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焚天煮海(1/2)
天昏地暗!
施聖存自爆瞬間將連港區域的靈氣濃度拉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他刻意的控制下,爆炸只限於大漩渦區域,並未波及岸邊,可那爆炸終究不凡,大漩渦中心抽起千萬噸海水,形成一條水龍,上接天穹,下入深海,那景象,仿佛海龍捲。
爆炸引起的大風吹得碼頭上人群躁動,這意外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先是廣播播放了此處即將進行核武打擊,要求所有人迅速撤離的消息,各司修士對此反應各不相同,但絕大部分終歸是鬆了口氣。
連續幾輪鏖戰,他們已經見到了太多的鮮血和死亡,甚至很多人的心神已經瀕臨崩潰,全靠慣性支撐,就連一司的精銳都已經不抱希望,坐等死亡,更遑論其他人?
因而,在聽到撤退命令後人們都很迅速地行動起來,緊張,甚至是急促地排起隊列,開動車輛,然而還沒等他們開始撤離,大漩渦下新一輪攻擊便仿佛要到來,再然後……便只看到從指揮部踏空走出一人,徑直來到海上,掀起靈氣狂潮……旋即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快到讓人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
直到那通天的海龍捲漸漸落下,消失,海水蔓上碼頭,漫天的「雨水」將眾人淋濕,他們才終於回過神來。
「那是……施司首?」
一個疑問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飄了出來。
沒有人回應。
在場的都是修士,目力非比尋常,哪裡能看不清?他們自然知道,那就是施聖存。
而已經見過了太多同類死亡的他們,更輕而易舉地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的臉上先是被震驚填滿,繼而,一陣哀哀地哭聲傳了出來。
人們循聲望去,驚訝地發現哭泣的,竟是那些「漆黑裝甲」。
短短几十個小時的戰鬥,各司的精銳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這群「裝甲」的強大以及冷酷,他們就像是一群蒙著面紗的殺手,斬落魔物無數,在很多人眼中,這群一司的傢伙便是強大的代名詞,然而……他們竟也會哭泣麼?
碼頭上。
幾個貨櫃前,那些之前坐地休息的「裝甲」都站了起來,呆呆地站成一排,失魂落魄地望著那片海,一些纖瘦的裝甲忍不住發出哭音,而那些魁梧的,亦聲音嘶啞。
「校……校長他……」
之前曾嘲諷過程林的那個擁有著小麥色皮膚的青年站在碼頭上,右手提著頭盔,整個人的精神仿佛崩塌,身軀搖晃,好在身旁同伴及時扶住,才不至於跌倒。
「校長他去了。」
一個高大魁梧的裝甲走了出來。
如果程林在這邊,自然可以認出,這便是曾經在市區盤問過他的那人。
他渾身裝甲幾乎變了顏色,關節縫隙中還夾雜有魔物的碎肉,聲音低沉,蘊含著無窮哀慟!
他們不知道真相。
只以為是施聖存為了抵擋那即將出現的超強魔物而犧牲。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也並不算錯。
因而……更加哀傷。
這種哀傷很快傳染了開來,偌大碼頭,尚且還活著的修行者,盡皆面露哀戚!
他們其中很多人其實都未曾見過施聖存,可依然忍不住流下淚來,為他,為了那些在自己眼前死去的朋友,更為了自己。
……
人群中,程林也在凝望那片海。
在他身旁,黃茵怔怔地凝視前方,嘴唇死死地咬著,因為太用力,竟流下絲絲血來。
「施司首……去了。」她說。
「恩。」
程林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那雙眸子,透出無比複雜的神情。
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在他的大腦中還殘存著「旁白」的信息,就在施聖存自爆的那一刻,「旁白」用無比冷靜的語調,將施聖存的計劃,與指揮部中正在發生的事簡略地敘述了出來。
同樣的,也沒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將臉上的驚駭掩藏了下去。
【……你目睹漸漸平息的海,心中起伏不定,你知曉一切,仿佛一個誤入此處的觀眾,如今,這一幕大戲似乎被推向了巔峰,旋即便將是尾聲,然而,命運的無常、詭異就在於它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給予驚喜】
【施聖存的死亡終於將大漩渦的靈氣濃度提升到了「標準」,在沸騰的海下,那扇處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入口終於按照他所推演的那般,漸漸凝實,然而……與真實之門一同降臨的還有最後的殺戮】
……
「嘩……」
站在碼頭上,程林清晰地聽到了海潮的轟響,在貫通天地的水柱破碎之後,大漩渦卻越發的大了,忽然,他隱約聽到了一陣極為沉重、宛如砸在眾人心頭的轟鳴。
海面上,大漩渦的中心忽然沸騰了起來。
一道淡綠色的,古樸的光輝漸漸升起,碼頭上的哀傷氣氛當即一停,眾人強行將哀痛壓下,轉而打起精神向前望去,旋即驚駭地發現在大漩渦中心緩緩升起了一座巨大光門。
碧綠,宛如陽光下的古玉,巨大,竟有上百米,仿佛被某種力量托舉著,破開海面,緩緩升起!
