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一章 人頭落地(1/2)
「殺人啊。」
這話說的是如此坦然如此平靜,以至於袁世振一時竟無言以對。
當然,他還是迅速清醒。
「你可知這都是何等人?」
他厲聲喝道。
「凡人。
和這些老百姓一樣的人,一樣爹娘生養一樣吃喝拉撒的凡人,一樣犯了殺頭的罪就得殺頭的人。
難道他們的腦門上還帶著免死牌?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僅僅是幾個士子,難道因為他們有功名在身就碰不得,難道因為他們是儒家弟子就可以犯了罪而不受懲罰?
荒謬。
試問若這些碼頭苦力堵運河,袁副使會如何對待?恐怕你身後這些人手中的鳥銃早就開火了,李總督的騎兵早就端著長矛上了,堵了漕運意味著什麼,想來袁副使和李總督比我更清楚,既然別人敢這麼幹就只有死路一條,那憑什麼這些士子就可以不一樣?」
楊信看著緊接著過來的李養正說道。
後者的騎兵的確已經嚴陣以待,很顯然李總督也無法坐視他砍士子人頭。
「大明律盜漕運糧者死罪,然此輩並非盜漕運糧,此案如何處置仍舊需要皇上定奪,楊僉事有何權力任意處死,生殺之柄操之人主,楊僉事此舉難道不是有僭越之嫌。
更何況縱然其堵運河之舉有罪亦為八議之身……」
李養正義正言辭地說。
「議什麼?」
楊信說道。
「八議議皇親議故舊議軍功議德行,李總督難道認為這些為一己私利公然堵漕運脅迫上意者,是什麼有大德行之賢良君子,言行可為法則者?您是想讓以後的人一不高興就來堵運河?至於剩下四議議輔佐之才議為官勤勞議一品議先代賓服者,更是與他們不沾邊,那您告訴我他們該議什麼?
議他們的膽子夠大?
議他們敢脅迫陛下,議他們的不臣之心?」
他緊接著說道。
八議是議親故功賢能勤貴賓。
這八種人犯了罪要聖旨才能抓起來審問。
士子唯一能套用的就是賢……
這個連李總督都知道說他們賢德還是過於誇張了。
「然此輩所犯並非死罪!」
袁世振說道。
「是呀,但我就要殺他們,你能奈我何?」
楊信說道。
「楊僉事,我等皆陛下之臣,斷不能容閣下亂陛下之法,楊僉事口口聲聲說這些人有不臣之心,然楊僉事在此生殺隨意,我看楊僉事更像有不臣之心,陛下給楊僉事聖旨便宜行事,但陛下不是要閣下來禍亂江南!今日有李公與袁某在此就絕不會容閣下肆意妄為,若閣下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們行斷然手段,朝廷自有律法,豈容爾等肆意踐踏。」
袁世振義正言辭地喝道。
他身後那些鹽商僱傭軍立刻舉起鳥銃瞄準,李養正身後騎兵也開始控制住他們胯下躁動的戰馬,不過他們的目標都是那些蕩寇軍。很顯然一旦蕩寇軍開始斬首,他們這邊也就要動手,雖說他們不敢攻擊錦衣衛,但攻擊蕩寇軍還是有這膽子的。
李養正和袁世振兩人實在無法容忍楊信這樣做。
這已經超出了這場鬥爭的邊界,楊信的行為是鬥爭的升級。
大規模對士子當眾斬首,已經不是利益問題,而是對自從宋朝以來延續的文貴傳統的踐踏。
這是一個原則問題。
大明朝已經兩百年沒有過這樣對待士子的了。
一旦楊信開了這個壞頭,以後的皇帝都會利用這個例子,各地那些舉著死了的皇帝牌位,舉著孔夫子牌位衝擊官府,哭廟,甚至伏闕的士子們,立刻頭上多了一把隨時落下的刀。只要楊信殺了這些人,那麼此案肯定成為案例,皇帝就會要求以後各地依照此例,同樣也會有官員會利用這一點獻媚皇帝,最終就是這個優待士子,看著他們鬧事也不敢殺的潛規則就會徹底被毀。
以後誰再敢這樣做就真得冒殺頭危險了。
這是對規則的破壞。
絕對不能退縮。
利益之爭可以做出讓步,原則之爭不能退縮。
黃三回頭看著楊信。
「斬!」
楊信說道。
那些蕩寇軍士紛紛按倒那些青蟲。
「敢斬這些士子者死!」
袁世振喝道。
他身後的僱傭軍槍口瞄準蕩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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