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節 羌人問題(2)(2/2)
對於西羌這個群體,也有了更多了解和認知。
從范明友的描述來看,羌人是一個非常特殊、原始和古老的族群。
在事實上來說,其實從來不存在一個名為『羌』的民族。
羌人這個名稱,其實是匈奴人和漢室強加在他們身上的稱呼。
就像後世的英國,將本來不存在的印度,具象於世界。
所謂羌人,在匈奴語之中的意思就是牧羊人,而在漢語語境下,意思也差不多。
換而言之,其實羌人這個民族,是漢匈兩國霸主的自我認知。
但羌人自己是根本不賣帳的。
羌人有n個種群,每一個種群,都有自己獨特的原始信仰、習俗,甚至有不同的飲食習慣。
譬如,有些羌人已經開始以耕作為主,但有些羌人,則依舊以牧羊維生。
而且,羌人之間,還有著不同的人種。
有類匈奴的匈奴種,有類漢人的漢羌種,還有高鼻深目的塞種人。
是故,羌人各部之間,有著迥異的習慣和完全不同的風格。
你像在居延的谷羌和在天水之間的先零羌那就是死敵!
見了面不死不休的那種。
此外,現在居住在張掖一帶的渠羌,則很好的適應了在漢室治下的生活,小日子過的非常舒坦,二十年下來已經和漢室移民沒有什麼區別了。
但活躍在湟水以西的封養羌,則根本無法招撫。
因為,這一個族群的男人都懶得要命。
別說和先零羌一樣去放牧了,就是往地里丟幾把糜子的事情,都不肯做。
他們的生活,始終處於,若是有東西吃,那就吃,沒有東西吃就去搶之間。
不管搶誰的!
也不管是漢人還是匈奴人。
總之,搶了再說。
而勞姐羌則與封養羌是世仇,是死敵!
先零羌又與牢姐羌、封養羌是死敵!
在那個沒有漢人和匈奴人介入的日子裡,這三方就已經在湟水兩岸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
彼此之間的歷史,處於你方aaaa完,我方aaaaa。
「不知道是哪個傻瓜,居然給他們取了一個共同的族群名字……」張越望著地圖,再回想著范明友介紹的事情,心裏面有無數頭草泥馬在肆虐。
本來,河西和湟水一帶的羌人們,壓根就沒有什麼民族意識。
他們彼此之間,仇深似海。
結果,不知道哪一天哪個傻瓜告訴了他們你們是羌人。
然後……
他們就覺醒了哦,原來我們是羌人啊。
於是,就出現了延綿兩漢的大禍患!
雖然到目前為止,羌人各種之間,廝殺起來依然迅猛。
但他們已經學會並且懂得面對外敵時聯合作戰了。
元鼎六年的那次西羌大叛亂,就是先零羌、牢姐羌和封養羌解仇為盟後拉開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羌人們的『我們是羌人』的意識,將會逐漸增強。
直到有一天,變成一個整體或者被外力消滅。
這個過程,幾乎已經不可逆了。
因為種子已經撒下去,而且發芽了。
「看來,將來我得去金城郡走一趟了!」張越在心裡想著。
元鼎六年的西羌大叛亂後,漢室就將叛亂的先零羌、封養羌和牢姐羌驅逐到令居以西的群山之中。
從地圖上看,大約是在後世的青海一帶。
惡劣的環境,導致了他們之間的競爭不斷加強,而對南方的沃土和故鄉的思念,也將導致他們會不斷試探南下,以返回故鄉。
張越知道,必須找到一個解決方案。
不然,漢室在河西地區的統治就無法穩固。
特別是移民們,會很恐懼前往當地。
那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很顯然,單純的屠殺無濟於事。
況且,羌人的山地活動能力,冠絕天下。
當年,匈奴帝國強盛的時候,年年征剿諸羌,甚至大規模的屠戮他們。
將破滅的羌人部落的男女老少,全部抓走,變為奴隸。
也沒有滅亡他們。
更何況如今,羌人各部除了那些已經臣服漢室,學會了耕作的熟羌外,先零羌等大部落都已經被驅逐到了湟水以北的蒼茫世界和高原之上。
漢軍假如要去討伐他們?
青藏高原的險峻和荒蕪,就已經夠漢軍喝一壺的了。
而生活在這些地方的羌人,卻已經適應了當地。
張越可不想讓漢軍去那些地方送死。
但假如只是隔離和驅逐他們,卻只能治標,根本不能治本。
他們依然會不斷的連續的南下,衝擊漢室在河西地區的安全。
只要被他們抓到一次機會,突破了湟水的防禦,那麼酒泉、張掖、居延的漢家城市和農田,就將會被他們蹂躪。
搞建設他們或許不行。
但搞破壞卻是拿手的。
以目前的生產力來說,他們南下一次就足可以破壞漢室在河西十年甚至幾十年的努力。
怎麼辦呢?
忽然,一個主意從張越腦海浮現。
「湟中義從……西羌……」張越活動了一下筋骨:「假如說,我能推動漢家,對羌人奴婢進行補貼的話……」
譬如取消羌人奴婢的訾算限制換言之是免除內地大地主們購買羌人奴婢的人頭稅。
又譬如,對有羌人奴婢的地主豪強,進行獎勵。
那麼羌人奴婢就會走俏。
需求就會出現,而需求將導致市場,市場會用看不見的手來處理問題。
在利益驅動下,湟中的月氏義從,就會……
只是,這個辦法有些陰損。
而且,張越現在還沒有辦法去說服國家同意。
「唉,還是地位太低,聲望太少啊……」張越嘆息一聲,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好好刷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