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禍起（2/2）

見到趙姨娘神情不對，馬道婆問道：「姨奶奶怎麼不開心呢？我聽說環哥兒中了秀才，未來舉人進士也是可期，等環哥兒長大了，必然是達官貴人，姨奶奶有了如此福氣如何還唉聲嘆氣的？」

不說還好，一說趙姨娘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落了下來，哭訴道：「我那兒子不過優秀些，比那寶玉拔尖點，便被主母嫉恨，已經趕出了賈府，如今十二歲的孩子，在外面風吹雨淋的，我的心裡能不痛嘛……」

馬道婆眼睛一轉，看四周無人，說道：「姨奶奶實在是太好的脾氣，任人欺負這樣，環哥兒離開了賈府，與你沒了兒子有何區別？等你老了可怎麼辦？」

趙姨娘擦著通紅的眼睛，鼻子裡囔囔的說道：「那又能怎麼樣呢？」

馬道婆嘿嘿一笑，說道：「明的辦法沒有，暗的辦法難道也沒有嗎？」

趙姨娘急忙拉住馬道婆的手，說道：「仙姑快快教我，若是再沒些手段，我們娘倆遲早被他們弄死！」

馬道婆說道：「這話如何說起呢？」

趙姨娘聽這話鬆動了些，便說：「如果法子靈驗，把他兩人絕了，這家私還怕不是我們的?那時候你要什麼不得呢？」馬道婆聽了，低了半日頭，說：「那時候兒事情妥當了，又無憑

據，你如何還理我呢？」趙姨娘道：「這有何難?我攢了幾兩體己，還有些衣裳首飾，你先拿幾樣去。我再寫個欠條給你，到那時候兒，我照數還你。」馬道婆想了一回道：「也罷了，我少不得先墊上了。」

趙姨娘不及再問，趕著開了箱子，將首飾拿了些出來，並體己散碎銀子，又寫了五十兩欠約，遞與馬道婆道：「你先拿去作供養。」馬道婆見了這些東西，又有欠字，遂滿口應承，伸手先將銀子拿了，然後收了契。向趙姨娘要了張紙，拿剪子鉸了兩個紙人兒，問了賈寶玉和王熙鳳的八字，寫在上面；又找了一張藍紙，鉸了五個青面鬼，叫他並在一處，拿針釘了：「回去我再作法，自有效驗的。」忽見王夫人的丫頭進來道：「姨奶奶在屋裡呢麼?太太等你呢。」於是二人散了，馬道婆自己回去準備施法不提。

這一日裡，王子騰的夫人正在家中做客，談起賈蘭七歲便中了秀才的事，賈府的人雖十分得意卻也有遮掩之處，尤其是賈寶玉還沒有參加過考試，他的小侄兒就先中了，王夫人的面上卻有些不好看。

不知怎地，正在大觀園裡寶玉正和黛玉兩人並肩在園中散步聊天，寶玉拉著黛玉的袖子想說些悄悄話，突然間大叫一聲「哎喲！頭好痛！我要死！」將身一躍，跳了三四尺高，口內亂喊亂叫，把林黛玉嚇的快要哭出來了，急忙去找賈母、王夫人，等回來再找寶玉時，寶玉拿著東西亂打亂砸，鬧得天翻地覆。

賈母和王夫人等人「兒啊」「肉啊」的哭喊，卻也無濟於事。

正亂著呢，王熙鳳也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鋼刀砍殺進來，見雞殺雞，見狗殺狗，見人就要殺人，更是亂上添亂。

賈府諸人四處請醫請僧請道請巫婆，總是治不好，倒是又有人將此事怪在了賈瑞身上。三日光陰，王熙鳳和賈寶玉躺在床上，連氣息都衰弱起來，合家人無不驚慌。秦可卿、賈蘭提議去請賈瑞，備言秦可卿重病時就是賈瑞持著風月寶鑑救的，正是病急亂投醫處，賈母和王夫人也不再堅持，派了賈蘭來請賈瑞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