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節 全新的目標(2/2)
卻是沒有想到,在如今,辛氏家族便已經出了一個將軍。
而且是擔任飛狐將軍這樣的高階將領,掌握著精銳軍隊的將軍!
這讓張越不得不對辛氏以及隴西、北地的軍事貴族們刮目相看。
也堅定了他拉攏和團結隴西、北地軍事貴族們的決心!
常威卻是沒有注意到張越的表情,低著頭,報告著:「侍中公,辛將軍自得將令後,便立即點兵,如今,已攜精騎兩千,精銳材官、強弩之士四千之眾,星夜兼程,前來赴會!將軍命末將先行,聞聽侍中訓示!」
「還侍中公賜訓,好叫末將轉告全軍!」
張越聽完,道:「飛狐軍眾將士渴望為社稷,為陛下建功立業之心,本使已然明了,並深為讚賞!」
「大丈夫生於世,自當提三尺劍,以建萬世之功!」
「今我軍已殲滅呼揭,擊破衛律部,將匈奴姑衍部合圍於鹽澤之中!」
「看似大功將要告成,實則為山九仞,這還只是第一仞罷了!」
「故而,本使請校尉轉告辛公與飛狐諸君:今稽粥氏率獸食人,橫徵暴斂,無惡不作,漠北萬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且,匈奴單于狐鹿姑,不敬天子,不遵禮法,毀壞綱常倫理,行篡權背德之事!」
「故且國內,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當此之時,當弔民伐罪,興王師,以伐其不臣不仁不義之無道之行也!」
「將軍與諸君此來,適逢其會,某願與將軍及飛狐諸君,共建此功!」
「伐無道,誅暴君,撥亂反正於萬里之外,扶危解難於漠北之中!」
說是真的講得很正義,冠冕堂皇的不得了。
其實,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開門,送王道!
但,田水與常威卻顯然並未有類似後世網名那種經過無數次輿論鼓譟和媒體顛倒黑白,無盡洗腦後的免疫力。
當即就聽得興奮難耐,亢奮無比。
尤其是常威,聽完張越的話後,他深深的感覺到了自己肩負著何等重任?
立刻就跪下來,拜道:「侍中公教訓,末將一定原封不動,轉告全軍上下!」
「伐無道,誅暴君!」
「伐無道,誅暴君!」田水也跟著喊了起來。
張越聽著淺笑不語。
他望向遠方,黑暗中的鹽澤方向。
眼中充滿了期待。
在今天之前,他的想法,還有些局限性。
還局限在被圍的姑衍部的馬匹,以及其他的收益上。
然而,在空間之中走了一圈,見證了瑾瑜木的奇蹟進化後。
張越不止是感觀能力,得到了強化。
思維和思路,也得到了一些加強。
這使得,他可以跳出本來被信息和情報以及其他事物所蒙蔽的視野,從而將眼光和戰略格局,變得更加開闊。
於是,他就發現了,被圍的姑衍騎兵之中,最有價值,也是最寶貴的東西。
不是那些價值昂貴,品質優良的烏孫馬、汗血馬。
也非是這支騎兵,是匈奴人最精銳,裝備、訓練最好的騎兵。
因為這些都是可再生的資源。
哪怕消滅、繳獲,於匈奴而言,最多傷筋動骨。
那麼……
包圍圈裡最寶貴,最珍貴的是什麼?
答案是,姑衍王虛衍鞮。
他是匈奴單于的胞弟,是享有單于繼承權的宗種。
而且,他在匈奴內部,還有著廣泛的支持者。
其支持對象,涵蓋了孿鞮氏、四大氏族,甚至覆蓋到了西域。
這麼一個人,若只是抓起來當吉祥物。
那豈不是拿著金磚在砸人?
對張越來說,此人的意義,不僅僅是孿鞮氏的宗種,單于的弟弟。
而在於,若可以扶持起他,讓他在匈奴的聖山,也就是偶像霍去病曾經封禪的狼居胥山上,即位為匈奴單于。
那麼,匈奴就將不可避免的陷入分裂!
立刻就將開啟,匈奴帝國的分裂劇本!
本來,在十幾年前,兒單于死後,匈奴就該分裂的。
不過,那時候,先賢憚的父親,為了維繫匈奴的穩定和統一,更為了保持團結,主動在登上單于之位,受到了四大氏族的效忠後,宣布放棄單于之位,讓渡給已故的且鞮侯單于。
同時公開支持和擁戴且鞮侯單于。
這一波操作,讓其吸到了無數粉,也給匈奴續了數十年的生命!
如今,當年的那兩個將匈奴穩定的政治家先後辭世。
且鞮侯單于更在其生命的最後幾年,撕毀了當初的誓言,將匈奴的內部矛盾重新暴露。
在這個時候,若漢軍能扶持一位匈奴王族,且是嫡系的宗種,在狼居胥山自立。
匈奴便將立刻分裂!
只要這個計策能夠成功,起碼勝過十萬大軍。
甚至比漠北決戰那樣的輝煌勝利對匈奴造成的傷害,還要恐怖!
因為,無論東西方,古今中外的歷史都已經證明了。
能毀滅國家的人,從來不是外敵,而是內患。
思慮至此,張越便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插上翅膀,飛到鹽澤,將衛律的大纛、旗幟與那幾個被俘的骨都侯,押到被圍的姑衍騎兵面前。
從而快速的結束這次戰爭,並開啟下一輪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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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里外,同樣的星空下。
匈奴堅昆國國王、右校王,舊漢騎都尉李陵,踩著他妻子縫製的鹿皮靴,帶著他的軍隊,行走在天山兩側的通道之中。
所有騎兵,皆是人銜枚,馬銜木。
一路上,只聽到莎莎莎的枯葉鬆動之聲。
這些粗矮的匈奴人,在李陵的調教下,已經越來越像漢軍了。
只是,李陵卻沒有什麼高興的樣子。
他冷著臉,牽著馬,站到一座山丘上,望著遠方已經將要出現在視線之中的土地。
「先賢憚在莎車,屯了三千兵馬……」他極目遠眺,對著身後的貴族下令:「拂曉之前,本王要看到莎車王國的國都大門,已經向我們敞開!」
「兩天之內,我軍就要截斷先賢憚、烏孫和漢輪台之間的聯繫!」
「半個月解決先賢憚,回援漠北!」
李陵是真的急了!
不然,他是不可能親自領軍的,也不可能親臨前線。
衛律可能敗亡的消息,讓他終於放棄了最後的矜持與底線,站到了為匈奴衝鋒陷陣的第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