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一節 困獸之鬥(2)(2/2)
李陵卻仿佛看出了先賢憚的顧慮,他笑著道:「屠奢不必憂心,今日之漢軍,已非當年之漢軍!」
「世間再無霍驃姚矣!」
「在山區交戰,我軍雖然未必能贏,但漢軍也是一般!」
「只要能持平,就可以逼其退兵!」
「畢竟,馬上就要下雪了!」
先賢憚聽到這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西域的暴風雪,無論對漢還是對匈奴,都是巨大的天災!
只要暴風雪一來,而漢朝人沒有能取得進展,那麼先賢憚確信他們便只能撤兵!
如此,他便有機會『不勝而勝』,藉此機會或許可以通過外交渠道,與漢朝人妥協。
嗯,經過這兩三個月的戰事,先賢憚現在已經確信匈奴是不可能有機會贏得這場戰爭了。
漢朝的國力、兵力、人力和戰略優勢,現在都已經大到讓他絕望。
趁著還有籌碼,體面的結束戰爭,贏得生存和發展的機會,對先賢憚來說,已高於一切任務。
於是,他點點頭,道:「那麼,還請大王為我謀畫!」
李陵聞言,大喜過望。
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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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黎國境東部邊界範圍。
一條無名小河,緩緩的流淌而過。
低溫讓河面開始出現了凍結的情況,常常有浮冰隨著河水,流向遠方。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河岸忽然熱鬧起來。
無數火把,照亮了河道。
十幾條浮橋,突兀的橫跨了小河兩岸。
舉著火把的騎兵,有序的通過這條寬不過數丈的小河。
李廣利策馬揚鞭,矗立在河岸畔,看著自己的騎兵逐一通過。
「兩天之內,我軍就可以抵達尉黎國都渠犁附近!」李哆走到他身邊,說道:「輪台方面的主力,也在昨日開始行動,屆時將與我部在渠犁以北百里匯合!」
「善!」李廣利頷首道:「西域之誰屬,在此一戰!」
現在,李廣利已確信,這一戰將直接決定未來西域誰屬。
而西域的歸屬,直接與漢匈戰爭的前途聯繫在一起。
若漢得西域,則匈奴將再無掙扎的機會!
而這一次是最佳機會!
漠北王庭主力,遭受了重創,不可能也沒有力氣增援西域。
西域的匈奴主力由因為輪台而貿然出擊,給他與漢軍創造了一個如此絕佳的戰機!
只要能抓住在尉黎聚攏的匈奴日逐王主力,殲滅之。
那麼,匈奴在西域的統治就要崩毀!
「此乃吾此生的最重要之戰!」李廣利忽然莫名的對李哆道:「還望諸公鼎力相助,攜手共行!」
「必為將軍效死!」李哆等人齊聲下拜。
李廣利卻是看向遠方,那迷霧深處的尉犁國土。
他內心有更多的話,想要說卻說不出口。
他已經有預感了,這一戰,恐怕無論結果如何,他在西域的存在時間,已經步入倒計時了。
此戰過後,朝堂與天子,都不太可能再讓他留在河西了。
證據就是,他昨日接到情報。
鷹楊將軍、英候張子重,持節率軍抵達令居,接管了令居上下事務,還號令了河西四郡的豪強將門之家前去拜謁。
這是最明顯不過的信號。
也是漢室的傳統。
新人上位,舊人退避。
條候周亞夫崛起,太宗名臣悉數致仕,而大將軍衛青之起,韓安國、程不識、李廣悉數讓位,霍去病之起,衛青病退。
這就是現實,也是統治的藝術。
天子和朝堂,都不可能讓帝國的軍隊長期為某一個勢力或者某個人所控制。
從前,他們沒得選擇,現在有了選擇,自是會立刻做出抉擇。
好在……
李廣利握著自己腰間的佩劍,他知道,自武轉文,是武將的最終歸宿與命運。
亦是最好的歸宿!
只要此戰打贏,歸朝之日,他或許會拜大將軍,甚至太尉。
然後,過個幾年,待天子垂暮,新君將即位,或會列為輔政大臣人選。
如此,掌握軍政大權,成為新朝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這樣想著,李廣利就露出了些微笑。
「說不定到時候,張子重依舊要對吾行禮,口稱末將晚輩下官……」想到這裡,李廣利的心情就變得格外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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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居塞中,一切已經井井有條。
這幾日,不斷有來自河西的豪強、將門之家的代表,來到令居,拜謁張越。
他們的來意,不需要說,張越也懂。
所以,張越很有耐心的一一接見。
然後,還帶著他們出城去看河湟地區的建設。
一邊走,一邊給他們畫餅。
河西未來的藍圖,被他娓娓道來。
什麼五年千里渠道計劃,十年五百萬畝墾地計劃,三年移民五十萬計劃。
說的河西四郡的豪強、貴族、將門之家心若鹿撞,恨不得當場跪下來抱住張越大腿,將他視為河西的救世主。
沒辦法!
旁人說那些話,會被看作吹牛x,跑火車。
但張越不會!
因為他有實績!
新豐畝產七石的大衛星,使得所有人都對他有著莫名信任。
而他的戰績和成就,也足以打消所有人的疑慮。
這就好比,一個普通人說:我要買航母回家當玩具,大家會嘲笑他。
而馬總統說出來,就沒有人會覺得有問題,甚至會認真思考,馬總統該把他的航母停到什麼地方?
這就是名望、地位與身份的作用了。
而靠著這些,張越迅速的收割著河西各郡上下貴族、官員甚至百姓的擁戴。
不過數日,他便接到了幾百份寫著其子弟名諱的帖子。
這些都是河西貴族與將門、名門之家的投名狀。
而這些帖子意味著,那些家族保證將他們的嫡子,至少有繼承權力的嫡子,送到張越身邊,任由差遣。
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等於宣告,河西四郡換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