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證偽(1)(1/2)
董越身穿著博士衣冠,腰間繫著當今天子御賜的寶劍,手裡提著綬帶,在二三十名太學生的簇擁下,氣勢洶洶的走入殿中,來到劉據面前,恭身下拜:「臣奉命太學博士、太學祭酒、領左大夫事董越,率太學諸生敬拜家上!」
他的眼睛,則像猛虎一般的掃視著全場!
在看到江升時,嘴角溢出了一絲譏笑。
劉據看著這個架勢,也有些懵了,連忙走下殿中,扶起董越,說道:「董子今日怎麼有空來博望苑拜見孤?」
心裏面則是有些忐忑不安,頭疼無比。
顯然易見的一個事實是在過去數十年中,每次公羊學派的博士與穀梁學派的名宿相遇,其激烈程度都堪比火星撞地球。
尤其是當年狄山案後,公羊與穀梁的立場分野和矛盾就激化到了一個不可調和的地步。
公羊學派主張的大復仇,對四夷的激進態度,與法家組成的聯盟關係,都與穀梁學派格格不入。
董仲舒生前,曾三與江升辯論,每一次都大獲全勝。
這就更加刺激了穀梁學派。
也就是董仲舒去世後這幾年,公羊學派失去了精神領袖,才稍稍消停了一些。
今天,董越帶著太學生們,氣勢洶洶的登門,想都不用想,他們是來幹嘛的……
劉據的性格,讓他根本無法處置這事情。
只能是想辦法去禰和、緩和兩者的衝突。
董越笑著起身,然後笑眯眯的看向江升,拜道:「董越見過江公,一別多年,別來無恙……」
江升的眼睛,猛然一瞪,每次見到董越,他都能想起那些被董仲舒鎮壓和吊打的歲月。
作為穀梁名宿,江升的人生是悲劇的。
他一直活在董仲舒的陰影下。
董仲舒的學問比他高,名聲比他大,就連弟子也比他強太多太多。
先有吾丘壽王,後有褚大等人。
皆才學兼備,名動天下的鴻儒。
尤其是吾丘壽王,迄今都為天下人懷念。
他苦苦煎熬了三十年,終於熬死了董仲舒和他門下的精英。
但……
董越又冒了出來。
這個董仲舒生前並不起眼的兒子,自任太學博士以來,就將太學上下擰成了一條繩子。
怕是要不了十年,又是一個董江都!
反觀他門下……
一個能打的也沒有。
要不是還有著太子信任,能藉助儲君的財權,擴張和招收門徒。
穀梁學派勢必會被公羊學派狠狠的鎮壓!
「董博士不在太學納福,來博望苑有何貴幹?」江升拄著拐杖,輕笑著道:「難道……」
他看著左側的張越和皇長孫,心裏面跟針扎了一樣難受。
「臣最近得侍中領新豐令張子重之助,略做些了春秋大義,特地來獻給家上,請家上一觀……」董越淺笑吟吟,拜道。
立刻就有幾個太學生捧著幾卷竹簡,敬獻劉據面前。
董越笑著介紹著:「此乃臣與太學諸子初步整理和彙編而出的三條大義,分別是:尊王第一,大復仇第二,攘夷第三,請家上與穀梁諸子品鑑一二……」
話語之中得意不已,太學生們更是紛紛挺直了腰杆,驕傲無比!
公羊學派短於經義的短板,在那日之後,就一去不復還了。
得張越所留的二十八義後,公羊學者們甚至欣喜若狂的發現,若將那二十八義擴充和充實之後,公羊學派說不定從此就『長於經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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