不只是連港。
與此同時,在南海、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全球範圍內,所有的大漩渦,盡皆出現同樣的異狀!
……
大洋彼岸。
聯邦的異能者剛剛拼死擋住了一輪攻擊,正疲憊地散落在海港上喘息,忽然,有人朝著海面大喊,旋即,這群疲憊不堪的傢伙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目睹那一輪碧綠古樸的光門升起!
……
北冰洋沿岸。
蘇國聯盟的覺醒戰士正奮力地將數百台飛彈發射車推到海邊,試圖重建火力覆蓋陣列。
下一刻,那冰冷的海面忽然破開,碧綠的神光從那入口出噴薄而出,將昏暗的天空照亮。
……
就如同施聖存猜測的那般,這些空間入口果然擁有著與「投影」類似的聯繫,一旦某處發生變故,便會產生某種神秘的連鎖反應。
當連港的空間入口被強行拖入現實世界,全球範圍內所有入口同時化為真實!
……
連港。
碼頭上。
各大司局的修行者們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先是愣住,隨即本能地拔出武器,以此抵禦未知的危險,他們自然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正是施聖存計劃中的關鍵一步。
只有少數修行者才隱隱察覺到些許,只是一時間難以猜出事情全貌。
「這是空間入口?這就是通往異世界的入口?」
黃茵黑髮被狂風吹得散亂,她的精緻的臉龐直面光門,被照耀成碧綠一片,宛如神話中的鬼怪,可她的雙眼卻熾熱無比,伸手去拉程林,「小心些,往我身後躲……」
說了一半,黃茵忽然發現自己拉不動,扭頭,便看到程林整個人站在原地,眉頭緊皺,凝望那光門。
此刻,程林心海中生出無盡漣漪,這海面上升起的門戶,赫然讓他聯想起了自己的「靈界」,同樣以光門為入口,只是,相比於這扇門連通的未知世界,他的「靈界」未免太小了些……
如果說在之前,程林只是想把靈界打造成一座屬於自己的「靈地」,那麼現在,他的夢想更大了些。
「程林?你沒事吧?」
聽到旁邊黃茵的呼喚,他回過神,笑笑,說:「沒事。」
頓了頓,程林試探說:「這入口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我看過之前的海下錄像,那時候的入口很虛幻,像是一層影像,現在,倒是更真實了。」
黃茵聽了,瞳孔中亮光倏然閃爍:「這……難道就是改為核武打擊的原因?」
「什麼?」程林故作迷茫。
「沒什麼,我只是猜測,走吧,不管到底是怎麼回事,接下來的事已經和我們無關了,趕緊撤離。」黃茵拉著他,掉頭就走。
這時候,各司的剩餘的領導都醒悟過來,大聲招呼小翻領們上車撤離,他們需要快些離開才行,最起碼要趕在新一輪魔物出現前離開,不然的話,核武怕是就來不及發射了。
「快上車!」
「排隊!知道麼?排隊!」
碼頭上一片嘈雜。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從那扇碧綠大門內卻傳來一聲宛如來自深淵地獄的怒吼!
與此同時,一股空前強大的力量降臨!
那氣息無比恐怖,比此前出現的所有魔物都更加強大,整個空間的靈氣躁動起來,甚至比施聖存突破八品時候更加暴烈!
「有東西鑽出來了!」
「快看!」
「不好,魔物又出現了!!」
排著隊上車的人群再度騷亂起來,人群中的程林扭回頭,便看到一條觸手從光門中探出來,並死死抓住光門的邊緣,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這些觸手很快擠滿了光門四周,仿佛在死命向外拉扯什麼,又或者說是,有一頭異常龐大的魔物正在試圖從光門中鑽出來!
此刻的光門已經有近百米高,然而卻依舊無法讓那隻魔物順暢通行,這足以說明其巨大。
而伴隨著觸手死命拉扯的,還有門內傳出的恐怖嘶吼,充滿了暴虐和急躁。
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是對方感知到了什麼,所以在門戶還沒有擴大到足夠程度的時候,就強行要從這「狹小」的出口中硬生生爬出來!
