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節 狼居胥之封(4)(2/2)
「嗯……」辛武靈道:「此人姓常名惠,在匈奴始終忠貞不屈,確實是一個大丈夫!」
張越聽到常惠之名,臉頰都忍不住動了一下!
大漢長羅候,第一任西域都護府都護,經營西域第一人……
無數的頭銜與榮耀,都聚集在這個太原男子身上。
哪怕歷經兩千年,也依然讓人仰慕,令人欽佩!
「準備一下,請常君今夜至我大帳!」張越吩咐著:「此等英雄人物,理當敬之!」
「諾!」辛武靈低頭領命。
說話間,眾人便步出了這龍城的核心之所。
而此時,整個龍城,已經變成了一繁忙的工地。
烏恆人與匈奴降軍、俘虜,有條不紊的在郭戎等人指揮下,布置著禪姑衍的會場。
對於中國而言,封禪,是最高規格與最高等級的祭典!
尤其是禪梁父而封泰山,更是只有立下殊絕之功的天子,才有資格舉行的最高典禮!
其次,就是張越這樣,統兵遠征,帥師伐國,打進敵人腹地,為了震懾敵人,打擊其士氣而在敵國的核心區域舉行的封禪禮。
一如當初的霍去病。
既然是最高規格的典禮,其要求和標準,自然是極高。
不止要符合古禮,還需要展現軍威,彰顯國威!
而封禪,分為兩個部分禪與封。
所謂禪,就是祭地,也就是告祭大地,封則是祭天,向上帝報告。
兩者合一,就是封禪。
天子封禪梁父、泰山,是為了報功和祈禱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而大將征討敵國,封禪其名山大川,卻是了打擊、震懾與詛咒敵人!
這是很玄乎的事情。
摻雜了各種玄學,其中主要是五德終始、星相、風水等等。
這些東西,張越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放手給了懂行的隨軍官員。
他本人,則只是帶著人,看了看,檢查了一下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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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渠比鞮海。
狐鹿姑終於可以走出單于大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
只是,他的臉色,顯得很是蒼白,整個人看上去也是無比憔悴。
李陵走在他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愧對祖先啊……」狐鹿姑搖著頭,嘆息著:「禱余山既失,姑衍、狼居胥必不能保!」
沒有弓盧水天險與禱余山的阻擋,漢人騎兵,將在整個余吾水以北,弓盧水以西,金山、燕然山以南的廣大區域肆無忌憚的行動!
而漠北各部,恐怕自保都是很難的。
「大單于,事已至此,急也沒用……」李陵輕聲勸道:「您還是應當以修養身體為重……」
「臣已經命左大將率領須卜、蘭氏、呼衍氏的主力,馳援趙信城,至少可以保住余吾水以西的牧場與羊盆,不為漢軍所毀!」
對匈奴人而言,最可怕的,當然莫過於漢軍效仿當年的霍去病。
走到那,就燒到那,毀到那。
騎兵過處,寸草不生!
特別是將漠北草原上的那幾個重點大型羊盆燒毀!
這對於匈奴而言,甚至可能比挖了他們祖墳的後果還可怕。
「余吾水以西,算是徹底完了……」狐鹿姑閉著眼睛,痛苦萬分。
對於匈奴來說,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
主力傾巢而出,卻沒有徹底剷除和消滅先賢憚的分裂集團,更因此導致後院起火,老家被人端。
這一來一去,損失掉的資源、財富與國力,無可估量。
而單于庭內外,更是因此議論紛紛。
無數人都開始了站隊,開始重新思考忠誠的問題。
現在,狐鹿姑除了李陵外,已經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力量了。
四大氏族的核心成員,全部都已經靠不住。
孿鞮氏內部,風起雲湧。
各派各山頭,私底下串聯頻繁,鬼才知道,他們在策劃著名什麼?
錯非李陵牢牢的控制住了直屬單于的王庭騎兵,又統帥和指揮著堅昆等別部騎兵,藉此鉗制了數萬精銳,狐鹿姑甚至覺得,自己早已經人頭落地!
李陵只好勸道:「事已至此,懊悔已是無用,還請大單于振作起來……」
狐鹿姑聽到這裡,慘笑道:「本單于時日無多……」
「如今之所以還強撐著,只是為了對得起先單于與祖宗的交託罷了……」
對於自己的身體情況,狐鹿姑很清楚。
如今看似是逐步恢復了。
但是……
漠北的氣候與醫療條件,從來都不是養病的好地方。
更何況,他還必須拖著病軀,與各方實力鬥智鬥勇,還必須提心弔膽的提防來自方方面面的明槍暗箭。
還得強忍著噁心,幫先賢憚鋪路。
為他的政敵,鋪好前往單于寶座的道路!
因為,他若不如此,匈奴必滅!
先賢憚,若不能登上單于寶座,內戰就會立刻爆發!
屆時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兩單于並立。
而最糟糕的情況,則是同歸於盡,讓漢人白白撿了便宜。
李陵聽著狐鹿姑的話,再看著他的神色,也是長嘆一聲,默然無語。
如今,在這個匈奴,他的地位,最是尷尬。
他是單于的重臣,手握重兵的心腹。
然而,如今單于的日子卻所剩無幾。
下一任單于,會是那位他曾率兵打擊過,結下了大仇的先賢憚。
若其登基,是極有可能拿他李陵開刀的。
所以,現實告訴李陵,應該阻止先賢憚上位。
甚至得不惜代價的阻止此事!
然而,情感上,李陵很難做出這樣的決斷!
此生,他負了很多人,讓很多人為他犧牲流血。
如今,他已不願再欠任何人的東西。
「延年兄啊……」李陵閉上眼睛,想起了他的知己好友,那位在浚稽山之戰中,帶著部下,沖向匈奴人,最終力竭戰死的副手:「吾該做何抉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