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節 主客(2)(2/2)
若在漢室視野中,出現一個接近或者不遜於大漢帝國的國家文明。
賴丹知道,朝堂內外,都會非常感興趣的!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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鶄澤的輪廓漸漸的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遠方前來歡迎的人群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騎在馬上,回首北望,張越想起了過去的這兩個多月的征途,內心百感交集。
然後,他舉起了手,下達命令:「全軍聽我號令:護送戰歿英靈回家!」
「諾!」早就等候在他身旁的三位漢軍大將立刻轟然領命,然後打馬而走,向著各自部隊出發。
於是,旋即漢軍的鼓吹樂隊,開始奏響他們的樂器。
在低沉、哀傷的樂聲中,人們開始唱起了屈子的《追魂》:「吾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而未沫……」
然後,在烏恆人和匈奴人的注視下,漢軍的長水重騎,披甲而前。
在大軍前列,一騎又一騎,延綿向前。
這些精銳、強大的騎士,此刻,褪下了他們的鐵胄,將手中握著的長戟柱在草地上,形成了一條長達數百步的通道。
通道之前,漢軍將士們自動分開,列於兩側,將他們身後的車隊展露開來。
在車隊前方,數百名已經將自身甲冑與武器擦拭的乾乾淨淨,儀表肅穆、莊嚴的漢軍精銳,整整齊齊的列隊於前。
他們一一上前,從滿載著無數木匣與瓦罐的戰車上,接過一個個木匣或者瓦罐,鄭重無比的將這些器物托在手心。
然後,他們轉身看向前方。
數十名漢軍士兵,手捧著厚厚的布帛,走到他們面前,然後鄭重的將他們手中的布帛,覆蓋到那些木匣與瓦罐之上。
無數人伸頭張望著,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那些被覆蓋在木匣或者瓦罐上的布帛上,都繡著一條黑龍,象徵著大漢帝國的黑龍!
「大漢將士送英靈同袍回家!」隊伍中的軍官們,抽出了他們腰間的佩劍,將長劍背放在肩膀,然後大聲喊道:「齊步走!」
於是,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這支漢軍精銳,以五人一排,整齊劃一的踩著鼓點,通過由數千漢軍精銳以及玄甲騎兵組成的通道,大步向前。
他們抬頭挺胸,手中捧著那些木匣與瓦罐。
神色肅穆、莊嚴。
《招魂》的樂聲,傳入耳中,讓人鼻酸。
合唱的招魂之賦,更是令人動容不已,莫名就心生悲傷。
再看著這莊嚴、神聖、盛大的場面。
哪怕是匈奴俘虜,現在也只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場面。
而匈奴的貴族們,則都低下了頭,傻兮兮的看著。
「那些……那些……」虛衍鞮看著這個場面,低聲呢喃著:「只是烏恆的奴婢,不過是些炮灰而已,漢人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然而,眼前的現實,卻告訴了他漢,不僅僅非常重視,而且特別珍視。
甚至,不惜全軍護送,以這前所未有的盛大儀式,將那些亡者,送回他們的家。
而這些人……
只是些尋常的牧民,不起眼的奴隸罷了。
他們只是些在這草原上,自古以來,就不存在的群體。
無論生死,都沒有關心的草木。
無論是從前的東胡、月氏,還是現在的匈奴,都從不在乎,類似他們這樣的螻蟻的生死。
但漢人,卻將他們視為同袍,認定為手足。
不僅僅全軍護送,以如此盛大的禮儀,將他們的骨灰與魂魄送回家鄉。
更讓他們得以被大漢帝國的軍旗所覆蓋!
這等於是承認他們,也是漢軍的一員!
「若我將來,也能如此,恐怕死也瞑目了……」周圍,虛衍鞮身邊的匈奴士兵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更要命的是,哪怕是虛衍鞮的部將們,也都是一副心神往之的模樣。
更可怕的是……
虛衍鞮發現,他自己似乎也有著類似的衝動!
「太可怕了!」他低下頭來:「漢人是魔鬼!」
只有魔鬼,才會將人心如此輕易āo弄!
虛衍鞮扭頭看向人群里的烏恆人。
從他們的臉上掃過。
無論是諸水部、南池部,還是呼奢部……
不管是牧民、士兵還是貴族……
虛衍鞮都發現,這些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這樣的漢人,這樣的漢朝……」虛衍鞮無奈的低頭:「匈奴那裡能贏?如何能贏?拿什麼贏?」
他知道,從今天以後,這軍中的烏恆人、匈奴人,都要為漢人死心塌地,變成忠心耿耿的獵犬,怎麼趕都趕不走的死忠了!
虛衍鞮記得,他曾聽說過,漢朝古代有名將叫吳起,曾給士兵允膿,因而得三軍效死,戰無不勝。
如今,漢人的這個手段,比吳起允膿還要高級無數倍。
這是**裸的收買人心!
然而……
哪怕所有人都明明知道,也會心甘情願的去給漢人賣命,做祂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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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越策馬在旁,靜靜的看著一切,觀察著人心與局勢。
自古以來,得人心者得天下!
這句話,雖然不一定正確,但在很多時候都是有效的。
只是,人心從來捉摸不定。
不過,在有一件事情上,人心是決定性的力量!
這個事情就是認同。
而國家、民族、信仰,實際上就是人類想像的概念。
是標準的你覺得是,那就是的產物。
而通過今天,張越知道,最起碼在這漠南的烏恆人心中,為漢賣命勝過給其他任何人賣命的公式肯定是成立了的。
這樣一來,烏恆與這漠南,就有可以被消化、同化的基礎。
從而,至少可以讓漠南草原穩定一百年!
一百年後,就算烏恆人想反,也反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