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節 大戰之前(1)(2/2)
當兵三年,老母豬賽貂蟬。
在河西邊郡,許多漢軍士兵,都是靠著娶一個夷狄婆娘來解決自己的人生大事的。
可問題是,由於天漢之後,漢軍就再未取得什麼像樣的大勝,夷狄婆娘都變得稀少了。
如今,出現了一個可以幫部下解決人生大事的機會,誰不上心?
更不提,那些牲畜的價值,足可讓在坐的每一個人都賺個盤滿缽滿,真正的實現名利雙收!
李廣利看著眾將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終於輕鬆起來。
他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大將們和他較真,非要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王莽的話。
現在看來,比起對朝廷制度的尊重,將軍們還是更喜歡軍功。
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李廣利長長的吁出一口氣,然後下令:「立刻命人挑選最精幹的斥候,前往白龍堆與尉黎之間,偵查、跟蹤匈奴的運鹽部隊!」
「諾!」眾將齊聲應諾,信心滿滿。
只要能發現匈奴的輜重位置,確定其方位。
那麼……
漢軍的騎兵,立刻就會如雷霆一般出擊。
裝備了馬蹄鐵、馬鞍與馬鐙的騎兵,將會告訴匈奴人誰才是真正的騎兵之王!
………………………………………………
天山北麓的腳下,一條小道,蜿蜒而出。
這裡就是尉黎與焉奢之間的通道了。
而匈奴日逐王先賢憚,則站在了這條小道的出口,神色有些緊張。
他是緊急趕來的。
「堅昆王真的是膽子大,連那些話都敢說……」先賢憚的幾個親信議論著。
「可不是……屠奢肯定生氣了!」
對匈奴人而言,從未有過什麼忠言逆言順於行的說法。
更很少有什麼忠貞觀念。
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才是匈奴人習慣的傳統。
也就是近二三十年,隨著漢家文化的入侵和渲染,匈奴人才慢慢的有了忠貞觀念,開始宣揚起君臣之道。
但影響極為有限。
所以,在匈奴,傳統是上位者若聽到下面人諷刺、牢騷,他們會下意識的以為這是在企圖挑戰上位者的地位,然後一刀咔嚓了對方。
好在,先賢憚不是那種人,他和狐鹿姑一樣,都接受過完整系統的漢文化教育,能背的了詩書,講的了雅語,甚至會一點點音律。
所以,和他的部下想的不一樣,先賢憚壓根沒有將李陵的那些話當成什麼牢騷,反而認為是極有遠見的說法。
故而,他在聞訊後立刻丟下手裡的事情,親自帶著自己的親衛趕往尉黎。
就是想和李陵商量一下未來。
他確實迫切需要一個像李陵這樣可以為他出謀劃策的智者。
就如漢朝人傳說的那位吳王夫差,越王勾踐一樣,想要成就大業,一定要得到人才輔佐。
所以,部下的議論,先賢憚只是聽聽。
他真正的注意力,全被集中起來用于思考。
「李陵沒有說錯,吾匈奴現在確實是危如累卵!」先賢憚想著:「而且,內憂外患,不絕於耳!」
「外有漢之威脅,烏孫之挑釁,大宛之覬覦……」
「內有四大氏族之爭,所謂屠奢薩滿及母閼氏之禍……」
拿下輪台,先賢憚的單于之位,終於有了保證。
這也使得他真正的將屁股放到了匈奴單于的位置上去思考。
然後,他就看到了,匈奴帝國的危機,已是此起彼伏。
現在的匈奴,就好比一張滿是破洞的穹廬,在狂風暴雨之中,瑟瑟發抖,隨時可能被風雨掀翻。
更要命的是,穹廬里的人,非但沒有去想辦法怎麼補那些破洞,反而在鬥毆。
四大氏族互相內撕,都想在亂局中搶占更多資源和權力。
孿鞮氏內部,狐鹿姑雖然被拋棄了,但母閼氏和屠奢薩滿卻忽然發現,似乎留著狐鹿姑更好,於是拼命的向狐鹿姑靠攏。
而狐鹿姑為了保命,也開始和後者親近。
整個幕北被這些傢伙舞成了一團亂麻。
這讓先賢憚,都忍不住感到有些害怕!
而更致命的,則是外部的威脅。
漢也就算了,畢竟老對手了,漢匈恩怨情仇加起來都夠寫上幾百萬字。
但烏孫和大宛是什麼鬼?
而且,烏孫也就算了,多少算一個大國、強國,勉強有些實力。
但那大宛,居然也敢覬覦偉大的匈奴,甚至派出軍隊,試探性的越過邊境,想要趁機在匈奴人身上咬下一塊肉特麼還是打著『奉天子命』的旗號。
而,打下輪台後,先賢憚在勝利之餘,也發現了那些西域國家,現在看上去乖巧老實的僕從國里,二五仔一夜之間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現在,先賢憚毫不懷疑,若漢人奪下天山北麓。
明年春天,這些二五仔恐怕都會爭先恐後的投向漢朝的懷抱。
這就是匈奴的現狀!
內憂外患,沉珂弊病!
他的敵人,不止是漢,不止是內部的,還有來自方方面面的,形形色色的潛在敵人。
現在,這些人還只是試探。
一旦,他的軍隊被漢人趕出天山北麓。
必定群起而攻之,而且,還是打著『奉漢天子之命』的旗號。
於是,先賢憚不得不認真考慮李陵話里透露出來的出路無論如何,不管怎樣,先與漢議和。
看上去也只有與漢議和,他和他的國家才有喘息的機會,才有休養生息的時間。
不然,若都像今年這樣,漢軍這邊去漠北,那邊又來西域。
他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得累死。
可問題是漢朝皇帝會同意和匈奴議和嗎?
「這一戰……我必須打贏!」先賢憚在心裡想著:「最起碼,得打個平手!」
若連平手都無法維持,就算求和,即使跪舔,漢人又怎會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