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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節 郡兵(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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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聽著,更是眼前一亮。

過去,他身邊的士大夫和親戚們,總是對他大談特談偃兵、弭兵的重要性。

將春秋時期,弭兵之會,天下安康的事情,都吹上了天。

在他們看來,只要沒有戰爭,那麼一切都會變好。

如今,聽著張越的話,兩相對比,就顯得很有意思了。

「卿的意思是兵戈之事,將永永無休?」劉進輕聲問道。

「然!」張越毫不猶豫的拜道:「炎、黃之時,二聖以水火為兵,及至三代,湯伐桀、武王伐商,皆以兵興而救天下,此謂之義兵也,王者之師也!故王師者,簞食壺漿!」

「故自古聖王皆興義軍以伐無道,拯萬民,救天下,撥亂反正!」

「是故荀子曰:仁者愛人,愛人故惡人之害也;義者循理,循理故惡人之亂也!彼兵者,所以禁暴除害,非為爭奪也!」

張越說著,就面朝長安方向拜道:「所以天子聞匈奴稽粥氏率獸食人,於是興義兵,發王師,逐之於塞北,幕南萬族,皆感恩戴德,叩首謝恩……」

張越的話,劉進自然聽得明白。

微微臨襟正坐,劉進鄭重的再拜,問道:「那卿以為,如何練就義兵呢?」

張越頓首道:「殿下,臣聞:聖人制五兵,所為禁暴誅邪而已!」

「義兵,自當也秉持此志!」

「申以軍紀,明以法度,使士子教之以仁義,宣之以忠孝,何愁其不為義軍?」

張越很清楚,一支沒有底線,不知畏懼的軍隊,戰鬥力越強,危害越大。

張越可不希望,自己親手打造的軍隊,最後把槍口調轉過來,將刺刀砍到自己的同胞身上。

更緊要的是他的志向,是星辰大海。

所以,一支殘暴冷血的獸軍,根本不可能支撐他完成這個理想。

不要小看仁義道德。

那和空談仁義道德一樣,是極端危險的事情。

舉個栗子,後世的西方,白左們的政治正確噁心吧?

但……

年輕之時,誰沒有上過他們的當?

自由民豬,忽悠了多少人,為之癲狂痴迷,然後自己動手,將國家砸了個稀巴爛?

大漢帝國,要成為一個世界帝國。

至少也是一個統治東亞的龐大帝國。

就離不開仁義道德,離不開將自己的三觀,灌輸給其他民族/王國的基礎。

不然,光是無窮無盡的叛亂,就足以讓人頭疼無比,肝膽俱裂了。

而軍隊,就是宣傳機器,就是播種機。

雖然不能強求,每一個人都做到。

但至少在表面上,要維繫形象,要塑造王者之師的風範。

劉進聽著,卻是激動不已。

張越描述的義兵和王者之師的輪廓,完全符合他內心深處的幻想。

他感慨道:「卿所言,甚合孤意!」

「新豐郡兵,當以王者之師,以義兵之事而練!」

「臣謹奉命!」張越自然頓首領命。

然後,他接著道:「除仁義以外,義兵還當有霹靂手段,戰鬥力,是行仁義的根本!」

「嗯?」劉進疑惑了一聲,問道:「卿請試言之……」

「殿下可知,民間有豎子、逆子,其大父母何以教之?」張越笑著道:「笞也!」

「所謂子不教,父之過!」

「逆子、豎子頑劣,父笞之,以戒其行!」

劉進聽著若有所思,微微點了點頭。

諸夏民族,自古就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

而漢天子,為天下共主,天下臣民的君父。

從這個角度來講,若是四夷藩國調皮搗蛋了,身為天子、君父,當然負有『鞭笞』的義務。

不然,要是它學壞了,走了邪路,如何是好?

「且夫,三代先王,皆教民以兵事!」張越繼續道:「至今民間百姓生子,依然行弓禮,父持子之手以挽弓射四方,明示有事!」

「孔子曰:吾何執,吾執射也!」

「所以臣聞穀梁曰:茲父之不葬,何也?失民也!其失民何也?以其不教民戰,則是棄其師也。為人君而棄其師,其民孰以為君哉!」

不得不說,其實,穀梁學派要是拋棄掉那些陳腐的觀念和腐朽的大宗族、頑固的親親相隱理念的話。

其實還是蠻先進的。

在思想上來說,穀梁是春秋三派中最親民的。

特別是在宋襄公這事情上面,穀梁的結論,比公羊學派和左傳學派的結論,更符合張越的心意。

就宋襄公那種空談仁義的渣渣,禍國殃民,根本不配為君!

只是可惜啊,當代的穀梁學者,沒有幾個是真的把屁股坐到人民那邊的。

為了爭取大宗族豪強的支持,他們鼓吹親親相隱和大宗族社會模式。

又因為公羊學派已經主戰了,為了突出自己,就主戰弭兵。

只能說,nozuonodie。

劉進聽到這裡,卻是高興了起來。

畢竟,他骨子裡還是一個文青,文青這種生物,說的好聽點是天真,說的難聽點是幼稚,總是愛幻想。

雖然最近半年,他成熟了許多。

但總歸,不可能一下子就轉變過來。

甚至,其實他並未改變,只是想法和視野變了而已。

就像一個人,在校園的時候,總會將世界想的簡單,但步入社會,接觸到現實後,就成熟了起來。

但再怎麼成熟,有些東西已經是難以改變了。

就像劉進,雖然已經接觸到了公羊、法家、黃老甚至是雜交的理念。

但穀梁思想教育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卻依然存在。

只是將過去的那些空想的東西丟掉了而已。

但本質上,劉進還是相信仁義道德,信奉仁政和善政,可以改變世界的。

「卿之言,孤甚以為是……」劉進對張越長身而拜:「孤拜託愛卿,盡力將那仁義之師,王者之師,具象於世,以救西域萬國,拯匈奴百姓於水火之中!」

「臣豈敢懈怠?」張越連忙拜道:「必定夙興夜寐,以奉殿下之教!」

於是,張越便將自己計劃的新豐郡兵的制度建設、組織結構和建設思路,對劉進闡述了一遍,聽得劉進點頭不已,大加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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