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六節 夾生飯(2/2)
他們想怎麼都能贏吧?
結果……
兩路都被打穿!
特別是在右翼,衛青大軍在不利局面下,完成了大翻盤。
單于主力盡喪,夾著尾巴,逃入燕然山。
李廣利想著這些,呵呵的笑了起來:「吾曾聽說,張子重曾與人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虛無!」
「如今,我軍兵強馬壯,甲械精良,士氣高漲,且兵力遠勝匈奴!」
「我軍主力,十萬有餘,能戰之精騎四萬有餘!」
「而匈奴方面,刨除西域諸國僕從,其本部不過三四萬,別部兩萬!」
「十萬打六萬,怎麼打都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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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主力至少十萬,騎兵至少四萬,可能五萬!」李陵站在渠犁城頭,望著遠方:「而我軍能戰之士,至多五萬,騎兵不過四萬,即使算上西域諸國之兵,總兵力也不過八萬……」
「八萬打十萬,且兵甲皆不占優……」
「這是一鍋夾生飯啊!」
「裡面可能還有沙子、石頭……一個不小心就要磕掉牙!」
「但再硬再生,也得硬著頭皮啃掉它!」
他轉身看向在一側的先賢憚,躬身道:「屠奢以為呢?」
先賢憚昂著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道:「堅昆王說的對!」
「再硬也得啃下去!」
對他而言,這一戰關乎命運、成敗。
贏了甚至哪怕付出慘痛代價後逼退漢軍,也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以一部之力,而卻漢軍主力。
這是什麼?
這是奇蹟!
過去三十餘年來,從未有過的傳奇故事。
一戰就可以底定江山、地位。
只是,先賢憚依然忐忑不安,他擔憂著問道:「堅昆王真的篤定,李廣利一定會全力來攻嗎?」
「當然!」李陵低頭道:「輪台之俘,如今都在向尉黎聚攏……」
「詩云: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同袍……」
「漢人最重鄉黨同袍之義,李廣利只要還想要軍心,還想要擁戴,就必定親自來攻!」
「更何況,數月之前,漢之鷹楊將軍,奪我龍城、聖山,然後以右賢王等換其被擄、被俘之士,正轟傳漢土,為人所稱讚!」
「李廣利豈能甘為人後,讓張子重獨美於前?」
「故,無論是為了其名聲,還是為了軍心,李廣利的貳師主力必定將來!」
這是肯定的!
不需要一絲一毫懷疑的事情。
作為一個前漢朝大將,李陵以己度人,知道若是自己換位相處,面臨這樣的局面,必然沒有絲毫猶豫的來攻!
蓋,這不僅僅是民族氣質,更與競爭對手有著直接關係。
「屠奢,現在是時候可以將輪台被俘之人在尉黎的事情宣揚出去了……」李陵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漢朝大軍來攻吧!」
這是他計劃的第一步,讓李廣利傾巢而來,主動來攻尉黎。
只要其主力來了,就可以進行第二步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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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里之外,群山之間的通道上,張越帶著從長安而來的貴族、官員、富商子弟,經過了數日的跋涉後,終於看到了令居塞的輪廓。
靠近令居塞範圍後,人流量明顯的增多了。
大批的騎兵,正在從令居逐步向祁連山運動。
而從河西、河朔而來的輜重車輛與民夫,則從另一個方向而來。
他們帶來大量的牲畜、糧草、鹽巴、陶瓷、布帛。
一輛輛的武剛車,滿載著數不清的物資,擁擠在狹窄的驛道上。
這條驛道,貫通了整個河西四郡,東接回中道,南連河朔。
乃是和河西邊牆同一時間修建的驛道,有傳說這條驛道,連通了整個河西四郡的所有縣城、要塞。
通過它可以抵達河西的每一個地方。
故而,它就是河西的生命線。
張越看著,真的是感慨萬千。
小小的驛道,不過數尺寬,剛好夠一車之通,但它就已經承載了漢室對河西統治。
若將其拓寬一倍,那又將是何等光景?
可惜,河西什麼都不缺,就缺人,缺勞動力!
自入河西之地,張越一路上所見所聞,一片荒涼。
許多路段,甚至根本不見人煙,沒有村落。
只有鬱鬱蔥蔥的森林和皚皚白雪堆磊的雪山。
無數在後世已經滅絕的動物,穿梭於其中。
什麼華南虎、華南豹,不知道有多少。
就這幾日,張越帶著的貴族子弟們,就獵到了數十頭之多,這些傢伙將虎皮、豹皮,硝制後掛在自己的馬車裡,當成自己勇武的象徵。
就是沒有多少移民,只在靠近令居後,才慢慢的有人煙,能看到村落,見到熟羌的牧民在高山之中出沒。
但,他們的數量依舊稀少。
張越預估,令居附近的漢人移民加上熟羌部落、輝渠、休屠牧民,總數可能還不足三萬。
但他們卻分布在長達三百多里的山區、平原、峽谷之中。
這讓他對此行的任務,更加鄭重起來。
因為他知道,統治必須要有足夠人口。
特別是足夠的漢化人口、主要是移民。
想要長期統治和控制河西、河湟甚至更遠的地區。
移民與漢化族群占人口比例和數量,都必須增加到一定數字。
否則,很容易失控,重蹈歷史覆轍。
張越可不想,這個地區在未來和曾經的歷史一般,數度分離,數度胡化。
只是,他一人之力,太過單薄。
好在……
他回頭,看著自己身後那些正意氣風發,談笑風生,指點江山的貴族、官員子弟們。
於是,他嘴角露出笑容來。
有了這些人在,至少河湟是可以被經營成漢家的鐵桶的!
因為歷史已經證明,貪婪的貴族與逐利的資本,是最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