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節 訛詐(1)(2/2)
「西域的大雪,已經消融了嗎?」回城後,張越首先關心的就是西域的天氣。
「回稟主公,王都護那邊暫時還沒有相關報告……」田水答道:「不過,倒是有長安使者來報,陛下或許有意要遷范校尉為幕南都護……」
「幕南都護?」張越聽著,嘴角一笑:「霍都尉終於捨得讓范兄動一動了?」
「這是好事啊!」
范明友的能力、魄力和格局,都不該被一個護羌校尉所局限。
他應該有更大的舞台。
只是……
霍光能做出這個決定,著實讓張越有些意外。
特別是運作范明友去幕南……
這個事情本身就值得尋味。
只是,張越遠離長安,如今更是已經正式得到天子詔書,以鷹楊將軍的身份,兼領并州刺史、守居延都尉,授征伐、討賊、平亂之權。
在事實上,現在張越已擁有了和過去李廣利一樣的權柄。
他甚至可以自行策劃和決定戰和假如他不需要向長安要經費和資源的話,他隨時都可以發起戰爭。
此外,天子更是直接授權給他,許他在西域與漠北有便宜行事之權。
可以臨機決斷,只需要事後向朝堂報告。
換而言之,他兩個多月前的奏疏內請求的事情,全部被批准!
於是,大權在握的同時,他肩膀上的義務與責任亦越來越大!
所要處置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河西四郡,甚至河朔、北地、隴西等郡的事務,都要他過目。
居延、西域、河湟的大小事務,他也要過問,甚至親自裁決。
自然就沒有什麼精力去關注長安的事情了。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像現在這樣,被動聽到來自長安的消息。
這也讓張越有些慶幸,慶幸他早有預見,在長安留下了人,建起了人脈網。
否則,沒有這些人及時傳信,可能他得等到天子正式下詔,才恍然大悟『哦,范明友要去幕南了啊?』。
這無疑是很不利的事情!
將范明友的事情,暫時放到一邊,張越問道:「除了此事,長安那邊還有什麼消息?」
「啟稟主公,還有就是,似乎陛下已經決定了,要改貳師將軍的將銜……」田水小心翼翼的答道:「只是此事尚未有定論……」
「哦……」張越聽著笑道:「此事遲早會是定數……」
「只是不知,傳言中貳師將軍是要進位何職?」
「大將軍?還是……車騎將軍、衛將軍呢?」
自衛青霍去病時代後,漢家的大將將銜便經歷了洗牌。
自衛青霍去病後,在職實權大將,不再擔任太尉、大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這等有資格統帥全國兵權,號令郡國的超級將軍。
於是,這些將軍全部出缺!
連帶著霍去病曾擔任的大司馬,也一直空置。
一則,是沒有人再有那個資格和臉面出任這些將銜了。
衛青霍去病就像兩座大山,牢牢的鎮壓住了天下大將。
沒有他們的戰功和實績的人,就不要做夢想要真的擔任出任什麼大將軍、大司馬、車騎將軍、衛將軍了。
這些將軍職銜,於是開始漸漸變成了榮譽性質的追授。
其中,太尉,更是成為了不可能給活人的榮譽!
生者,只能在剩下的將銜里挑。
而且,有一個潛規則生者若出任這些將銜中的一個,必須放棄領兵權。
簡單的來說,就是由武轉文。
而,封那個將銜?這裡面的學問又很深了。
大將軍是一個待遇,車騎將軍又是一個待遇,衛將軍則又是一個級別。
哪怕是傳言,也可從中窺知長安爭鬥的程度。
「聽說是衛將軍或車騎將軍……」田水答道。
「啊……」張越搖搖頭:「若是如此,海西候恐怕不妙啊!」
畢竟,與李廣利的貳師將軍相比,車騎將軍與衛將軍也就高了一個級別而已。
將一個實權大將,升上一級,卻擄奪其兵權。
再沒有比這個更直白的表態了。
這就和當年,先帝將條候升為太尉,卻罷其丞相,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廣利的命運前途,已蒙上一層陰霾!
他隨時可能面臨退環境的厄運!
這讓張越忍不住唏噓感慨。
不過,他也幫不了李廣利了,退環境起碼還有命在,還可以在野,還能有影響力和富貴。
正要讓田水去將黑城塞的官員們聚集來議事,遠遠的,張越聽到馬蹄聲響起。
他轉身看去,卻見一騎北來,急匆匆的跑到張越面前,翻身下馬,拜道:「末將奉王都護之命,來報將軍:匈奴來使於七日前入尉黎,呈遞國書,使者自稱:奉匈奴左賢王之命來使……」
「都護命末將請示將軍:如何處置此事?」
張越一聽,笑了:「西域終於雪融了嗎?」
「這匈奴使者,來的正好!」
匈奴人不來,他就得去找匈奴人了。
居延軍民的撫恤、安置、賞賜,都得靠匈奴人和他們的僕從啊!
「田水!」張越扭頭吩咐道:「為我準備一下,我將親至玉門,見一見這位匈奴使者!」
他又對那來報信的騎兵道:「煩請閣下轉告王都護,吾將親臨玉門,與匈奴使者會!」
「請都護將使者護送至玉門!」
這樣說著的時候,張越的雙手,興奮的摩挲起來。
穿越前,他多次在課本上,讀到過帝國主義的炮艦外交,當時自是恨得牙咬咬。
但……
若是中國炮艦外交別人。
張越只會笑嘻嘻,並贊上一句:看到祖國這麼流氓我就放心了!
蓋,人類本質就是雙標!
帝國主義者,更是雙標中的極致!
就像現在的大漢帝國!
而張越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複製一下炮艦外交,或者說,鐵騎外交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