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節 雷霆(2)(2/2)
似乎想要在這裡,遲滯或者說延遲張越和長水重騎的入場。
從而給匈奴主力,保留重組和應對的時間。
心中微微算了一下時間,張越便舉起陌刀,然後大步向前,同時高聲下令:「半刻鐘,擊潰當面之敵!然後隨我鑿入敵陣!」
重騎突襲,速度和時機,是最關鍵的因素。
這也是天策上將李世民,後來總結自己的戰法時所說的『以弱當強,以強勝弱』的戰法關鍵。
至於,這眼前的那幾百敵騎?
張越根本就沒有放在眼中!
因為,哪怕是在曾經,在過去!
正面戰場上的無數例子,也清楚的表明了一個事實匈奴騎兵,根本無力阻擋漢軍重騎兵的突襲!
何況,現在的長水重騎,還是一支從舊式騎兵,向騎兵全新形態演化的新式騎兵。
雖然還比不得天策上將的玄甲重騎。
但,虐一下匈奴騎兵,還是手到擒來的。
這不是靠意志或者人數就可以決定的事情。
這是巔峰王者,進了鑽石魚塘。
一挑九可能還打不過,一挑五卻還是可以嘗試的。
何況,還有張越本人,作為開瓶器,作為開路機!
命令一下,張越就已經高速的奔跑起來。
速度在短短的剎那,就提高到了近乎於後世短跑運動員的水平。
隨即,長水騎兵也開始加速!
四百六十餘匹戰馬,同時揚起馬蹄,釘著蹄鐵的馬掌,踐踏在草皮下的岩石與沙礫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嗒嗒嗒!
重騎在數息之內,漸漸加速,緊緊的跟隨在他們的統帥身後。
兩翼的輕騎兵,則在隨後加速,向著左右兩側展開、包抄。
這時,在遠方,隨軍的樂隊中,渾厚的歌聲,已然響起,轟鳴的戰鼓聲,更是猶如雷霆一般。
「我出我車,於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棘矣……」
張越聽著,忍不住一邊奔跑,一邊和了起來:「我出我車,於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
自宣王以來,多少仁人志士、英雄豪傑,都曾在這戰歌聲中,躍馬四方,抗擊和征服四夷。
這戰歌,曾響徹在老馬識途的故事中,曾奏響於大啟群蠻的輝煌之世。
也曾跟隨李牧,鞭笞胡虜於塞外。
更曾在蒙恬的軍團中,響徹三千里雲與路。
它是管仲低吟的宣言前奏,是楚國數代國君,篳路藍縷,開拓進取時的隆隆而來腳步。
也是趙武靈王,胡服騎射,開拓邊塞時發出的吶喊之聲。
更是李牧、蒙恬,兩位大將,出塞時的戰鼓。
在這戰歌聲中,張越感覺自己的渾身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抬起眼帘,看向那前方,已經編隊,並迎上來的匈奴騎兵。
張越不屑的冷笑了一聲:「不識時務!」
雙手握緊手中的陌刀,雙腳蹬地,如同閃電一般,他率先沖向了敵人。
身後,長水重騎,組成了一個密集的陣列,緊隨其後。
這是他在這數日以來,對這些精銳的要求。
現在看來,他們做的非常出色。
雖然沒有經過什麼太多訓練和磨合,但組成的騎兵陣列,卻已經多多少少有些後世的牆式騎兵衝鋒的味道。
數百柄長戟,都已經端平。
戰馬則在催促下,緩慢而持續的加速。
並漸漸抵達頂端。
而遠方的匈奴騎兵,在此刻也是嚎叫著、吶喊著,揮舞著他們的武器,沖了過來。
很顯然,他們企圖,用自己作為屏障,將漢軍重騎兵的衝鋒勢頭,阻滯在這一帶,並糾纏住這一次的突襲。
算盤,確實是打的很好。
可惜……
張越嘴角微微一笑,手中的陌刀,高高舉起來,然後躍上半空。
鋒利的陌刀,在空中劃出一條美妙的弧線。
伴隨著風聲,迎著衝來的匈奴騎兵,迎頭斬下。
這一刀斬下,宛如黑夜中划過天空的閃電。
那匈奴騎兵根本無法躲避,更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徑直斬開了身體,連人帶馬,一起劈開!
鮮血,立刻噴涌而出,像彩虹一樣,濺落大地。
而張越則迎著這血雨,直接沖入了敵騎陣列。
就和猛虎沖入羊群一般。
厚重米蘭甲,幾乎可以免疫任何匈奴人的武器傷害。
不管是青銅鋌、環首刀,還是其他什麼。
碰在甲具上,就和打在山陵的巨石上一般,只能聽個響。
而他手裡的陌刀,卻堪比死神鐮刀一般,不斷收割著生命。
短短的數息時間,他便已經鑿穿了這支匈奴騎兵的陣列。
他身後,血流如注,殘屍斷肢,灑落了一地。
在遠方觀戰的衛律以及衛律身邊的貴族眼中看來,他就像是地獄爬出來的魔鬼一樣,散發著令人心悸和恐怖的氣息。
讓他們忍不住雙腿戰慄,渾身發毛。
而更讓衛律等人驚懼的,還是緊隨而來的漢軍重騎!
蝟集在一起的漢軍重騎,組成了一堵高速堅固鋒利的騎兵衝鋒牆。
他們跟隨著前方開路的怪人,像狂風一樣,直接鑿入了匈奴騎兵的陣列之中。
他們手裡平端著的長戟,在高速下,帶著巨大的動能,徑直的撞了過去,沿著那怪人鑿開的路線,轟隆隆的前進!
在他們前進的路上,匈奴的騎兵,像牧草一樣,脆弱、無能。
衛律等人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看明白。
這些重騎兵就已經徹底的鑿開了他們當面之敵的陣列。
數百名匈奴騎兵,瞬間就像一塊被人切開的奶酪,一下子就分崩離析、支離破碎!
而兩翼的輕騎兵,則呼嘯而來,從他們的兩側掠過,根本就沒有理會已經徹底破碎的匈奴騎兵。
衛律傻兮兮的看著這一切,根本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匈奴與漢朝的真正差距嗎?」他喃喃自語著:「不應該啊!」
哪怕是那兩個男人的巔峰時期,漢匈騎兵的差距,也不可能有這麼大啊!
即使當年的驃姚校尉,也沒有在戰場上表現出如此碾壓性的優勢。
況且,這些年來,匈奴一直在努力的學習和進步!
他的部下,雖然沒有姑衍萬騎那樣全員漢械和漢法訓練。
但多多少少,也採用和學習了漢騎的訓練與編組之法。
可結果……
卻還是在漢朝最精銳的重騎兵面前,和草一樣脆,與羔羊一樣無力!
「為什麼?!」衛律不敢相信的問著自己和他身邊的人:「為什麼?」
「漢朝為何會有這樣的騎兵和這樣的人物?」
他哪裡知道,馬蹄鐵、馬鐙、馬鞍,給騎兵帶來的全新意義與全新詮釋呢?
又如何知曉,牆式衝鋒,這種重騎兵的終極形態的毀滅性力量呢?
哪怕長水騎兵,其實根本遠遠未進化完全。
其作戰方法與裝備,也未達到騎兵的巔峰形態。
但虐一下匈奴人,還是很輕鬆,很簡單的。
這就好比,後世隨便一架三代機,哪怕是三哥的輝煌戰機,就算卸掉飛彈,放棄信息化的電子設備,放到二戰,也都能睥睨天下,縱橫全球。
旁的不說,就是用機炮轟,都可以轟掉一切對手!
這是就是代差!
這就是文明與系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