「嗡~」
無形的精神領域覆蓋過來,將整個碼頭都納入其中。
這顯然是魔物的手段,越高等級的魔物身周的精神場就越大,力度越強,所以在戰鬥後期,一些一品的後勤人員都不得不在戰鬥開始前迅速撤離,這樣才能不讓自己陷入「精神紊亂」。
而此刻,當這道精神壓力籠罩過來,不要說一品,便是那些二品修士都瞬間發出慘叫,雙眼發白,身軀搖晃,雙手抱頭死死捂住耳朵,抵抗精神侵擾。
三品修士同樣好不了多少,雖不至於慘叫,卻依舊雙目茫然,動作遲緩,說著混亂的詞彙。
只有四品以上,才能抵抗住。
「糟了!」
在精神侵擾覆蓋過來的剎那,黃茵便神態大變,至於她身旁的程林,更是第一時間開啟了「精神風暴」,以四品修為駕馭二品異能,足以將那瘋狂的囈語阻攔在外。
「的確麻煩了,這樣一來,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撤退!」程林迅速判斷出。
「不,只需要將三品以下的人扔到車上,然後由四品開車,就可以離開!」黃茵語速飛快道。
頓了頓,她慘然一笑:「真正的問題在於……我們恐怕來不及逃走了。」
「什麼意思?」
「你覺得,這隻魔物還需要多久能鑽出來?」黃茵忽然問。
程林看向海上,此刻,那光門中已經鑽出了一節軀體,而這才過去了一分多鐘!
「以現在的狀況判斷,最多十幾分鐘後,這隻魔物就會成功降臨!」黃茵語氣嚴肅,「十幾分鐘,區區十幾分鐘,我們又能跑多遠?幾公里?要知道我們身後不是筆直的大路,而是一座城市!十幾分鐘,我們連城區都出不去!而如果等我們徹底逃出去,那時候我敢肯定,這隻魔物也已經逃出了核爆的核心區域!到時候……怎麼辦?我們用什麼去對付它?」
黃茵的聲音越來越急,攥著程林胳膊的手下意識不斷用力,再用力:「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還沒有離開碼頭的時候實施核武打擊!而這同樣意味著,我們也逃不出核爆區域!」
逃不出去!!
說到最後,黃茵幾乎是喊出來的!
而其餘的,那些尚且還清醒的四品極以上的修士,都同樣很快地意識到了這點!
這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要麼是拖延核爆,給他們充足的逃離時間,可這樣同樣會將這頭魔物帶向內陸,以這頭魔物的強大,到時候不知會有多少普通人喪命!
就算是他們這些修士,也未必能逃出「它」的殺戮。
要麼,就是提前引爆核武,而這則意味著,在場的所有修士,將會與這隻魔物一起,葬身於核武之下!!
靜!
寂靜!
偌大碼頭,突然間再沒有人說話,所有還站立著的人,都瞬間意識到了這點!
無論是各地方司局的倖存者,還是那些披掛裝甲的一司精銳,都清醒地意識到,他們已經陷入生死絕境!
是被允許成功逃離,然後活下去,還是立即被核武摧毀,這是一道關鍵的選擇題,而做出抉擇的並不是他們,而是下達命令的人。
在幾分鐘前,這個人是施聖存,而現在,又是誰?
……
指揮部。
許衾怔怔地望著海面上那扇巨大的光門,以及那正不斷從中向外擠的超大型魔物。
那張地圖正攥在他的手裡,他的渾身已經濕透了,咸腥的風從面前的牆壁豁口中吹進來,灌入室內的海水沿著他的頭髮向下滑落,落在他的眼鏡上,落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
在碼頭陷入死寂的剎那,許衾同樣意識到了他們所要面臨的這道選擇題。
原本的決策權屬於施聖存,而現在,卻已經落在了他以及身後的趙將軍肩上。
這道題,太難,太沉重,不僅僅決定著碼頭上這群為國奮戰之士的生死,更決定著他們二人的生死,甚至於……還可能決定著連市之外的數百萬,數千萬普通人的生死。
「趙將軍,你說……我們是不是上了他的當?」
站在腥風血雨中,許衾忽然沙啞著聲音說。
在他身後,那位趙姓將軍同樣臉色發白,嘴唇鐵青,聞言,那張滄桑的臉上擠出苦澀的笑,他之所以一路上裝「隱形人」便是想逃掉那些沉重無比的決策,卻沒想到,終究沒有逃開。
「是啊,我們都上了他的當。」
趙將軍苦澀道。
這一刻,他們兩人忽然明白了施聖存離開前沖他們兩人抱拳施禮的真正含義,明白了那句「人族存亡,全賴諸君」的深層意義,原來從打那一刻起,施聖存便將這道沉重的選擇題交給了二人。
這時候回想起來,那傢伙臨走前臉上的笑意是那般促狹,那般飽含深意啊。
或許……這個精於推演的傢伙,早已經算到了如今的局面。
所以,他才笑得那麼開心。
因為他這一死,便是逃開了這道選擇題。
「這就是個陷阱。」趙將軍說。
「我們早該想到的,這天底下,論狡猾,誰能比得上這個算命的呢?」許衾說。
「那……怎麼辦?」
「你說呢?」
「你說吧。」
「你怕死麼?」
「怕,誰都怕,可是有時候,害怕解決不了問題。」
「說得對啊……我的意思是……炸。」許衾說。
「可以。」趙將軍點頭。
沒有爭論,沒有爭執,也沒有爭吵,這件事,就這麼三言兩句定了下來,讓人難以置信,他們在討論的竟是事關生死的大事。
許衾聽了忽然鬆了口氣,不知為何,忽然很開懷:「現在,我也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了。」
「恭喜。」趙將軍說。
對視兩秒,兩人忽然沒來由地笑了起來。
笑聲停下,許衾說:「分頭行動?」
「好。」
然後那位姓趙的將軍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通訊器這玩意用了靈能科技,可以阻擋信號干擾,本來是研究出來為了在投影里使用的,剛出成品,沒想到就用到了這。
他撥出一串號碼,然後懸停等待。
許衾則走到了指揮部角落的一台儀器邊上。
再然後,廣場上懸掛的那個很醜很醜的大喇叭忽然沙沙地響了起來,竄過一陣電流聲,在強幹擾的環境下,傳遞出許衾的那已經有些失真的聲音。
話不多,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當這三個字在碼頭上擴散開,那些看向這裡的修行者便明白了他的決定。
也明白了命運。
這一刻,數名修士手中武器忽然跌落在地,整個人癱軟跌坐,那些被影響的不重的三品修士呆愣楞地瞅著那隻喇叭,片刻後有不少破口大罵!
