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 澳門主人(1/2)
「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看著恍如遭受某種摧殘般,號哭著離開的靖江王府屬官,楊寰一臉鄙視地說道。
「天高皇帝遠,還不知道咱們是什麼人。」
楊信說道。
實際上這個屬官是故意的。
大明朝的這些藩王也就能嚇唬人,實際上一點威脅沒有,上次他把楚王府的那傢伙船轟沉,沒過倆月楚王給他送了一萬兩。
這時候宗室就這樣,基本上屬於大明食物鏈底層,雖然不能說最底層,但面對文官和內官,還真就一點脾氣沒有,以他目前的凶名,一個王府屬官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不懂,應該是有人授意他,激怒他然後挑動靖江王和他的矛盾。
這些王府屬官身份低微……
雖然這樣說有點過分。
但在官場這個食物鏈中他們就是渣渣。
而且是一群無人問津的渣渣,早期王府屬官的確和其他官員差不多,甚至還有升遷到尚書級別的,但現在就是一群幾十年考不中的老舉人,還有因為小罪被免了的知縣又覺得攆回家太可憐的。現在沒有進士出身做這個的,而且真正有門路的舉人也沒有做這個的,因為這些王府屬官永遠不會升遷,理論上可以,但吏部卻有這樣的不成文規矩。
王府屬官就是做到致仕。
而且藩王有罪首先還會嚴懲他們。
一個官場食物鏈最底層的渣渣,挑釁一個最頂層的猛獸,這裡面要沒有隱藏的東西那才見鬼呢!
「不管他們!」
楊信說道。
「去,把香山知縣放出來!」
他緊接著說道。
楊寰趕緊去把知縣拎出來。
可憐的知縣被關了這麼久,一沒人審問二沒人搭理,就每天啃幾個混著野菜的米糠糰子,整個人都憔悴了,被拎過來後趴在地上哭的成了個淚人。
「你們怎能這樣對待嫌犯呢,快給林縣尊端碗魚糜!」
楊信義正言辭地怒斥手下。
楊寰趕緊招呼一聲,旁邊一個疍家女端著一碗吃剩的魚糜過來。
林知縣就恍如餓虎撲食般撲過去,雙手奪過碗一頭扎進了這個很大的粗瓷大碗……
「慢點吃,不要急!」
楊信拍著他肩膀說。
雙手端著大碗蹲在地上的林知縣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魚刺,在看到他的瞬間就僵住了。
「楊都督,下官冤枉啊!」
他委屈地哭嚎著。
「別哭,別哭,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那些對你的誣陷都是捕風捉影的,你是清白的,你的冤情已經查清楚了。」
楊信說道。
林縣尊終於控制不住又哭了。
沉冤得雪的煽情場面最終還是過去,那些疍家女清理出一張桌子,然後給他們擺上幾個小馬扎,用同樣的粗瓷大碗端來茶水,今年才剛到任的香山知縣林震元恍如隔世般坐在那裡看著女工殺魚。
這些疍家女都是常年做這個的,在配上專用的殺魚刀之後,一個個手法極其乾淨利落,一條魚拿過來幾乎眨眼間連頭帶內臟清理乾淨,然後扔進旁邊清洗的水槽。幾個不同的水槽分別進行清洗,最終扔進裝滿濃鹽水的大桶泡著等候進一步加工,看著那一個個鋒利的小刀對魚進行斬首開膛,林知縣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憂傷……
「林縣尊是福建人?」
楊信笑眯眯地問道。
「下,下官莆田人,萬曆三十七年舉人。」
林震元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記得刑部有個莆田籍的員外郎叫林咨益,與林縣尊是否同族?」
楊信問道。
「正是下官堂兄。」
林震元說道。
「這簡直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都不是外人嘛,快,趕緊給林兄換好茶,這種粗劣茶水哪是招待林兄的。」
楊信說道。
林震元毫不猶豫地起身,直接趴在了他腳下。
「楊都督,您就開恩放過下官吧,您要下官做什麼下官就做什麼!」
林知縣哭嚎著。
「其實也沒別的事情需要勞煩林兄,就是兄弟見此地風景頗佳,故此想買下來作為一處別業,不過這種事情還得林兄處理。」
楊信扶起他說道。
「都督是說濠鏡?」
林知縣疑惑地說。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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