。
所以說,這是個不小的拖油瓶、累贅!
自己要帶著她下山,估計肯定影響行動,搞不好會被連累害死。
只是,聽老仙師在道院說過,自己身上有禁制,燕九月死,自己也活不了,這老傢伙把他自己的死活和他女兒捆綁在一起了。
怎麼辦?
方楊心急如焚。
「那個,你還能進去不?」
擰著眉,將黑塔在女孩兒眼前晃了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