罵聲很髒,不堪入耳。
很響,陣陣如雷。
很憤怒,很冤屈!!
他們不甘。
他們沒想到自己打生打死,最後沒有被魔物殺死,竟然要被核武滅絕!
他們在聽到撤退的消息後,本以為終於可以逃離這裡,逃離這座煉獄,回家去,去見親人、朋友,重見艷陽天,可喜悅還沒有持續幾分鐘,便被狠狠擊落,打入無底的深淵,被告知要被犧牲掉,屍體都留不下來!
這種轉折可以將最堅強的人擊垮。
就像是剛剛給了你希望,轉眼間就又將希望徹底掐滅!
怒罵聲如潮!
然而,那隻喇叭卻依舊用平靜的聲音說:「五分鐘後,將會下達核平指令,這是最後的五分鐘,很遺憾通知大家這個消息,黃泉路上,要打要罵,隨你們處置,休息下吧,珍惜這最後的時間。」
說完,喇叭被關閉。
聽到這番話,那些怒罵的人忽然沒了力氣,然後哀哀地哭了起來。
這哭聲仿佛會傳染,轉瞬間,遍地哀鳴。
即便是那些從始至終沒有怒罵、沒有痛哭、沒有哀嚎的修士,也茫然地扔掉了武器。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戰鬥的必要,有的修士癱坐在地上,望著大海出神,有的跑到車裡翻出來一大堆食物,然後大口大口吃起來,有的點燃了不知從哪個死人衣服里摸出來的香菸,有人則捏著刀劍用力地在貨櫃上、地上刻下遺言雖然沒人知曉,這些文字在核武之下究竟是否能存留下來。
「程林,對不起。」
一派嘈雜中,黃茵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為什麼要道歉?」程林好奇。
「按照規矩,你們這些學員本來不用過來的,只是事情發生在九司,又缺後勤,所以才把九院、十院的學員帶了過來……很抱歉,如果你在其他司局,其實根本不用來這裡。」黃茵說。
她身體往後,靠在旁邊的軍車旁,扯出一個無力、歉疚的笑。
「這哪裡怪你。」程林搖頭。
「的確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
是沈山京,他的樣子很慘,一條胳膊都沒了,身上還纏繞著繃帶,那如山般高大的身軀此刻竟莫名顯得羸弱了。
程林記起,旁白曾經說,沈山京重傷了。
「沈山京,都這時候了,你連這個都要跟我搶?」黃茵瞪眼。
斷了一臂的九司司首混不吝地仰起頭,一臉欠揍的表情,「我是正的,你是副的,所以你得聽我的。」
「你……」
程林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很有趣,這時候,沈山京真的要接地氣多了。
身旁,這兩位僅存的正副司首不可避免地吵了起來。
程林無奈扭頭,就看到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
是草薇。
穿著髒兮兮的,布滿了血污的連衣裙,頭上的惡龍發箍也不見了,看到她,程林倒並不是很意外,畢竟旁白既然沒有提及,那便說明她沒有事。
草薇一路跑過來,她跑得很急,喘著氣。
「怎麼了?想起來找我了?」
程林微笑。
草薇兩隻小手撐著膝蓋,喘勻了氣,這才結結巴巴地說:「程林,我有句話要給你說!」?
程林怔了下,然後忽然很緊張。
顯然,能讓她在死前最後五分鐘跑過來說的話肯定是藏在心裡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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