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節 好大喜功(2/2)
但……
現在關中全面減產,特別是岐山原一帶,畝產不過一石。
天子知道,哪怕開放上林苑的所有地區,殺光裡面的所有野獸,捕光昆明池的所有魚類。
也只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足以紓解災情。
充其量,也不過是能暫時穩住民心而已。
一旦災情爆發,百姓斷糧,百萬規模的饑民,連草根樹皮都能啃光!
「或許,朕該詔張子重回京問一問……」天子在心裡想著:「或許他能有奇謀妙策……」
這樣想著,他就眼前一亮。
對啊,那張子重可是神君指引的小留候。
留候當年佐高帝,休說現在這樣的局面,哪怕是再艱難的事情也能想到辦法!
於是,天子轉頭對一直站在旁邊的上官桀吩咐道:「給朕制書,去傳召張子重回京顧問……」
「諾!」上官桀恭身一拜,就要領命而去。
卻有一個尚書郎,捧著一份書簡,疾步入宮,拜道:「陛下,長孫殿下、侍中領新豐事張子重急奏……」
天子聞言,臉上露出喜色,立刻道:「快快呈上來!」
心裏面更是歡喜不已,心說:「果真是神君之指引者,朕有所想,其自來也!果非天命乎?」
上官桀卻是傻了,呆呆的問道:「陛下,臣是否還需要傳召張侍中?」
「且待朕先看完奏疏……」天子卻是不急了,捧著書簡說道。
在他看來,這個張子重既然在這個時候上書,一定是有辦法了。
既然如此,為何要去新豐召回呢?
他可是很清楚,若是被人知曉,那張子重找到了辦法,解決了問題。
旁的不說,這朝堂上下三公九卿,誰人不是臉上火辣辣?
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暗中嫉恨,甚至是敵視了。
所以,先看看奏疏上說的是什麼,再做決定也不遲。
這樣想著,天子就翻開了奏疏,然後,整個臉立刻就喜笑顏開,心情一下子就愉悅了起來。
「果然不愧是朕的小留候,神君所指引之人!」天子在心裏面欣喜萬分。
然後扭頭對上官桀招了招手,道:「朕有個事情,讓卿去做……」
上官桀聞言,立刻上前,恭身道:「陛下請吩咐!」
天子笑著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就在上官桀耳畔耳語幾句,上官桀聽得目瞪口呆,還能有這種操作?
「此事出朕口,入卿耳,不可令第三人知,若敢泄此秘……」天子卻是盯著上官桀,道:「族!」
上官桀聽著,戰戰兢兢,只能硬著頭皮拜道:「臣謹奉詔!」
沒辦法!
你是皇帝你說了算!
只是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
上官桀在心裏面給自己打了一個大大的疑問。
天子卻是跟個小孩子得到了心儀的玩具一樣,興奮的樂不可支,對公孫遺招了招手,道:「卿近前來……」
公孫遺不明所以,湊上前去,拜道:「陛下有何聖命?」
「朕命卿持節,去北軍大營,召見北軍護軍使任安……」天子笑著道:「卿將朕的命令告知任安:以朕之命,即刻發動北軍六校尉,枕戈待旦,聽候召喚!」
「然後再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傳朕旨意給蜀郡太守張寬、漢中太守歐陽訓,命令蜀郡郡兵與漢中郡兵立刻動員,望臨邛一帶機動,下詔給鍵為郡、武都郡、夜郎、僰、莋諸國,發其兵至牂牁江,候朕旨意!」
公孫遺聽著卻是震驚不已,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恭身拜道:「臣謹受命!」
心裏面卻是疑竇重重。
在如今,西南夷諸國,都早已經臣服於漢室王師的刀劍之下(他們一度很跳,但後來在元鼎五年的時候,被王師親切的感化了一番,從此就變得很乖巧了),尤其是僰國、夜郎國和滇國,現在爭相以給漢朝爸爸做事為榮。
若天子令下,這些小國恐怕會爭相恐後的出兵,以邀漢寵,獲得一次入朝長安,朝覲受封的機會。
但,漢室卻早已經把重心移向了西域,基本放棄了對西南夷的開發。
只在西南方向,留下了鍵為郡、武都郡作為支點。
畢竟,西南群山,山高路遠,國家開發費錢費力,還沒有什麼好處。
哪像西域,既能屯田,也能做買賣,還能打匈奴,一舉三得。
如今,漢天子重新召喚西南諸國大小君長,這些傢伙怕是能歡喜的瘋掉。
唯一的問題是,召喚這些傢伙,漢家怕是要大出血了。
畢竟,作為宗主國,召喚小弟幹活,也不能不給酬勞。
當今這位更是出了名的大方慷慨。
恐怕少府的內庫,恐怕要支出一大筆賞賜了。
天子卻是根本不管這些,他現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他一直想要向天下人證明自己,證明他的文治武功與感召已經遠邁父祖,功比三代。
只是……
幾十年了,一直未來如願。
哪怕封禪泰山,巡幸天下,受到無數人歡呼與擁戴。
但他心裏面明白,那只是用錢買來的歡呼與擁戴,不是發自內心的。
但這次的事情,若是成功……
那他就是那畫衣服而民不犯的聖王了!
想著聖王的形象與功績,他便已經激動的無法自抑了!
好大喜功是他的缺點。
但也是他的優點。
就像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