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當年賭局(1/2)
謝不休聞言,若有所思。
一旁的應青青雖然限於修為難以看清比試的細節,但她能感覺出王地與血浩然二人身上的不和諧。
這時聽了陳洛陽所言,她微微蹙眉,然後問道:「不是交手雙方爭個人勝負,而是比天河、血河兩位巨頭強者教弟子?」
陳洛陽頷首:「這是一場早在多年前便開始的比試,比試雙方是老劍仙同血河老祖,而非王地與血浩然。
說的直白一些,方才比試的二人,其實相當於老劍仙與血河老祖掌中劍。
前者,要將邪劍滌盪教導為正劍,導之向善。
後者,則要將正劍扭曲污染成邪劍,使之沉入血海。」
「兩人……還是最終走上各自的道路?」應青青問道。
一旁的謝不休則乾咳一聲。
他從屠山夷那裡聽說過,這其實是自己身旁這位陳副教主的傑作。
因為在神州浩土面臨陳洛陽帶來的威脅與困境,血浩然同王地被迫交換了劍法,互相成全,雙雙突破瓶頸,得以殺回紅塵界。
如果沒有陳洛陽橫插這一手,雙方今天這場比試,應該還是爭勝。
王地的天河劍術,對決血浩然的血河劍術。
兩人都是各自不對路的劍術,比拼高下。
誰更能克服不利,誰勝出。
同時也意味著教導他的師長勝出。
意味著「鍛造」或者說「改造」更加成功。
但是,在陳洛陽橫插了這一手後,一切都變得不再相同。
王地與血浩然二人,都接觸了更適合自己的劍術。
於是今天這場比試,也變了味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爭勝,變成了爭敗。
當然不是故意放水落敗。
老劍仙和血河老祖的眼皮底下,誰放水誰盡力,一目了然,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但今日一戰,王地同血浩然之間的勝者,卻意味著他背後人的失敗。
教導,或者說改造上的失敗。
在王地從神州浩土返回紅塵界後,天河上下確實起了一陣亂子,爭論不休。
最終王地被帶回天河閉關潛修,形同軟禁。
他一身修為並沒有被廢,但卻開始一次「回爐」。
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在壓制抵禦血河劍道對自己的「誘惑」。
老劍仙的教導指點下,王地在重新試圖回歸以天河劍道為主,令天河之劍占據主導,壓倒血河之劍。
至少,不讓血河劍意再有增長。
今日,他敗給血浩然,不是因為他沒有對方優秀,而是因為他拒絕通過血河之劍繼續進步。
這勉強不來,需要他自己努力。
最終的結果則證明,他面對血河的「誘惑」,抵抗能力,強於血浩然面對天河的「誘惑」。
或者可以說,血浩然嚮往正道之心更堅,血河老祖終究沒能扭曲污染這把正劍。
而老劍仙,則成功滌盪清洗邪劍,抗拒邪道的誘惑,遏制淪落與滑坡。
「所以,贏了今日比試的人,反而輸了當年之局。」應青青長長呼出一口氣。
陳洛陽望著遠方,然後就見血海里,忽然又現出一個漩渦。
漩渦里,出現兩個人影。
那是兩個老人,看上去是一對老夫婦,懵懂而又瑟縮,完全不清楚周圍狀況,戰戰兢兢的模樣。
看上去,是一對沒有修為在身的凡夫俗子。
不過,血浩然看見這對老人,面孔上隱隱浮現有心壓抑的激動之色。
血海里有血河老祖的聲音響起。
「願賭服輸,人交給你了。」
那對老夫婦,落到了血浩然面前。
血浩然深吸一口氣,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穩穩接了老人,審慎的看向上方血海。
他朝血海拜了拜,然後帶著兩個老人,向下方天河落去。
周圍觀戰中人見狀,都若有所思。
「看樣子,是血浩然的雙親。」謝不休咂摸了一下嘴唇說道。
一旁的應青青默默點頭:「老劍仙答應如此賭局,一方面為了王地,一方面也是為了血浩然一家嗎?」
陳洛陽雙臂在胸前交叉抱著,望著遠方對峙的天河跟血海。
「血浩然,這意思是要轉投天河嗎?迎回雙親,他現在唯一的顧忌也沒有了。」謝不休言道:「王地也回去了,天河白賺一個天才嫡傳啊,唔……也不能說是白賺,如果不是王地很爭氣的輸了,老劍仙也贏不了這一局。」
雖然聽起來有些詭異,但王地今天比武的結果,確實可以說是很爭氣的輸了。
不過,陳洛陽望著落入天河中的王地,心裡卻在冷笑。
要不是當初拿黑壺查過這廝的生平經歷,他也被對方蒙過去。
這姓王的,可是在幾年前,就私下暗中尋找學習血河劍道的機會。
他幹過的一些事情,可並不如何光明正大。
老劍仙對他的矯正,真要說有多少效果,實在難講。
只不過這廝極為謹慎小心,不輕易冒險,所以明面上才沒有任何污點。
雖然一路「大矩劍」在天河一脈里頗為另類,但只是劍術上修行上的另類,參悟天劍書生生開創出一路地劍。
眾人眼中的王地,行事作風上,與大多數天河傳人並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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