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電話（2/2）

帶著這一堆零零總總的東西，陳青走路都有些發飄，路過鞋店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站住了。

一個或許還算有些英氣，還算得上是陽光的少年。

劍眉，薄唇，精瘦的身軀。穿得還算乾淨，不過大多已經有了點歲月，特別是那雙質量無可挑剔的綠色膠鞋。

而在鏡子裡，櫥窗里用餘光看過了很多次的鞋子恰好與倒影中自己的右手重疊，好像翻手可得。

窮人的孩子總是很善於抑制自己的欲望的，陳青每次都往這裡過，每次，餘光也總會看向櫥窗里擺著的那雙黑色籃球鞋。

他不怎麼打籃球，但無奈這鞋真的很帥。

陳青叮呤呱當拎著一堆東西進去了，想砍砍價，無奈對方說了，鞋店全都按標價，一分不少。

399元。

鞋終於穿在了腳上。

沒有陳青想像中種種愉快，也沒有想像中舒服的腳感。

不知咋的，憧憬了那麼久的鞋子，似乎在穿上腳的那一刻突然變得平庸了。

陳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已經有些褪色的衣服配上這鞋有些格格不入。

咬咬牙，拐進了另外一家服裝超市。

滿滿全是大叔大媽，一堆堆的衣服上歪歪斜斜插著寫有「9元」、「15元」之類的紙板。

陳青與陳蠻很難得的新衣服都出自這裡。

從裡到外置辦了三套，總價格幾乎只是鞋的一半。

看著這有質有量還便宜的一堆衣服，陳青終於覺得舒心了，美滋滋又鑽入了菜市場。

「陳青！」

「喲，這不是陳青嗎！」

「怎麼，都覺醒了還買菜啊？」

一到這裡，熟面孔可就多了，陳青一一打著招呼，笑道：「聽這意思我覺醒了你們就不認我了？」

「哈哈哈哈。」

「你認我們就行！」

來到熟悉的菜老李的攤位前，菜老李立刻笑道：「恭喜恭喜！陳青，要不是今天早上聽他們說，都不知道你已經覺醒了！否極泰來！否極泰來啊！」

傍晚菜老李總會剩一些賣相不怎麼好的白菜，處理價一棵一元，菜老每天都會給陳青留著一棵。

今天卻是犯了難，陳青來得早，這菜還沒賣呢，哪裡來的剩菜？

而且，一堆覺醒了就牛上天的人，要是再賣陳青剩菜……可別讓人覺得受侮辱了。

總之沒聽說過覺醒了的武者買剩菜的。

「李叔，照舊吧。」陳青笑道：「要是還沒有給我棵新的也行。」

「有有有有，」菜老李頓時笑了，挑了棵微微磕碰過、其實揭兩三片葉子就是新菜的白菜：「這棵，這棵。」

「這不成，這個得按新菜！」陳青頓時搖頭。

菜老李笑笑，小心道：「呃……能不能我寫個牌子，上面寫你就是吃了我們家菜覺醒的？」

「？？？」

陳青懵了懵，菜老李對自己不錯，但這樣就算是騙人了，當下笑道：「這個可不成，不過你可以宣傳我一直在你家買菜。」

「成成成成！」菜老李忙不迭點頭。

又買了肉，這才回了家。

陳寬在做飯，彎著身體，大手大腳，有點像是在過家家。

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地上一放，陳青躺床上長長出了口氣。

舒服。

這大手大腳花錢的感覺真的舒服！

「哥，一會兒吃完咱去給你置辦一套衣服。」陳青一邊說一邊正想取出陳山嘴裡的紗布，卻見陳寬已經取出了，陳山這會兒正睡得香，枕頭邊濕了，不知是口水還是淚水。

「費那錢做啥？定做的衣服貴，而且那玩意兒老子也穿不慣。」陳寬搖頭，他的體格，想買件合身的基本只能定做，說著陳寬揮舞鍋鏟：「誒誒誒，做飯這活可煩死老子了，你來你來。」

陳青接過麻溜炒起飯來，「我現在賊能掙錢，不打緊的，你一套衣服半天就掙回來了。」

陳寬正想說什麼呢，有人敲了敲門。

門沒關，明嬸舉著手機：「陳青，你電話。」

以前陳青沒手機，留的就是明叔明嬸的號碼。

陳青一怔，拿過電話：「我是陳青……」

「你就是陳蠻的家長？」電話一頭的聲音很不客氣：「今天這事兒沒完我跟你說！我兒子那麼大一條傷，就是你家這小畜生乾的！」

陳青皺了皺眉：「我馬上來學校。」

「那滾刀肉闖禍了？」陳寬聽陳青要去學校，立刻明白了。

「估計打架了。」陳青把鍋鏟遞迴給陳寬：「我去去就來。」

「陳青，可別亂來啊！」明嬸一臉擔心：「現在尋常人可經不起你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