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節 月氏王哭漢庭(2)(2/2)
除此之外,便是龜茲王也只能得封次一等的龜茲伯而已。
秦大郎聽說,好像是大鴻臚與光祿勛商議好了,從此以後,若無必要,漢室將減少藩國封王。
便是伯、公這樣的爵位,也需要足夠恭順才可以拿到手。
一般國家,頂天了也就是一個侯爵。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國家在西域地區大規模的裂土封爵。
疏勒之戰,新增的十三位有功列侯、二十餘位封君的封國、食邑,全部在樓蘭、龜茲、渠犁地區。
從前的列侯,新增的益封戶口,也俱在這一地區。
據說,未來,除非有大功,不然所有新增侯國,都會封在西域。
當然了,作為補償,這些封國將恢復高帝舊制,既准許封君擁有封國的治權、執法權及官員任命權力,甚至,可以允許封君在封國擁有必要的私人軍隊。
據說,這個政策是那位鷹楊將軍奏報,天子許可的。
也正是因此,才導致了如今天下郡國的豪傑丈夫們,擠破了腦袋,想要進入北軍、鷹揚旅的緣故!
便是鄉下的老農都知道,有一塊自己的土地,到底有多重要?
何況那些讀了書的士大夫,知禮的豪強以及有錢的富商呢?!
所以,秦大郎看著那白衣胡人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因為他知道,這些自稱『月氏國』的胡人,恐怕就是在長安耗死,大約也見不到天子畢竟,這些胡人太少了,帶來的貢品,恐怕連西南夷的小國君王都不如,大鴻臚豈能會安排他們朝覲天子?怕是隨便打發點回賜,就讓他們回去了。
不過,既然拿了對方的錢,秦大郎的職業操守還是很好的。
他領著胡人,穿過擁擠的橫門大道,來到位於橫門大道北端的大鴻臚蠻夷邸官署前。
然後,問那白衣胡人要來了其的身份憑證,便來到官邸門口,對著守門的官吏拜道:「某,東閭秦大郎,得遇夷狄曰月氏使者,不敢怠慢,特帶使者來告上官,請驗明正身!」
蠻夷邸守門的吏員,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文士,他看了看秦大郎,接過其遞來的所謂身份憑證一張寫滿了歪歪扭扭的蝌蚪文的羊皮。
這吏員眉毛一揚,伸頭打量了一下秦大郎身後的那些胡人,見他們也就十幾個人三輛車,頓時臉色就拉了下去:「哪來的蕞爾小國?居然也知道來朝大漢!」
「可惜……大漢天子不是隨便什么小國使者就能見的!」
秦大郎聽著,也不以為意,因為這個想法不僅僅是這官吏有的,長安百姓們,包括秦大郎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
如今,大漢如日中天,強盛天下。
真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王師鐵蹄所至,更是無不簞食壺漿。
於是,這四夷諸國便被人劃成了三六九等。
像月氏這樣聞所未聞的小國,自然不受待見。
不過,秦大郎既然拿了人家的錢,自然也要幫人家儘量辦好事情,哪怕事情辦不成,至少也要盡力。
於是,他陪著笑臉,悄悄的將一塊金子塞到那吏員手中,諂媚著道:「上官,這些胡人千里迢迢而來,這一片赤誠,是做不得假的,還請上官看在彼輩心慕王化的份上,行個方便,將他們上稟蠻夷邸的諸公,如此,也好叫彼輩死心!」
仿佛是為了加強自己的說服力,秦大郎說道:「小人聽說,孔子曾經說過:遠來皆是客,如今客至主人家,我堂堂大漢上國,豈有拒客於門外的道理?」
那官吏被秦大郎這話逗笑了,笑罵道:「孔子何曾說過這等話?!汝這憨貨,莫要來誆騙於我!」
「小人豈敢!」秦大郎連忙躬身道:「這話是小人聽太學的君子們說的……」
「是嗎?」那官吏頓時遲疑起來,不敢確定孔子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好在,這都是細枝末節。
他掂量了一下秦大郎遞來的金子,感覺有個三五兩的樣子,於是道:「爾等在此等候,待本官前去稟報上官!」
於是,便拿起那羊皮書,直入門中,又囑咐守門衛兵,看好那些胡人,免得這些胡人萬一不能被接納,就在這蠻夷邸門口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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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邸中,典屬國司馬玄,正在接待一位到訪的貴客太僕上官桀。
上官桀來此的用意,自然是很明顯的這位大漢太僕的獨子上官安,三個月前被調去了鷹揚旅任為軍司馬,在鷹楊將軍麾下用命。
自然,上官桀有空就來蠻夷邸走動走動,聯絡感情,為其子鋪路。
而司馬玄也需要上官桀的幫助,好安置那些河西的老兵、傷殘將士。
這是他在長安城的主要任務。
所以,賓主相談甚歡,甚至約定過些時日,一起出城田獵。
正談的歡喜的時候,有蠻夷邸的吏員,躡手躡腳的湊到司馬玄身邊,在他耳畔耳語了幾句。
「月氏使者?!」司馬玄聞言,立刻就擺正了身體,問道:「數月前,不是有月氏使者才剛剛來過嗎?!」
「怎麼又來了一個月氏使者?」
他的話,落在上官桀耳中,立刻引起了上官桀的興趣:「月氏?可是舊年博望侯所去之國?」
「嗯!」司馬玄點點頭道:「數月前,鷹楊將軍曾派人護送了一個月氏使團來長安朝覲天子,當時天子特地抽了時間,召見了使者,可惜……」司馬玄搖搖頭道:「這些月氏人卻是不怎麼識趣,朝覲天子時,胡言亂語,以怪力亂神之話,妄圖亂天子視聽,天子大怒,以其使下獄,至今囚於詔獄!」
上官桀聞言,也想了起來,似乎聽說過相關的事情,於是問道:「那,典屬國可是要逐退使者?」
「不行!」司馬玄站起身來,道:「總歸還是要見一見的!」
「為何?」上官桀好奇了起來。
司馬玄聞言,笑著道:「太僕曾為侍中,日夜侍奉天子左右,可曾聽說過大夏的故事?!」
上官桀點點頭,作為曾經的侍中官他豈能不知當今天子對大夏有著執念?!
「那太僕可知,月氏就是大夏,大夏就是月氏?!」司馬玄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上官桀點點頭:「難怪那月氏使者怪力亂神,天子尚且不誅了!」
他想了想,道:「既是如此,不知道典屬國可願讓本官也一同去見見那月氏使者?!」
司馬玄笑道:「太僕不棄,是那月氏使者的福氣!」