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君子?小人?(1/2)
「當然是真的……」張越起身拜道:「臣有著足夠的證據……」
「嗯?」劉據眉毛微微一皺,問道:「卿說《左傳》篡改史書,誣陷伍子胥鞭屍楚平王證據何在……」
話一出口,劉據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趕緊把聲音壓低。
但還是讓人聽到了,而且聽得仔仔細細。
左右的穀梁學派和思孟學派的學者,紛紛側目,看向殿中那幾位《左傳》學者。
而王宣等人聞言,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豎子安敢大言不慚,詆毀先賢之書?」王宣眉毛一揚,目露凶光,死死的盯著張越。
他長身而起,走到殿中,對劉據拜道:「家上,臣雖然卑鄙,但卻也不能忍受這樣的詆毀和污衊!請家上為臣做主!」
「請家上為臣等做主!」數位左傳學者,立刻全部出列,用能夠吃人的眼睛看著那位坐在長孫身邊的侍中,眼睛裡都快要噴火了!
「這奸佞,吾等君子還沒有來找汝的麻煩,賊子居然先下手了!」大家心裏面都是憤恨不已。
自公羊學派稱霸以後,漢家儒林內部的格局,就類似春秋五霸時期的諸夏列國。
公羊學派是霸主,可以號令天下,可以左右輿論。
但穀梁、思孟、齊詩、毛詩等學派,也不是易與之輩。
更因為,公羊稱霸,所以各派紛紛合縱連橫,共同對抗公羊。
此刻,看到左傳一系憤怒,穀梁諸生,自然是感同身受,紛紛起身聲援。
「家上,張侍中可能是太年輕了……」有穀梁學者說道:「不如家上送侍中幾本書,讓侍中好好讀書……免得說這等貽笑大方的話來……」
這話雖然看似平和,但實則,殺機四溢。
張侍中太年輕,送書……
加起來不就是說張越年少無知,不學無術嗎?
這人一開口,其他穀梁學者紛紛說道:「是極,是極……」
甚至有人笑著調侃起來:「張侍中,這史書艱深,非有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知……左丘明先生所著《左傳》,便是在下讀了,也甚為驚嘆,真乃君子之書也!」
在諸生眼中看來,這個所謂的張子重,不過一個南陵的寒門士子,所修的也是落伍過時的黃帝四經。
一無資源,二無背景,如何可以知曉史書?
要知道,當此之時,普通人別說史書了,連《尚書》恐怕也沒有讀過。
知識和話語的解釋權就掌握在學閥們手裡。
想當年,濟南伏生能解《尚書》,太宗皇帝甚至遣使求教。
魯申公為浮丘伯弟子,便為當今視為國老。
這所謂的張侍中,大抵是腦子進水了,居然敢在歷史一科發難。
簡直就是活的不耐煩了!
諸子百家之中,歷史就是儒家的地盤。
一個黃老學子不過陡然幸進而已,居然也敢班門弄斧?
一時間,整個殿中,皆是譏諷和嘲笑之語。
穀梁諸子得意洋洋,在張越面前極盡鄙視和羞辱之語。
而《左傳》諸生則同仇敵愾,跪在劉據面前,義憤填膺,大有假如劉據不給他們主持公道,就要撞死在劉據面前的架勢。
聽著這些人的話,劉據也有些皺眉,感到頭疼不已。
心裏面更是後悔起來。
「不該召張侍中來博望苑,孤應該私底下召見的……」劉據揉了揉太陽穴,在心裏面嘆著氣。
如今,卻是有些難以收場了。
張子重是天子的幸臣,更是侍中,還是自己長孫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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