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節 毛詩南來(2/2)
他看向新豐方向,那位張子重也非什麼易與之輩。
這解延年雖然說的很厲害……
但恐怕也打不過對方!
若是這樣的話……
「兩虎相爭,吾或可收漁翁之利!」江升嘴角溢出一絲笑容。
毛詩學派的下代傳人入京,必定會攜帶著毛詩學派的一些底蘊和依憑來此。
若果真如此,說不定還能一窺這個幾十年來一直隱藏在趙國的儒門分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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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坂塞,如今依舊默默無聞,但在漢室被極為重視的要塞。
蓋因為,自函谷東遷,關中就失去了最堅固的東方屏障。
為了彌補,自元封以來,漢室便在華陰東北的舊晉國桃林塞基礎上重建了新的桃林塞,以扼守關中與雒陽之間的交通咽喉,拱衛長安。
而為了拱衛桃林塞,便在大河北岸修建了這座蒲坂塞,以掩護和支應桃林塞的側翼安全,同時阻隔來自黃河南岸的敵人突襲關中。
這個要塞系統,將會在未來兩三百年間不斷完善和發展,最終在**百年後,取代原有的函谷關,成為大唐帝國的關中防禦核心潼關要塞系統。
但在此時,由於大漢帝國正直如日中天,來自國內的敵人,已不可能威脅長安的安危。
所以無論是桃林塞還是蒲坂塞,都還很簡陋。
特別是蒲坂塞,只駐守一個司馬的郡兵,作為治安部隊存在。
倒是在這濤濤黃河之中,有著幾條樓船會不時巡邏。
這些是大司農控制的樓船,它們的主要職責,就是截停往來貨船、商船,查查看對方有沒有交車船稅。
若沒有交稅的話……船上的貨物,大司農就敬謝不敏了。
船主若運氣不好,甚至可能會被大司農喊去喝茶。
告緡政策雖然在事實上終止了,但告緡的法令可還沒有廢黜。
撞到大司農手裡面,還被抓到實錘,倘若沒有關係和後台,再加上一點點運氣成分,船主就要給大司農大白工了。
是故,在這蒲津渡前的河域,往來商船、客船,基本上都是已經交過車船稅的。
講道理,漢家的車船稅其實並不高。
五丈以上的大船,才征一算,也就是一百二十錢。
就這樣也有很多人不想交,不願意交。
就如現在,望著前方那艘巨大的樓船,一艘行駛在這河道上的貨船商人罵罵咧咧的說道:「這些天殺的稅吏!」
一邊罵著,一邊不得不將幾份大司農的公文拿出來。
準備應付那些可能的檢查。
沒辦法,當年的告緡殺的天下商賈豪強喪膽。
在現在,幾乎沒有幾個人敢冒著抄家流放的危險偷稅漏稅了。
特別是大型貨船和商船,只能咬牙切齒的掏錢交稅。
「與民爭利,長此以往,國安能寧乎?」一個年輕的儒生,站在船頭的甲板,看著這一切,痛心疾首的感嘆。
當年,孟子見魏惠王,惠王開門見山就問道:「將有以利吾國乎?」
孟子答曰:「王何必言利,有仁義可也!」
這算是儒生們第一次在義利觀上引入仁義價值為準繩。
但真正讓儒生們覺醒的,還是二十餘年前,董仲舒提出來的一個理論。
當時,董仲舒明確提出了『已受大,不取小』的思想,由是發明了一個詞語『與民爭利』。
這個詞一發明,立刻風靡天下,為儒家各派廣泛接受引用。
然後,再悄悄的摻進自家私貨,就變成自家的理論了。
縱然是董仲舒,對這樣的行為,也是徒之奈何。
諸子百家一大抄,真要較真,他董仲舒的論著里,也抄了許多人的東西。
不止是儒家的,他還抄了法家、陰陽家、縱橫家和黃老學派的東西。
這自古以來,文人引用他人的理論和話,再加點東西,變成自己的可謂是傳統了。
等董仲舒一死,這『與民爭利』理論就失去了解釋人,於是天下學派就更加肆無忌憚的往這個結論里塞東西。
完全就將董仲舒的立論精神丟到一邊,無視董仲舒強調的是『食祿之家』不要與民爭利。
不要去經營私營產業,專業為國為民,當好人民公僕。
以至於在現在,很多南方的儒生,乾脆就將『與民爭利』理論和國家朝廷掛鉤起來。
認為朝廷收商稅,就是與民爭利!
樓船收魚鹽稅更是與民爭利。
至於鹽鐵衙門,簡直就是傾南山之竹,倒東海之水也難以書盡洗清的邪惡存在!
在北方這種論調稍微要輕微一些(主要是因為有公羊學派和法家勢力的存在),但也不見得比齊魯地區溫柔到那裡去。
此刻,這位年輕的儒生,就用著充滿仇恨的眼神,望著那橫行在這黃河之上的樓船稅船。
作為一個來自齊國的地主子弟,稅吏在他眼中的形象,早已經臭不可聞。
南方郡縣的地方基層上,那些胥吏們如狼似虎,敲骨吸髓的盤剝和壓榨著庶民甚至是中產的地主。
以至於地方上流民無數,秩序混亂。
他少年時生父就險些因為抗稅而被胥吏杖殺,這使得他恨透了稅吏。
等到拜了恩師,讀了詩書,明白了先王之道,知曉了聖人之教,他就立志要『澄清宇內,上佐君父,下安黎庶,以齊七政,效周公之行,立生民之教』。
要令這世界,再現治世之音!
「吾嘗聞漢有長孫,有恢弘大志,欲繼往聖之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年輕人望著滾滾黃河水,心裡想著:「此去長安,必佐賢孫,宣我鴻圖志!」
至於傳說中的那些對手們?
在他看來,全部都是戰五渣!
他是誰?
他可是君子館中有史以來最傑出的門徒!整個毛詩學派數千門徒弟子,包括他的老師貫翁全部交口稱讚,以為毛詩未來可興於己手的才俊!
年不過二十五歲,就已經被恩師收為關門弟子,作為衣缽傳人培養!
而他的對手,據說最強的那個叫張子重的傢伙,不過是毛詩棄徒,不堪造就的頑劣之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