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節 銅牆鐵壁(1)(2/2)
只能分批進攻。
熾熱的地表,又限制了攻擊的時間。
除非他肯讓自己的部隊,下馬步戰。
但,下馬步戰的話,就將失去速度,變成對方射手的靶子。
在這樣狹窄的通道中,敵軍的弓手,就算再廢物,也能射中人!
思慮著這些問題,衛律立刻就道:「我軍現在的關鍵,就是要找到足夠多的木材來製造木盾!」
「烏恆人的弓,都是些小弓,穿透力沒有那麼強,只要有一批木盾,再蒙上穹廬的羊皮與牛皮,便足可阻擋他們的箭矢了!」
「所以,諸位,馬上去伐木!」
「將各部攜帶的木材,都集中起來,製造木盾!」
「另外,集中所有的青銅盾,統一划撥給骨都侯蘭延呼!」
「明日清晨,我軍嘗試一次進攻,試探一下烏恆人的深淺!」
「遵命!」所有骨都侯都伏下身子。
……………………………………
鹽澤北部。
熾熱的夏季陽光,直射下來。
虛衍鞮站在剛剛建立起來的簡陋箭樓上,遠望著前方的草原深處,那些三三兩兩活動的漢朝騎兵,眼帘忍不住浮現起一抹怒意。
從昨天到今天,他的斥候們,已經與這些漢朝騎兵交火了。
試探後得出的結論是,大約有五千到六千左右的漢朝騎兵,在這丘陵外圍的二三十里一帶,將他們圍困在此。
雖然包圍圈很稀疏。
他想要突圍,完全可以辦到。
但,虛衍鞮連突圍的念頭,也不敢起。
離開此地,下一個可以作為防禦、修整的地方,還在數百里外的崖原中部。
而騎兵作戰,最重要的一個要素,就是馬力。
沒有馬力,一切休談。
況且,虛衍鞮也不敢賭,自己現在探知的漢朝兵力,是不是就他們的全部了?
萬一在外圍,還有一支生力軍在埋伏呢?
就像他聽說過的,百年前漢朝名將韓信那經典的十面埋伏。
那是出神入化一般的用兵,生生的將漢朝最大的敵人的主力兵團,像剝皮一樣層層剝掉,最終使其全軍覆沒。
虛衍鞮可不願意自己也落得和那位項羽一樣的下場。
只是……
他咬了咬牙齒,回頭看向身後的營地。
三日之中,數千士兵與上萬馬匹和數千牲畜,一起協力,將這原本山清水秀之地,變成了堆積了無數糞便的惡臭之所。
儘管,他派了許多奴兵,日夜挖坑掩埋,但這些糞便的數量卻有增無減。
更要命的是,牧場的草與湖泊里的水,都在一天天變少。
最多再有四天,這裡的草與水,恐怕就都要變得珍惜起來。
想到這裡,虛衍鞮就明白,他必須主動進攻!
不能再守在這裡等死!
他必須向前,拓展空間,獲得足夠的水與草料來維持大軍。
「明日凌晨……」他望著前方,十餘里外的一個草原與其附近的湖泊:「我軍便突襲該地,試一試這漢軍的成色吧?」
「都說一漢當五胡……」自他懂事起,所有人都在說著這個事情。
每一個人都在反覆訴說著漢軍的強大與恐怖,告誡著大家不要輕易去和漢朝人比拼。
沒有三倍以上的兵力優勢,絕對不要尋求決戰。
然而……
「本王,卻是不信!」
虛衍鞮握著拳頭,倔起了脖子。
「大匈奴的勇士,怎麼可能不如漢朝蠻子?」
「更何況,本王麾下的精銳,是如此的強大!」
他的姑衍萬騎,無論裝備、訓練還是編組,都是按照漢軍的模子,進行復刻的。
軍官更基本都是以漢朝降將組成,是匈奴舉國之力打造的王牌。
為了提高和加強戰鬥力,他的士兵的食譜都是抄的漢朝北軍六校尉的食譜。
頓頓都是牛肉、羊肉、馬肉與橐他肉。
這在匈奴,便是一般的貴族,也無法做到天天這樣。
因而,士兵們的力量與體格,都不輸漢軍精銳!
哪怕沒有經過實戰考驗,但虛衍鞮對他們依然有著足夠的信心。
想到這裡,虛衍鞮扭過頭去,看向他身後的一個貴族,同時也是姑衍萬騎的萬騎都尉,與李陵一起投降匈奴的韓國禹。
「韓都尉……本王聽說,都尉在漢時,因為得罪了勛貴,所以被從都尉貶為校尉……」虛衍鞮輕聲說著:「現在,都尉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
「拿出你的全部力氣,告訴漢朝皇帝……」
「他的眼睛瞎了!」
韓國禹聽著,猛然抬頭,露出一張滿是猙獰的臉,道:「請姑衍王放心!」
「此乃吾與諸將,數年以來,日夜不歇之志也!」
「吾等,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兩千多個日夜!」
他抬頭,看向南方,越過這無窮草原與重重山巒,仿佛看到了長安城的繁華市井,出現在眼前。
基本上,大部分投降匈奴後,願意為匈奴服務,並為他們訓練士卒的降將,大體都是相同的。
他們,深深的覺得,自己其實沒有叛國。
他們只是當代的伍子胥,是當代的商君。
君視臣為草芥,臣視君為仇寇。
皇帝勞資你居然不重用我?/讓我受委屈了?
曹尼瑪!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況且,匈奴人確實對他們不錯。
予取予求,視為貴賓,美女黃金、奴婢豪宅,應有盡有。
韓國禹尤其如此。
他甚至,給自己改了一個表字員。
只是,韓國瑜卻忘記了。
伍子胥奔吳,吳國再怎麼說,也是諸夏諸侯,泰伯之後。
商君適秦,其實只是從一個諸夏王國,去到另一個諸夏王國。
可沒有像他這樣,投奔夷狄,甘為走狗的。
更沒有人和他這般,被發左袵,胡服髡頭,拋棄祖宗。
他背叛的不止是劉氏,還是他的祖先與父母!
像他這樣的人。
伍子胥看到了,肯定會直接打死!
商君見之,必然車裂之!
春秋戰國數百年,從未有諸夏君子,為夷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