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是人（2/2）

就在這時，又有人跳出來道：「眾生平等，說的可不是你這個平等。

眾生平等，同為生命，誰比誰更尊貴?出身？地位？數量？不，只要是命，就是平等。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沒有多少之別，只要是生命，一條命和百萬命也沒有區別。」

此話一出，人們紛紛點頭。

「是啊，憑什麼讓一個人為更多的人犧牲？彼此生命平等，他也是有家庭的人，他也有老婆、孩子、父母，他死了誰去照顧他們。」

「是啊，彼此平等，我們沒權利去主宰別人的生命。」

但是有人反駁：「我們不是主宰什麼，只是在做利弊的選擇。生命最原始的意志就是種族延續、文化傳承，犧牲少數人，給更多人活下去的機會，根本的目的是為了讓這個種族更好的延續下去。」

「放屁！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才是自然最本源的道理，強者生弱者死才是自然之道。達朗更強大，他活下來，他或許可以變得更強，最差也可以將他優秀的基因傳下去，逐漸改善我們整個人類的基因，讓人類更強、更完美，所以我認為他更重要。」

「獨木不成林，一個人活下來，又有什麼意義？他無法完成種族文化傳承的任務，所以我覺得應該保護更多的人。」

「別吵了，你們似乎忘記了，現在不是你們在做選擇，而是達朗在做選擇。我就問問你們，如果你們是達朗，你們會怎麼選擇？嘴裡說著仁仁大義，說的理智無雙，說的慷慨激昂，但是如果你們是達朗，你們真的會做出如同你們所說的那般的選擇麼？反正，我怕死……」

此話一出，討論瞬間安靜了。

雖然也有零星的人，喊著，自己不怕死。

但是已經沒人關注他們了，因為，大家都在思考，如果他們是達朗，他們背後背負著一城人的生命，他們該如何都選擇？

一邊是自己和家人，一邊是一座大城的百姓。

頓時人們覺得肩膀沉甸甸的……

重點是，拍死，當真的設身處地去想的時候，誰不怕死？

就在人們糾結的時候，藏狐王笑了：「可笑的人類，可笑的勇敢，可笑啊……怎麼？選擇很難麼？」

達朗嘆了口氣道：「很難，我不是聖人，我不是偉人。但是我是這座城的守護者，我有責任保護他們的安全。同時我也是一名剛剛擁有兩個孩子的父親，一個美麗女孩的丈夫，四個和善老人的孩子……我對他們也有責任。」

藏狐王笑了：「難才有意思……不過，我的耐心快要結束了，給你三個數的時間，要麼你做出選擇，要麼我先殺你，再屠城！」

達朗聞言，眼中儘是複雜而猶豫之色，死死的握緊了手中的長毛和盾牌，他想拼命。

藏狐王笑道：「你若動手，那就是宣戰，我會殺了你，然後屠城。」

達朗閉上了眼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達朗已經沒有路可走了，超時，他死，城滅；

他拼命，他死，城滅；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題，但是這題太難了……

「這狐狸太過分了，他這是在折磨所有人的靈魂。」有人怒道。

可惜，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藏狐王卻高高的仰起頭道：「三！」

達朗低頭皺眉，不說話。

人們也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山城裡的人們也都繃緊了神經，有人因為恐懼而低語：「達朗，你說過保護我們的，你去死吧……」

也有人在仰頭看天，嘀咕道：「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都是命啊。」

還有老人搖頭：「達朗當殺過去，或者逃走，我不信任那藏狐王的話，達朗死了，這城也未必守得住。」

也有人熱血男兒登上城牆，高呼：「達朗，你活下來吧，努力變強，然後回來殺了這狐狸，給我們報仇。」

……

藏狐王沒有組織任何人跟達朗喊話，他似乎十分享受達朗現在的狀態，在大義與家，道義與生存之間掙扎。

藏狐王道：「我沒來之前和那老和尚聊過，和尚說，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你們擁有道德，而惡魔沒有。我笑他，迂腐，道德不過是人類自己給自己上的枷鎖而已。

看看你身後的這座大城，裡面都是些什麼人？一群廢物而已！

相對來說，你雖然弱小，但是你卻比他們更優秀。憑什麼優秀的人要為一群廢物做出犧牲？

強大的人就應該掌握更多的資源，享受更好的福利，從而讓更優秀的基因得以遺傳下去，進而改變整個種族的基因，推動整個種族的進步。

但是人類作繭自縛，精英們保護廢物，廢物浪費精英們用血和命換來的資源，拉低了精英化的進程的同時，也在拖慢精英前進的速度。

而我們惡魔不同，惡魔信奉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才有資格活下來。

所以我們會越來越強，而你們前進的速度遠遠根據上我們變強的速度。

你們和我們相比，你們就是大規模垃圾的製造者，我們的文化遠遠強於你們！」

達朗搖頭道：「我沒什麼文化，我說不出你那麼多的大道理，不過我有身而為人的堅持，不管你說什麼，仁義禮智信孝廉，就是我所堅持的。」

藏狐王聞言，冷冷的道：「堅持……呵呵……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堅持，能堅持多久。二！」

達朗回頭看向高山城，城牆上，四名老人，一名女子，抱著兩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正在遠遠的看著他。

幾個人對望一眼，仿佛看懂了什麼。

老人們點頭，閉目，女子死死的咬著嘴唇，最終用力的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